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从不相知

　　手机又响了，这次居然是电话。若然接听了，对方明显很喜悦，“若然？我最近可是为了演唱会做了最后的准备呢，似乎好久都没给你发短信了。”

　　“你听上去很累了。”若然也是一愣，但很快调整了自己。

　　“呵呵，还好。我真的没想到能和你打电话。”金颍东似乎有很多的精力应付很多的事情。

　　两个人能如此熟络，双方都不知是为了什么。

　　“我也没想到。”若然慨叹了一句，世间变化，自己永远跟不上脚步。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儿？”金颍东似乎听出了若然的慨叹。

　　“我？活在黑夜和白天交替的人呢，当然有点另类，顺便告诉你我的业余职业吧。”开着玩笑，若然是个思维跳跃极快的人，不管怎么样，活得舒服才是主要。

　　“什么？”金颍东换一个在床上趴着的姿势，问。

　　“我是侦探啊，专门调查坏人坏事的。”

　　“有这么回事么？你那么厉害？”金颍东哈哈大笑，隔壁房间的哈勃很严肃的点点头。

　　两人的距离就那么被拉进了。

　　关了电话，若然窝在床上，盯着床头的台灯，“若然，你只是向往阳光，因为你活得阴暗，对吧？”

　　趁着黑夜，映着电脑屏幕的微微光，若然点击开一个网页，然后抻出一大串账单，看来，姚伟的经济出现了问题啊。再查查张红雨，一个卖化妆品的，比自己老公有钱多了，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呢。

　　关上电脑，若然一笔一划的记着什么，张红雨被姚伟打，因为姚伟经济出现问题，所以心情可想而知，两人要离婚，张红雨不见得得靠姚伟生活，还非得人不知鬼不觉的调查自己老公，那么，姚伟是想要张红雨的钱？

　　总是有复杂的事情发生，也总是有不怕麻烦的人来解决。若然不想做那个解决麻烦的人。

　　悦也没有睡，还在废寝忘食装着什么东西，说是什么无线接收器，悦有自己追求喜欢的东西，真好。

　　若然睡不着了，轻轻下楼，坐在楼梯的台阶上，注视着悦忙来忙去，忽然开口，吓坏了悦：“悦，我真的羡慕你，可以那么肆意妄为的做一些事。”

　　“吓死我了你，你也可以啊，只要你放下你的畏首畏尾。”悦拍拍自己的小心脏，转过身继续拧着螺丝。

　　“有些事，忘记了以为就放下了，只是心里还惦记啊，人是不是有的时候真的，很犯贱？”若然将头埋在膝盖里，闷声闷气。

　　“我就好奇了，虽然你一直都说不记得了，我还是好奇，这是我多年来最大的好奇了，你为什么不唱歌？你也可以热衷唱歌的啊。”悦放下螺丝刀，不解。

　　“没兴趣了啊，如果有一天，你对改装这些东西没兴趣了，你会怎么样？”若然反问。

　　“那就换个兴趣，看看帅哥也许不错。你看像我这样一个有技术有头脑爱帅哥爱漫画爱八卦的大好女青年，哪儿不是咱发光发热的舞台啊！我就算是出门捡垃圾，也是这条街，乃至全市的垃圾西施啊！”

　　“呵呵，垃圾西施？亏你想的出来。悦，你活得太有活力太阳光了。”悦的生活方式是若然不敢碰触的。

　　“我还羡慕你呢，成天那么悠然恬淡的，你少贫。说说吧，是不是受刺激了。”悦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包薯片，坐好了，等着听八卦。

　　“每个人都羡慕他人的生活方式，也许吧，只是羡慕。”

　　“你还是受刺激了不是？”悦肯定。

　　“今天来的那个女的，极有可能受到丈夫的虐待，然而在他人眼里，那可是幸福的一家呢。”若然将自己心里的郁结掏出一点儿。

　　“这个社会不害羞的和混蛋的都一样，都有病。生活所迫吧或许是本身就是有病，你甭在意，好的还是大多数的。你多愁善感也没用啊。来来，亲爱的，我的限量版的薯片。”悦将几片薯片塞到若然嘴里，若然满嘴的薯片香味。

　　悦的那句半骂半损的话倒是提点了若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痛，自己不是菩萨，在意那么多也解救不来，干脆看平淡。

　　事实上，若然真正看不开的，还是自己的那些事。

　　这些事犹如密不通风的茧，将若然慢慢包围，让若然透不够气。

　　该死的那些事，还是，记不太清的苦痛。

　　“悦，你也知道我开侦探所是为了查自己，能不能陪我，打开自己的资料？”等了好久，若然才开口。

　　悦马上跳起来：“姑奶奶你可发话了，没问题啊。”

　　若然颤抖的手指抚过那些牛皮档案袋，慢慢打开。里面有若然的照片和一些资料，是若然开侦探所这五年以来，慢慢搜集的。

　　一页一页，犹如在审视自己过往的生命那么凝重。

　　悦却最先反应过来：“靠，我就说么，原来如此。”

