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赐婚

　　莯惜哭过闹过，可是圣旨已经接下，又怎么可能容她不愿。荣王把莯惜禁足在院子里，拍了人日夜看着她。莯惜没办法，只能去求莯湮，甚至以死相逼，要莯湮带她去见袁卿。莯湮心疼姐姐，最终答应下来，经过一阵周密安排后把莯惜送出王府交给了正要离开南下的袁卿。几个月的相处下来，袁卿对莯湮有了朦胧的感情，此时莯湮来求他，他虽为难，但却不忍让莯湮失望，终究带走了莯惜。

　　莯惜失踪，王府顿时陷入混乱。莯湮活泼的性子颇得皇太后的欢心，此时心知闯了大祸，莯湮咬咬牙，独自进宫见了皇太后，谁也不知莯湮与皇太后说了什么，只知道皇上非但没怪罪莯惜的公然抗旨，反而又下了道圣旨，将赐婚的对象改成了莯湮，婚期定在莯湮十六岁生辰的当天。

　　其实那日莯湮与皇太后说的是她对振国将军家的公子倾慕已久，姐姐为了想成全她才离开了，求皇太后也成全她。这才劝了皇太后去说服皇上。但事实上，莯湮却连那位叫落渊的公子长得什么样都不知道，莯湮的心里其实也有了袁卿的影子，只是她终究没有莯惜的自私，她想要保护自己的家人。

　　一年的时间很快，在这一年中，莯湮与袁卿总是断断续续联系着，也见过几次面。越相处莯湮就越想不顾一切地跟着袁卿离开，可是她没办法放弃家人，何况袁卿身边已经有了莯惜。

　　婚期转瞬即至。婚礼前夜，莯湮又溜出府。莯湮对于武学大约真是奇才，短短一年，武艺突飞猛进，在江湖中大约也称得上顶尖的高手了。因此莯湮的离府没有惊动任何人。莯湮去到袁卿的落脚处，却只站在门外。

　　“莯湮。”就在莯湮压抑下逃婚的冲动准备离开的时候，袁卿出现在了门口。莯湮直直的看着袁卿，并不上前；袁卿站在台阶上，也没有再向莯湮走近。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凝望，相距不过三步，却仿似隔了天涯。

　　“好好照顾我姐姐。”莯湮嘴唇翕动着，轻轻说出违心的话。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离开。第二天，莯湮终究做了别人的新娘。

　　莯湮成了他人的妻，而袁卿与莯惜在未来的某一天或许也会走到一起，故事本该这样结束，却不成想那仅仅只是开始。莯湮以为她与袁卿的感情并不深，时光会慢慢消磨去，可是没料到袁卿的念念不忘。后来的事完全出乎莯湮的预料。原来初见时隐瞒身份的不止她，袁卿也隐瞒了。袁卿竟是前太子的遗孤。生在帝王家，能坐上那张龙椅的，手上又怎么会干净？现在的皇上就是陷害了前太子才爬上了位。袁卿原本对皇位就有着野心，再加上莯湮的事，更坚定了他夺取皇位的想法。

　　然而在长久的兵荒马乱后，袁卿终究失败自尽。莯惜嫉妒莯湮，处处使绊子陷害，最终也自食了恶果。莯湮也因为种种原因早逝，死后却飘荡在了这世间不愿离去。

　　对于成亲之后发生的事，莯湮似乎不愿多谈，说得很是含糊，三言两语便带了过去，然后便说了结局。雪颜看着面前这个平静的女子，心里闪过疑惑。莯湮的讲述中，她该是爽朗活泼的女子，可如今这性子却全然不同。还有那件“栖霞”，莯湮也没有提。还有她的丈夫，莯湮也只提到了个名字，再不多说。还有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又为什么要找那个生有狐狸头胎记的男子，莯湮也没有解释。

　　莯湮说，她的丈夫叫落渊。落渊……怎么会这么巧？雪颜皱皱眉，有些迟疑：“我身边的落渊……”

　　“是。”莯湮知道雪颜想说什么，肯定地点头。

　　“怎么可能？”活了两百多年，他还是人么？雪颜惊骇。

　　“他……并不是活了这么久，而是一直带着记忆转生。”莯湮摇摇头，解释。带着记忆？不是说过奈何桥的时候都要喝孟婆汤的么？雪颜眨眨眼，仍是不解。“冥府的忘川水和鬼差也不是万能的。”莯湮感叹，“就像我，飘荡了这么久，也没被抓走不是么。”

　　“他在找你。”雪颜低声。

　　“我知道。只是，何苦念念不忘。”莯湮的声音渐低，平静无波的眼神里闪过浓浓的愧疚和不忍。

　　“你，不去见见他？”匆匆两百年，几世轮回都念念不忘，如此情深，雪颜觉得她都要被感动了，莯湮也真心狠，明知道落渊在找，却总也不出现。

　　莯湮微微勾起嘴角无奈地笑：“你觉得我心狠是么？可是我终归不爱他，见了又如何呢？徒添伤悲罢了。”莯湮甩了甩衣袖，垂眼看着脚边的月白色花。“很久了，你先回去吧。”沉默良久，莯湮悠悠说道。

　　“我还能见你么？”雪颜还有事情想问，可她确实呆的太久了，烟岚大约要担心了。

　　莯湮点点头：“这里本就是你的灵魂深处，你只要自己集中精力想着要进来就可以了。回去吧。”莯湮说完，身影渐渐飞散，最后化为漫天星尘融进那一片月白花田里。雪颜愣了愣，闭上眼睛，默念着要出去，果然再睁眼时她正安然地躺在寝室的大床上，连姿势都与刚睡下时一模一样。烟岚正坐在床边担忧地看着她，眼睛里不满血丝，一脸疲惫。

　　见雪颜醒来，烟岚急忙拉住雪颜的手，关心之情溢于言表：“颜颜，你没事吧。你都睡了整整两天了，我怎么都叫不醒你。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烟岚姐，我没事呢，你放心吧。”雪颜伸手端过烟岚递来的点心开始狼吞虎咽，在莯湮那儿时什么也没感觉到，这会儿真是饿死了。

　　“慢点慢点，别噎着了。”烟岚又倒了水放到雪颜手边。

　　“落渊呢？”雪颜填饱了五脏庙便开始找落渊。

　　“在外面，我去叫他进来。”烟岚说着，起身走到门边，刚要开门，落渊已经自行推门走了进来。烟岚站在门边看了看落渊和雪颜，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她受够了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凭什么连落渊都知道，而她却一无所知，她要知道。雪颜原是打算打发烟岚出去的，可看到烟岚坚定的神情，终究没多说，落渊只一味地盯着雪颜的脸看，根本没注意到烟岚还留在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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