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地下室的审问
浅浅用衣袖胡乱地擦拭鼻涕,也不管这是不是有损大小姐的高贵形象,一只手扶着身后的墙站了起来,冷冷清清地朝着明亮的窗户走去。
窗户被擦得真干净,映出她憔悴的身形,抬眼望出去,外面是阴霾的天气,风肆意地刮得远处的树丫不安地摇晃,大地也被人抹上了灰色,像是在为什么事情悲伤不已。
此情此景,凄凄戚戚。
门外的小弟谨慎地敲了三下门,带着几分试探,见没有声音回应,这才小心翼翼推开了门。
“小姐!”小弟惊慌地叫出声。
大上海地下室。
“庭哥,那个人现在和司家娱乐会所的大小姐在一起,两个人在机场,似乎是准备出去。”
周逆庭坐在檀木椅上,听着电话那边的汇报,幽黑深邃的眸子嗜血阴冷,站在一旁的小弟脊背起了一层细汗。
他把拳头捏得咯咯响,“不管是去哪里,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把人给我带回来。”
“要是那位小姐……”显然,手下有所顾忌。
“两个人都给我带回来!”
半个小时之后。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这样做,我爸可是……”司青青被一个小弟控制着,一头张扬的红发很是惹人注目,自从跟了欧楠,她就越来越像是混道上的了。
“闹什么闹!是我们庭哥要见你男人!”小弟也被这个叽叽喳喳的女人闹得心烦了,厉声呵斥。
相比之下,一旁的欧楠比第一次镇定了很多。
直到两个人被推入地下室。
独一无二的白炽灯在头顶迸射出光,唯独把周逆庭桌椅前方的空地照得透亮,暗处的事物,并不是都能看清楚。
“又是你?”司青青看到周逆庭,全身的尖刺都竖了起来,上次这个男人废了欧楠的一根手指头,让欧楠消失了一个周,她废了多大的气力才把欧楠找了回来,这个男人,明明知道欧楠是搞音乐的还这么残忍!
她磨牙,愤愤地剜着对面的周逆庭。
周逆庭的目标自然不是司青青,“让司小姐在旁边休息一下,我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事情办完。”他冷冷的说,把唇抿成刀片儿,字字伤人。
司青青身后的小弟做出请的姿势。
“哼!周逆庭,有我在,我是不会让你伤害欧楠的,你知道我和浅浅的关系。”司青青咬着坐到了昏暗处的椅子上。
彼时,只有欧楠一个人曝露在白炽灯下,也是红色的头发,染了一层金光,他望着周逆庭,一副不屈不挠的样子。
周逆庭从椅子上站起身,手里把弄着打火机,缓缓地走到欧楠的面前。
欧楠也纹丝不动地站着,与他对视。
啪。
打火机飞出幽蓝色的火苗,惊得欧楠身体一震,蓝色的火苗落在他极力隐藏惊慌的瞳仁里。
“周逆庭!”一旁的司青青坐不住,刷地跳起来,却被机敏的小弟摁在椅子上,“庭哥办事,闲杂人等不得插嘴!”
司青青只能磨着牙捏紧了拳头。
看欧楠一直没有开口,周逆庭仅存的耐性也被耗光了,他没有时间和这个男人瞎耗。
嘭。
他的黑色皮鞋一脚踹在欧楠的膝盖上,稳准狠,痛得欧楠单膝跪在地上,咬紧了牙关。
远处的司青青又是挣扎了几下,还会被稳稳地控制住,她哪里是男人的对手,她其实连发狠都不会,读书那会儿都是跟在浅浅的身后摇旗呐喊狐假虎威。
“姓周的!你就不能好好问吗?没必要下手吧。”她看着欧楠挤在一起的眉,眼眶泛红,说话都带着哭腔。
周逆庭挑眉,看着还在死忍的欧楠。
“是我帮你说,还是你自己承认?”
欧楠瞥过脸,从鼻子里不屑地哼出气。“我不知道你在问什么!”
好呀!又死鸭子嘴硬打死不承认,那只老狐狸的手下还都是些能人啊!
“既然这样,那我就只能不客气了!”周逆庭示意身后的小弟上前,“这次,我都不想亲自对你下手。”
欧楠看见男人从怀里掏出的程亮水果刀,喉结上下翻滚,眼神闪烁。
“司青青在这里,她不会让你伤害我的!”