　　在悦的眼里，若然就是一个谪仙的存在，她一直都很好奇若然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怎么莫名其妙的转入自己的高中，成绩还那么好。一个不说脏话不谈恋爱，可以很安静，却无法让人忽视的人。

　　原来，若然曾经参加过新星歌手大赛，当时她清灵的声音打动了很多人，本来可以红遍全国却在最佳时机退出。

　　那个比赛悦没看过，可是若然翻唱的那几首歌却是听过，好听得不得了，比原唱还要打动人。那个时候，若然还是个花季女孩儿。

　　“若然，你老实说，那天来的人，你其实都认识吧。”悦轻轻握着若然的手，担忧的问。

　　“恩，或许我认识，但发生了什么，让我选择性遗忘五年前的事情却不记得了。”终于说出来，悦握着自己的手，不是那么可怕。

　　悦的智商也很高，用悦的话来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无故退出不是当时有什么事情发生，就是有人眼红故意发生了什么事情。

　　“有一个人或许能帮助我们啊。”悦建议。

　　“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还是不要找人帮忙了，这件事被掩盖的那么完美，背后的人，不会太简单的。”若然深吸一口气。

　　“好吧，本来打算让汪军帮咱查查的，可是他当警察也没几年，这些事警局也不见得有存档。天啊，亲，咱是谁，是黑客啊，当年肯定有你的粉丝关注这些啊，包在我身上。”悦又被点燃了。

　　若然也不想说自己也可以，但是有人帮助自己，还可以如此推心置腹，这种感觉，前所未有的好。

　　悦看着若然那副指望的表情，深深地骄傲到了。

　　将所有都看了一遍之后，悦拍拍若然的肩膀：“要不要考虑雇佣我？价钱公道，童叟无欺。”

　　“好啊，我还是觉得找别人一起去看演唱会比较好，找个帅哥作陪怎么样？”若然很愿意和悦开玩笑，因为悦每次都一针见血的骂自己。

　　“不讲信用的死丫头，你是那见色忘义的人么？再说找帅哥干嘛啊，你找我啊我帮你网罗一堆帅哥，刚好在你放假的时间，我也给自己放假啊，你看时间完全吻合，天时地利人和也不过如此啊。”悦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

　　本有点低沉的若然，忽然发现有悦这个家伙，自己的生活不沉闷了。一本正经的说：“悦，有你真好，我的世界还没塌陷。”

　　“知道我的好了吧，那个，路费的问题我们探讨一下吧。”

　　“不要。”

　　“做飞机是不是有点贵，咱们火车的干活怎么样？”

　　“不行。”

　　“你有没有点良心，你知道良心这个东西是什么吗？我恐高啊！坐驴车才好。”悦精打细算。

　　若然咬着苹果，眼前的悦颇有和人讨价还价的架势，这是那个遇到顾客讨价还价还笑容可掬的说小本生意的人吗？

　　终于考完试了。差不多也可以将就的过，若然简单收拾一下，约了张红雨，还得赴约。

　　远洋集团。

　　何梓铭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框的儒雅男子随意的交谈着。无关生意。

　　“浩，你从美国带了些什么回国？”何梓铭亲自给这个叫做浩的男人倒了杯咖啡。

　　“我可是学医的，带回一身病毒有点不爱国，可是你说我能带回什么？”浩推推眼镜框，接过咖啡。

　　“怎么有时间过来看我，不用陪女朋友么？”何梓铭修长的腿挂在沙发扶手上，很是悠然。

　　“我只是有点新发现要告诉你，不听就算了。”浩也不是好惹的。

　　“好吧，我很想听一定很老实。”何梓铭将腿放下来，表示庄重。

　　“你让我留意的那件事，碰巧我的美国导师是那起事故的主治医生，说那名女孩子送过去的时候，昏迷不醒，身体受过重创。”

　　“什么？”何梓铭完全不能自已，重创？让一个医生说出重创这个词，那么，到底是多严重？

　　“不用怀疑，是你想象不到的重创，当时患者的求生意识薄弱，我的导师本着救活病人的原则，给她进行了催眠。”浩不紧不慢地回答。

　　诺诺在那起事故之后就消失在自己的世界，也只能从当时的医生那里获得一些线索。何梓铭的眉头紧皱，事情真的不是那么简单么？

　　“奇怪的是，患者非常配合。我的导师说，患者当时极力要逃避一些让她痛苦的事，就算治愈了，也是一个选择性遗忘症病人，一个不拥有过去记忆的空白人。你说，人脑是不是很神奇？”

　　浩的话还在继续，何梓铭却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诺诺现在不是故意装作不认识自己，而是在五年以前就选择了，永不相知。因为不相知了，才想活着。

　　当年，到底是谁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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