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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对不起……其实,我发现我们根本不适合……”

  “不适合?这怎么可能?不适合你为什么要跟我交往?”

  “我承认你是一个很迷人的女孩子,不但可爱也很善解人意,对待身边的人总是那么友善,半点傲气也没有。或许就是这点吸引我,让我对你不禁多留意了几分,也多关心了几分……可这半年交往下来,我发现自己对你的感觉和以前一样,就连喜欢也没有多一分,这代表着,我们真的该分开,再耗下去,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罢了。”

  “你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当初明明是你先追求我的,我还记得为了哄我开心你花了多少心思……如今你却说对我的喜欢没有多一分?说我们不适合?你说这话的时候难道不觉得好笑、不觉得自掌嘴巴?”她忍不住发颤,不晓得是太过伤心,还是过于生气,说这话时,语气很明显颤抖着。

  她喜欢他,倾慕他,但这并不表示他有权力这样轻贱她的感情。

  “我知道现在说再多也没办法让你马上接受,等到你再遇到下一个喜欢的人,就会把这一切都淡忘掉,毕竟现在短暂的难过是为了换取将来更多的幸福。”

  她真的颤抖着,但却是气愤大过于伤心。

  “说了这么多,你想说的就是分手?转身过后,就此陌生?”她的感情,竟叫他看得这样不值?那些甜蜜欢笑,温柔话语在此刻都显得可笑,她怎么会傻到以为眼前这个万人迷校草会真的喜欢自己?他以前那些女朋友哪一个不是美艳得不可方物,像她这种只能用可爱形容的女孩子能得到他的青睐本就是让人意外。

  如今他提分手,也不过是刚好而已,她实在无须太过惊讶。

  “分手后还是可以当朋友,我跟之前的前女友们也都保持着友谊,相信我们也可以这样,彼此关心联络,只是少了个男女朋友的身分。”

  瞧瞧,说这什么话?明明就是为自己的花心和薄幸找借口,还表现得一副友情满天下的博爱样,他说的人不害臊她这听的人都不好意思了。

  “所以你今天约我出来的重点就是,分手?”

  从一开始交往的天天见面,到这阵子有时一星期见一次面,她都告诉自己他是因为上了大学要适应新学校新生活所以比较忙,忙得没时间给她打电话、忙得没时间接她电话,更忙得难得见面椅子都还没坐热人就急着要走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一阵音乐声响起,只见他顿时面露尴尬,轻声说句不好意思就走到角落讲起电话,虽然刻意压低声音,可还是听得见他的甜言蜜语,以及脸上那温柔的笑容。

  看到这里,她再笨也该明白,一切都是骗人的。

  说喜欢她是骗人的、说为了她将来的幸福是骗人的、说还是可以彼此关心联络是骗人的,唯一真心的,就是想分手和不要浪费时间。

  还没正式和她分手就已经招惹了另一个女孩子,说不准他还骗对方他是单身,所以才会这么急着想来和她谈分手……

  “对不起,耽误了一些时间,关于刚才我们谈的……”结束通话,他自角落走回,尴尬表情还是存在着。

  “分手?是吗?”她截断他的话。

  他愣了下,点头,觉得她说话的态度与模样和之前有些不同,但也纳闷没多久,便猜到她准是知道自己另结新欢才会这样不悦。

  这点是他理亏,所以也就不敢多说些什么,只希望今天就可以把分手的事情谈妥,这样他对新上任的女朋友也比较好交代。

  见他这种急于摆脱自己的模样,她不禁有点恼火。

  好歹她也是一大堆人等着排队追求的,是她刚好对他有好感才那么简单让他追到手,追不到当宝、追到当草,现在还想一脚将她踢开……好,很好,真的是太好了。

  “既然你都开口了,我也不是那么不洒脱的人,死缠烂打不是我的个性,勉强维持的感情不会长久,只会加深彼此的痛苦,这都不是你我乐意见的。”

  “你能了解就好。”偷偷松了口气,他还以为她会大吵大闹,到时安抚又要花掉他不少时间,所幸情况比想象中平静,没有什么过于脱序的情况出现。

  没救了!不管是他们的感情还是他这个人,只能彻底宣布没救了。

  “我理智上能了解,情感上却不能。”

  “啊?什么意思?”他蒙了,这是在绕口令吗?