一个男人,在生死关头竟然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不堪。
可是坐在不远处的司青青却感动,哭得稀里哗啦,沦陷在爱里面的女人,还以为这是男人对她的无限眷念,她还觉得自己找到了电视剧里那种生死都要在一起的壮烈爱情。
“周逆庭,到底欧楠做了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的麻烦,难道是赵浅浅让你这样做的?她就是见不得我比她好!”
女人啊!谈恋爱的时候智商都是负数。
周逆庭很不乐意听到司青青这样说自己的未婚妻,在他心里,赵浅浅再刁蛮再任性,至少心地善良,不会真的做害人的事情。
他阴冷着脸,一步一步朝着司青青走去。
难道庭哥今天要打开杀戒,连女人都不放过,所有的小弟都提高了警惕,绷着脸站得笔直。
周逆庭从西装口袋里取出一个小透明袋,袋子里装着一颗蓝色的耳钉,那是在银鼎商场的顶楼韩中兴捡到的耳钉,他看到的第一眼,已经猜出了主人。
远处单膝跪地的欧楠瞳孔扩张,脸色微酱。
“这个,司小姐应该不陌生吧。”
这个。司青青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颤巍巍地接过小透明袋,袋子里那颗蓝色的耳钉,她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她送给欧楠的第一件礼物,耳钉上的蓝色钻石可以说是价值不菲。
她举起袋子,望向欧楠,“你昨天不是说耳钉弄丢了吗?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是啊!那颗耳钉在上周就丢了,我只是怕你伤心没有告诉你而已,我想不就是颗耳钉嘛,到时候再买一颗补上就好了,又不是多大的事儿,再说这个世界上一模一样的东西多的是!袋子里的那颗也不一定就是你送我的那颗!”欧楠这样狡辩着,眼神闪烁,根本不敢和司青青对视。
“欧楠!这颗耳钉是我特地找人订做的,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你把它弄丢了还敢说是小事儿,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司青青愤然崛起,这下,身后的小弟都没有按住。
女人最大的力量,果然是在为了男人的时候。
“我要是没把你当回事儿我会跟你出国吗?”欧楠不满地说着。
“出国不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吗?是你一直说想去寻找真正的音乐的……”司青青的眼眶猩红,半咬着唇望着欧楠,她以为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他会高兴的。
“我的梦想早就变了!”欧楠不屑地甩下这样一句话。
浅浅躺在病床上,上仰着脑袋,感受着药膏涂在脖子上的点点凉意,夹杂着丝丝辛辣,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和盘踞在心尖上的感情一样复杂。
推门进屋的那个小弟现在站在不远处还是惊魂未定,差点以为小姐要从窗户跳下去呢,吓得吼出声。
幸好只是看风景,只是看风景,一颗小心脏快要找不到归宿了。
小姐果然不是一般难应付,难怪以前中兴哥每次面对小姐都焦头烂额,现在倒是明白了几分,小弟继续深呼吸。
护士把小瓶的膏药放在桌边,为浅浅盖好被子。“今天喉咙还痛吧?”声音很细。
浅浅抿着唇摇头,没有说话。
“伤口好得很快的,院长亲自交代用最好的药,估计明天就可以说话了,今天只能委屈着,尽量不要大声说话,免得绷着。”
浅浅听话地点头。
护士交代完这些,这才推着小车走出了病房。
“小姐,您要是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我们一直守在门口。”小弟上前恭谨地站在床边。
似乎好长时间没有看见周逆庭了。
“周逆庭去哪里了?”她在本子上写了个问句。
额,小弟思忖半秒,“庭哥去公司了,说是公司有合同,必须过去一趟。”
“那你下去吧,我有事儿再叫你们。”她又写了几个字,对着小弟摆了摆手,小弟便很自觉地出了病房。
方媛死了,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此时的她把方媛和周逆庭这两个名字串联在一起,完全不会觉得有奸情。
倒是黄昏将至的时候,赵启良来了,但是被小弟们果断地拦在了病房门外。
“我是她的叔叔,难道我也不能进去吗?周逆庭这次下命令也下得太荒唐了吧!”
