第8章 坠花湮
这个时候了，他还想着安寝？
剑未出，她的手已经掐上他的脖子，五指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便颓然倒在地上，面对着众人，她冰冷的语气再次响了起来：“谁还有问题？”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人再敢出声。
溪风若转身就走。这些人总是不值得她动用一丝一毫的感情，哪怕只是同情或者怜悯。
往回走的溪风若不自觉地就走到了桃林，任由凉风拂过她的发端，她的脸藏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许久，她才对跟在身后的绿衣女子说道：“奈玖，你先下去吧。”
自从那次他将自己从浮蜃楼救了出来之后，他便整日整日地留在密室里静养。除了蛊毒发作之日，她便不能见到他。
记得蛊毒发作刚开始的那几年，每次他抱住她的时候，她总是对他又咬又打，但是他全然不避，而这些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从浮蜃楼那生死线跨过之后，她开始变得安静异常。
但是她等了他这么些年，难道他不曾有所好转？
她将手轻轻地摁住洗心剑的吞口，一阵风来，她拔剑出鞘，在万花丛中起舞，剑气到达之处，桃花纷纷落下，却不与她的身体贴合，纷纷往剑的另一个方向坠去。只要她手中的剑一动，落花便又转变了方向。
细密的汗珠在她额上悄然溢出，她收剑入鞘，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此时落花纷纷坠落地上。
风停了，夜更深。
快要走到无心阁的时候，只听远处传来嬉笑的声音，溪风若拧眉，站在原处等着他们靠近。暗淡的灯光洒在她身上，忽明忽暗。
近了，更近了。
溪风若握住洗心剑的手不曾松开过。
“嘿嘿，我听说图诺宫的宫主长得可真是那个……那个……嘿嘿。”其中一人说道，声音暗藏邪荡。
“你这死鬼，溪风若也是你能碰的？你也不打听打听那宫主是个什么人物！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找死吧你！”听见了其中一人拍打着另一人头顶的声音。
“难道咱两今日偷偷上山来不是来一睹宫主芳容的？”那人惊诧道，压低了声音。
“嘘——小点声，你想把所有人都引出来吗？图诺宫宫主我可是见过一面的，当年她到浮蜃楼来的时候，简直、简直是天仙下凡。”那人吞了口唾沫。
“……”另外一人还未来得及开口，已经被一剑刺穿了眉心。
另一人见状正想逃窜，但是溪风若一剑便已从腰部将他斩断，像是为了阻止他呻吟出声，再在其脖颈处补上一剑。
顿时，两个人面目狰狞地躺在无心阁门前，再没了声响，四周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溪风若收剑入鞘，剑上未见一滴血液。
刚走进无心阁，里面的咳嗽声又传了出来：“咳……咳咳，风若，你又杀了人？”每次她一杀人，他都能准确无误地一语道出。
“他们打扰了你，所以他们该死。”她站在门前，表情淡淡，像是说着一件极其简单的事。
“咳，这么晚了，怎么……怎么还过来？”他的伤好像更严重了。
溪风若并不答话，只是往里面走，走到椅子面前停了下来，坐上去，左手拿剑，右手撑住下巴靠在桌子边沿，很快便闭上了眼睛。
每次她累的时候，总是会到无心阁来，就这样休息一下就好。
——因为他在这里。
四周安静下来，里面也再没有声音传出。
天边还是蒙蒙一片的时候，溪风若便站了起来，脸上的神情不再倦怠，却仍旧冰冷如同昨日。
踏出无心阁的时候，那两具尸体已经不见了。
有人见了她，只道声：“参见宫主。”
这里是无心阁，在此的侍卫与侍女都不敢多说半句话，除非溪风若先开口，否则他们大清早起来无论遇见了什么，都不能大声嚷嚷，若是被溪风若知道，那把洗心剑便会从眉心处刺穿脑部，其死状异常恐怖。
记得某个冬天，宫里刚来了一个小女孩，估计和溪风若差不多大的年龄，早上起来看见天空飘着鹅毛大雪，顿觉美丽异常，于是忍不住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结果被溪风若发现，二话不说，直接将其从眉心处刺穿，还记得那场洁白的大雪里，躺了一抹鲜艳的红色，但是没一会儿功夫便消失不见了。仿佛那个女孩不曾来过。
从此，宫里的人都不敢大声言语，尤其是对着这位冰冷却又喜怒无常的宫主的时候。
所以这些侍女大清早起来见到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的时候也不曾嚷嚷，只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拖走。此时见了溪风若也只是行礼那般简单。
就像，一切都似乎风平浪静，况且这也不是溪风若第一次杀人了。
很远的便见一个绿衣女子跑了过来，周身像是围绕了层层担心。
“宫主。”一见到溪风若便行礼道。
“奈玖，随我去看看情况怎么样了。”她淡淡地看了奈玖一眼之后说道。
“宫主，他们、他们说浮蜃楼已经开始进攻了，宫里有一半以上的人已经杀了出去，而另外的人则是四散逃开。”奈玖说得及其吃力，毕竟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图诺宫生活着，图诺宫就像是她的家。
她从小无父无母，是大宫主将她收留了的，直到溪风若出现，她才成了她的侍女。
“奈玖，你害怕么？”
溪风若走近她，突然问道。
奈玖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人，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于是咬了咬牙说：“奈玖肯定是要和宫主共存亡的。要死，奈玖也要死在图诺宫里。”像是小女孩的天真，在发一场仅属于她的毒誓。
溪风若也不阻止她说出自己的誓言，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分毫，等她说完，才道：“走吧。”
她白色的裙摆划开优美的弧度，正在厮杀的人们见到她的到来，脸上现出莫名的喜悦，但是这种喜悦也只是在脸上停留一瞬间，因为他们还要忙着杀敌。
浮蜃楼此次前来的人，数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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