  “合则聚,不合则散,勉强是不会有幸福的,这点理智上我非常清楚;可就情感上来说,我对你是一心一意,你却总是三心二意,常常和其他女孩子搞暗昧、玩温馨接送情……这些我都知道只是隐忍着不说,就是希望有天你会玩腻这样的把戏,乖乖将心思都放在我身上,可现在我明白我错了,大错特错了,你就是你,根本不会为谁改变,或者是说,谁也无法改变你。”

  他倒抽一口冷气,原来她都知道?爱搞暗昧和劈腿的习惯被当场拆穿,他的俊脸有点扭曲。

  “既然我情感上无法接受,那就表示你这个人我不要了,既然你我都不要了,分手还有什么困难的?”呼,说出来了,总算舒服多了。

  “啊?你要跟我分手、不要我了?”他呆愣地重复着她的话,脑子一片混沌。

  分手是他提的?怎么搞到最后活像被抛弃的人是他一般?这场面到底是何时被她给掌控去了?

  看见他讶异的模样,她心里有种胜利的快感。

  感情不是非得争输赢,可自己的感情让人戏弄了,怎样都不高兴。

  “对,你听好,从现在起我们分手,下一刻开始,我们各过各生活,互不干涉。”

  她笑了,笑得灿烂,那样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霎时,他恍神了,等到回过心魂来,眼前哪里还有她的人呢?

  胜利者的姿态并未持续太久,甚至撑不到回家,在距离家门不到五十公尺的路边,她蹲下身子,双手环抱住自己,低声哭泣。

  谁说她不难过?一段用心去维持的感情落得这样凄凉的下场,要她怎么能不伤心、能不哭呢?

  顾不得旁人的议论和眼光,她哭得很专心,好像她并不在意让人家知道她正在伤心,就像个小孩子般恣意哭泣。

  不晓得过了多久,等到她渐渐止住了哭泣,抹抹满脸的泪,原本模糊的眼睛经过泪水的洗涤逐渐清楚起来,这才突然发现她的前方出现了一双皮鞋。

  才刚要抬头看看是什么人,对方就说话了。

  “别哭了,我会舍不得的。”

  暖暖的,有点低沉的声音。

  毫不犹豫地,她直接扑进来人的怀里,紧紧抱着。

  哭过以后,她的情绪已经平静多了,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那个在开放式厨房忙碌的高大身影。

  三个月不见,他还是那样优雅,斯文俊秀的脸上总带着一抹浅浅的笑,说起话来温温和和,大家都以为他天生好脾气,可她知道他不单单只是这样,因为她见识过他的狠绝,那一次,要不是警察及时赶到,他恐怕会将人活活打死。

  因为,那个人意图侵犯她。

  熄火、关掉瓦斯,他将热腾腾的面送到她面前。

  “趁热吃吧,我帮你泡杯玫瑰花茶。”

  见她不动,他将筷子放进她的手中,便又转身去泡茶了。

  筷子像是有温度似的,将她的手掌心热得发烫,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颤抖,原本止住的泪水悄悄凝聚眼眶。

  她没哭出声,却让背对她的他轻声叹息。

  白色骨瓷杯冒出阵阵白烟,那属于爱情美好的玫瑰香味弥漫开来,本该让人心情大好,偏偏此时却显得讽刺。

  爱情,是多么美好又残酷的东西,可以让人心神向往,却同样可以让人心魂俱碎,偏偏人是学不会教训的生物,总是一次次地往爱情坑里跳,或多或少都是会受伤的,能够安然无恙的是少之又少。

  在麒麟石桌上放下杯子,他蹲在她的面前,伸手拨了拨盖住她眼睛的刘海,尽管知道她在哭,却还是免不了让她那双红肿的泪眼刺痛了心。

  当下,他突然觉得自己需要冷静,需要深呼吸个几次才能维持住在她面前的温和形象,虽然他在心里早已经不下百次诅咒个那个该死的劈腿男。

  是的,他知道她的男朋友劈腿,正确来说,他早知道她的男朋友是花心惯犯,绝对不可能会好好珍惜她,可他却没有立场反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在这样的情况好好安慰她了。

  “别哭了,我会舍不得的。”一天内,这是他第二次吐露心声。

  “你们早就告诉过我了,是我自己瞎了眼,才会以为关于他的传言都不是真的……我觉得自己好狼狈……好可笑……”他和哥哥们早就劝过她了,包括自己的死党也都不赞同,是她自我感觉良好,错把滥情当真情,现下才会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悲。

  她扯出个惨淡的笑,眼泪却大颗大颗滴落,小手握拳握得发抖,足见她有多不甘心。

  “你不狼狈、不可笑……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也值得人家给你最好的……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而否定自己,这对你不公平。”