难得一次叔叔会反对周逆庭的决定,以前总是很支持的。浅浅也没有多想,下了床,打开了房门。
赵启良看到脖子缠着纱布的浅浅,皱纹在眼角叠了起来,目光更是担忧得不得了,想要迎上去将她揽入怀中。
无奈两人之间隔了两个小弟,小弟的表情如钢似铁,没有一丝妥协的意思。
“让叔叔进来,不关门就是。”她拉住小弟的衣袖,小声地嚅嗫出这两句话,她也理解这些小弟的难处,都是周逆庭下的命令,没有人会违抗。
小弟显然很为难,可是看到浅浅颦紧的眉,反抗的话堵在喉咙里,眼睁睁地看着她牵着赵启良的手进了病房。
所有的小弟都全身戒备,一刻不眨眼地在门口观察屋内的状况。
“傻孩子,怎么会做出这么傻的事情,你爸在地下要是知道了,还不得跳上来找我。”赵启良把浅浅抱在怀里,责备里都是漫溢的疼爱。
“我不是自杀,这是个意外!”她把想说的话写在本子上,她听医生的话尽量不要说话,这样才能快快地好起来。
因为她的心里有太多的话想要倾诉。
赵启良只是疼惜地轻轻拍她的小脑袋,“不管是不是自杀,你这样让自己受伤就是不对,你爸爸估计在下面都气得想打人了。”
她很乖巧温顺地连连点头。
赵启良在病房里呆了短暂的时间,说的都是让她好好地养伤,决口没有提方媛的事情,她知道,叔叔肯定是不想让自责,叔叔最疼爱她不过了。
赵启明一走,门口的小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病房里又剩下浅浅一个人,一只手拿着本子,一只手拿着笔,望着窗外仍然略显阴霾的天,若有所思。
最近这一天,她思考的不过是方媛的事情,从最清晰的一天前的画面,追溯到模糊的小时候的画面,她这才发现,原来她寄托在方媛身上的记忆有那么多。
只是此时,越是记得清楚,越是伤得透彻,自责是难以排遣的,她只能通过流泪来缓和那压得自己喘不过气的愧疚。
她只能安慰自己,自己还不是最坏的人,还有良心。
周逆庭在天黑的时候来了,穿着一身黑色,和黑色的天幕欲要缝合在一起,他的手里提着保温壶。
记得他受伤的时候她也是用那个保温壶给他带食物。
“虽然昨天医生说只能靠注射维持身体机能,今天我又特地去问了医生,说你还是可以喝流质类的东西,所以我回家给你熬了清粥,你最爱的皮蛋瘦肉粥,只是比平时的清了一半。”周逆庭一边说,一边拧开保温壶的盖子,骨节分明的手被浅蓝色的壶身衬托得愈发修长。
他说话的时候,英雄式的眉毛会微微地抖动,像是上面有一层细灰迫不及待地要落下。
大抵只有她会用英雄来形容他墨黑浓密的眉,浅浅看得早已走神。
流氓有时候好得真的很过分!让人难以抗拒!她撅嘴,表示抗议。
“怎么?不想吃东西?”周逆庭坐在床边,已经擦拭好勺子,准备一勺一勺地喂她。
她点头,然后摇头,果断是不淡定啊,最后竟然脸颊飞红,大大的没出息。
“知道你饿了,我在路上就听到你肚子咕咕的叫声了,来,听话,把这粥给吃了,然后好好休息。”
周逆庭小声地说着,声音里带着特有的磁性,当然,他只有小声温柔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才会有磁性,这也是她赵浅浅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如果他用这种声音说话,别说女人,就是男人,也绝对招架不住。
想到这里,浅浅张嘴把一勺子的粥干净利落地吞进了肚子,她可不能给别人探索经验的机会!
唔唔。
她被不小心烫着了。
“慢点儿,知道自己不舒服就不该这么急。”他又舀了一勺粥,慢慢地吹拭。
她使劲儿地摇头,只觉得喉咙火辣辣的,眼睛都红了,她再也不要吃东西了!
周逆庭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轻轻地叹出气,放下勺子,对着床上娇弱的人儿伏下了身体。
额。
他竟然用炽热的唇抵住了她娇羞的唇瓣,深情款款。
这种方法也能治疗喉咙的烫伤吗?浅浅睁着黑白分明的眼望着周逆庭上翘的睫毛,流氓居然还投入地闭上了眼睛,记得以前接吻的时候也没这样啊,这次他只是把唇放在她的唇上而已,又不是伸舌头,干嘛要搞得这么用情。
周逆庭的唇就是温柔地落在她的唇上,享受了良久,一直没有动。
似乎她也该认真一点,浅浅决定闭上眼睛,可刚刚把眼帘拉上,周逆庭的唇已经抽走了。
而且,他居然一脸坏笑地望着她!
流氓果然死性不改!浅浅半咬着唇狠狠地瞪着周逆庭。
“现在喉咙不痛了吧,我的小娇妻。”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是上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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