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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望穿


  花未仰了脸,动也不动。

  “说完了?”

  一番抢白,真能把人活生逼疯了。

  “公子带了满心愧疚投胎转世,裴公子又是跟您一同葬身火海,无论选哪一个,都会叫另一人心伤。小姐,您三思啊。”

  花未耸耸肩,头也不回地出了房。

  “小姐……”

  秋玉扁扁嘴,委委屈屈地哭出了声。

  前后仅仅相隔一条街的府邸,早已熟稔府内一草一木。身体在告诉自己,这座像人一般安静沉稳的宅邸不过方六年不曾踏足,心却在说,被蒙蔽了双眼的自己,其实从未真正走进这宅子。

  一路犹入无人之境。

  无人,不过是某种意义上来的无人。瞧着那些个紧绷了脸站在远处喏喏却独不敢上前的奴仆们,花未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发笑的。多年的肆无忌惮早就扬名在外,又有那人小心护着了,有哪个敢肥着胆过来拦下自个儿?

  狐假虎威的感觉,也不差。

  花未勾勾唇角,随手推开了门。

  还是第一次进到那人的房。不出所料,简单到极致的房间,若非还有些必需的桌椅床榻,只怕会叫人误认踏进了空房。而要寻的那人,便安安静静缩在空荡荡的床榻内。

  有那么一会,花未忽地想到了可怜兮兮四个字。

  按理,总不该跟眼前的男人联系到一起。无论是之前不带记忆的二十年,抑或是如今掺杂前世的尴尬时候,眼前熟睡中的男人,温润的皮囊下裹着的是一颗众人皆知的罗刹心。强大,掌控全局,是王者。王者永远不会与可怜兮兮挂钩。

  可眼前的男人,抱紧了自个双肩蜷缩着熟睡的男人,无声无息地阐述着可怜与寂寥。

  花未微眯了眼凝视片刻后单膝跪在了床侧。探出的指带着隐约的微颤,犹豫片刻后,撩起了那人垂在眼前的发。

  明知道会瞧见怎样一副狰狞,那知道,却永远比不过眼见为实。黑漆漆的窟窿,边缘有张牙舞爪的肉芽纵横。大约是用了上好的伤药,伤处都结了疤,却意外地更显狰狞。

  熟睡中的人不知所措地皱起了眉,脸上有痛苦。

  也不知梦到了什么,额上都开始有细碎的汗湿生出。花未一点一滴瞧进了心,临了,终究还是轻微一声叹里转了手抚上那人的脸颊。

  与记忆中那张意气风发的脸重叠后的容颜,如今在瞧在眼中,居然就生了点怜惜。

  “我何德何能。”花未叹。

  竟就教你倾心至此。

  川夷忽地睁开了眼。带了少许乍然清醒时的迷茫,漆黑的眸有片刻的失焦。也不过是小会的光景,待那眸子恢复清明时,对上眼前的如花美眷,竟就愣住。

  诧异,慌乱,极力压制的浓情,还有些,不知所措?

  花未笑笑,陡然发觉自己原竟从不曾用心看过那人。因为不曾用心,所以只当那人除了一成不变的笑外不知七情。更不知,原来只消瞧进那人眼中,就能瞧出那人的心。

  “醒了?”花未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倒不急着站起身。“那就办正事。”

  川夷显然还没从自个床前撞见佳人的震撼中回过神,素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茫然。

  花未噗哧一声就笑出来。

  “呆子。”

  笑完,便欺身压了上去。两唇相触的瞬间,不难察觉那人登时僵住的身。花未心里暗笑,唇上动作倒是加重了许多。肆意碾轧着那人的唇,得不到回应,花未气,贝齿一合,重重咬住了那人唇。因着吃痛,那人紧闭的唇倒是稍稍张开了些。

  总算还不是傻子。花未暗忖。

  然后,便是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肆意在那人口中逡巡流转,唇舌都生了麻意。那人却被这突然的举动真正吓傻,整个人僵成了桩子。

  “暖床丫鬟都用了许多,怎么,这点亲吻的事就不会了?”

  稍稍收势,只在那人唇上轻啄,花未低笑中不忘打趣,呵出的气息悉数送进那人唇畔。

  川夷却陡然惨白了脸。

  火燎样猛地推开花未,川夷的脸色难看到极致。

  “你做什么?”

  花未挑挑眉,一脸的明知故问。纵是如此还觉不够,索性直起了身抬手去勾床帐。

  “你说,我在做什么?”

  手一松,床帏顿倾。

  “呐,是你主动,还是我先来?”

  好似谈论的不过是今儿天气是晴是阴。

  川夷张了张嘴,居然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反正下月便要大婚了,提前几日洞房,也无妨不是。”

  “花未……”

  “对不起,让你孤独了那么久。”花未抬了脸,一字一句。“以后,不会了。”

  川夷愣,良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个脸上,湿了一片。

  滚圆的车轱辘晃晃悠悠,一圈一圈又一圈,走着走着,就走出些轮回的味来。

  望着车窗外一成不变的荒凉白色慢吞吞地后撤,茫然地看着,久到连自己都觉无趣了,这才幽幽一叹里收了手乖乖缩回车厢内。

  然后,如芒在背。

  没错。

  拿眼偷瞥身旁闭眼假寐的男人,阿江无意识地咬紧了唇。

  呵,那张像是被抽了神经彻底瘫掉的脸,浑身散发着活人勿近的气息,死了样的男人,当真像是一根刺狠狠插在她的背上。不,岂止是背?

  又岂止是刺?

  不觉里又叹了一口气。这种两人共乘一车又相对无言的日子,已经整三日。且不说那人始终不曾有过开口的意思,单就她如今阶下囚的身份,能侥幸留了命已经是奇事一桩,何德何能与那人同坐?

  所以,眼下这种诡异的场景,已经不能用芒刺来比拟。

  简直,就是在用无言将她凌迟,再凌迟。

  凌迟三日,甚至更久。

  想到这儿,阿江忍不住叹了第三气。男人不开口,自己又开不得口,沉默,无可厚非。但叫个口齿健全的人憋屈三日一言不发,也实在太狠绝了些。自觉是因着自个儿的在场才导致男人硬生绝了开口的心,阿江就觉得自己应该乖乖滚下车好还人安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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