  他的声音就是有一种特别的魔力,可以让她感到安心,渐渐地,她的手不抖了,眼泪也不掉了,仍是不发一语,沉默着。

  她在思索着,今日的事情过后学校肯定流言四起,说她被校草抛弃之类的,被欺骗感情已经够让她伤心了,她实在无法再多伤神去应付那些流言蜚语。

  可好事的人总是嗜血,不会因为她沉默而放过她,但要是一辩解只怕这事情会像罗生门般每日一爆,越描越黑,最终受伤的还是自己。

  想到未来的处境,她不得不为自己感到同情与悲哀。

  错爱,代价是无法想象的精神折磨。

  “你在担心别人的闲话?”他一语命中,惊得她美眸瞪大,那眼神就像是在询问他为什么会知道她的想法。

  “嗯。”她轻声回应。

  “这并不是你的错。”想起她为了劈腿男受了多少委屈他就心生怒火。

  “其他人不会这么想……尤其是女生。”她们梦想中的美型校草怎么可能会是个见异思迁、见一个爱一个的劈腿惯犯呢?

  想当然尔,她肯定会成为这分手事件中的箭靶,被那些爱慕他的女生们攻击得体无完肤。

  女生比男生更敏感纤细,对于感情这是更是死心眼,认定了对象怎样也不肯放手……这劈腿男表面伪装得这么成功,也难怪他历任的女友一旦分手就被拿来当茶余饭后的笑话讲,这本是和他无关,可今对象是她,他说什么也不能袖手旁观。

  “如果这个问题不存在,你是不是就不会再为此难过?”

  “嗯……大概吧……虽然这不可能不存在,说不定过两天就开始了……”

  他顿了顿,沉默了几分钟,再开口,竟是完全不相干的话题。

  “面凉了,我再去煮一碗。”

  “啊……不、不用了……反正我也不饿,不用麻烦了。”被他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她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那么你喝茶吧,柜子里有零食点心,你想吃什么自己拿。”他向来不吃那些垃圾食物,柜子里之所以会有,完全是因为她常来。“我先上楼换衣服,刚跟你哥通过电话,他们要等会议结束之后才会过来,你可能还得待上一段时间,想上网看电视听音乐都随你,不用拘束。”

  随手脱下西装外套搁在一旁计算机椅背,将领带扯松,他上楼去了。

  瞬间,没了他的客厅竟显得如此空荡荡的,她这才发现他是多么有存在感。

  没了哭意,伤心减半,她的心情总算彻底好转,开始在偌大的客厅里东摸摸西瞧瞧,没一会的时间她就知道他这人喜欢干净、喜欢冷调色系、喜欢简单摆设……这样冷调规律的人,面对她为何总是那样温暖?

  她不懂,甚至疑惑。

  她就这样兜兜转转耗去了不少时间和精神,等到他下楼,她已经疲累得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说是换衣服,可台湾的天气终究和日本不一样,他一下飞机就热出满身汗,黏腻不舒服的感觉让他忍受不了地洗个澡,胡乱擦了擦湿淋淋的头发,赶着下楼却看见她毫无防备的睡颜。

  二十六度的空调,在这炎夏,吹出一室清爽凉意,他取来一件凉被为她盖着,还细心地替她调整了可以睡得舒服的姿势,以免一觉醒来她落枕脖子疼痛。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好好睡一觉,醒来什么事都没了。”

  再过了一些时间,确认她睡熟了以后,贴心地调暗了客厅的灯光,再挑了一片柔和的管弦乐CD拨放,那是非常适合睡眠听的音乐。

  走到车库,他拿出手机,这时的他温和不再,脸上尽是冷然。

  毫不犹豫地拨了几通电话,简短地说了几句就挂断。

  他发誓要疼一辈子的人,就半点委屈也受不得。

  真的很奇怪。

  真的非常奇怪。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分手的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月之久,学校里没听见其他同学的闲言闲语,就连自己的死党知道了也只是淡淡说了句“分得好”就没下文了,一切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这实在太不寻常了。

  别人该有怎样的反应她不晓得,但自己的死党们这样过于平静的表现反倒让她起疑心,总觉得他们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可是无论她怎么追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一颗心就像悬吊半空,忐忑得很。

  “怎么不吃了?哪里不舒服吗?”

  满桌的日本料理只见她吃了一个虾卵手卷,他忍不住开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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