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灾区感受
任何事件的发生都会带来或多或少的改变，所以经历过才会有变化，变好或是变坏都是有可能的，感情其实也是这样，梅一段感情其实就是一段经历。在这之前罗素素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投入一段感情，像现在这样只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也会觉得是幸福也很难想象。可是此刻她正在经历着这一切，她感到如此幸福，因为他这个只属于自己的“小男人”可是看着他的背影，真的是跟小一点儿边都沾不上的，因为他是那样的宽厚与高大。阳光下凝视着他的背影，罗素素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张力因为工作的原因只跟领导请了一会儿假，这里他不能久呆，所以走得时候很匆忙，就跟他来的时候一样。回想起之前看到他的样子，罗素素心底有一丝丝甜蜜，朦胧的细雨中他没有打伞，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的面前。经历了昨晚的一切，罗素素以为他会再也不像看到她了呢。而当他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一切是那么的真实，一切又是那么的不真实。他走得很急，因为他身上还有一份责任和使命，他所肩负的是生命、是健康，所以罗素素没有留他，只是目送着他的离开，她觉得自己很幸运因为她遇到了一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离他很近，很近……
灾难改变了生活，也改变了他们身边的一切。在这里每一个角落都冲蚀着灾难过后的哀痛，有亲人的生离死别，又爱侣的阴阳相隔，也有生命与财产的消逝。亲身经历灾难与亲眼看到灾难是不一样的，而亲眼看到真实的灾难和看到灾难的照片更是不一样，报纸、网站、电台、电视台里所有的报道、视像，都无法与亲眼目睹这里的一切来的震撼与强烈。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失去，你无法体会失者的那份哀恸，也许你会难过但那不是哀恸。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失去，你无法体会拥有的那份珍贵，你也许珍惜但那不是珍贵。而人性在灾难面前的反应永远是最真实的一面，有它光辉伟岸、熠熠生辉的一面，也有阴暗肮脏，鄙陋的一面，可不管那一边它都是真实的，不加渲染的，不含加工的。灾难很多时候是没有预兆的，它的开始到结束往往也只是一瞬间，这一瞬间人们有时根本来不及反应，那就更谈不上去掩饰了。所以在灾难中，你总能看到人类最真实的一面。而这人性最真实的一面，也是闻婉容在这里所感受到得最真切的东西。
这里唯一的一所信用合作社在地震中倒塌了，二层小楼现在已经陷在了地下。在这场灾难中合作社里的柜员没有一个从楼里跑出来，二楼的办公的同志大都跑了出来，而代价是牺牲了一位男同志，他坚强的顶住了即将垮塌大的横梁，为还在里面的同志争取逃离的时间。震后那些被埋在废墟下的同事，没有一个幸存者，在挖出他们的尸体后，社长亲自为失去生命的同事擦拭着身体。他说他要让他们干干净净的走，要走得体体面面的，尽管那其中有些人的身体已经变形。他不愿假手于人，也不许别人插手，他说这些都是他的同志，这是他的责任。
这里的学校也倒塌了，失去生命的大都是些孩子，在空地上躺着的是已经寻找到的孩子，还有一些还埋在地下什么地方，没有找到。被找到的已经失去他们年轻生命的孩子，身旁大都陪着的他们的父母、祖父母或者其他的亲人，当然也有没有的，没有的那些你应该能够想见是为什么。在这四周你能听到的除了搜救人员的口号声，就只剩下哭声和呼喊声了，哭声来自于那些失去亲人的人，呼喊声来自那些还没有找到自己孩子的父母。他们在学校的四周不停地呼喊着孩子的名字，只希望能够听到一些他们的声音，他们一边喊一边仔细的听着，生怕听漏了什么。大多数没有找到孩子的父母都还抱有一线希望，也许他们还活着，只是还没有找到而已。这里有一个老师，在校舍垮塌的一瞬间，救了两个孩子，自己却被埋在了废墟里，这里……
在这里搜救人员还找到了一个母亲，挖开废墟时母亲的身体弓着趴在地上，怀里护着她几个月大的孩子。搜救人员找到她时，她早已经失去了生命，可是怀里却发出了清脆的啼哭声。一个生命的消逝换取的是另一个生命得以生存，人都说孩子是父母血脉的延续，而这个孩子的存活，真真实实的演绎了“延续”这二字。她是母亲在这世上全部的希望，是母亲看做比生命更重的一切，孩子还在妈妈的怀里啼哭却再也感觉不到妈妈的体温了。
在这里还有人在慌乱中只顾着自己逃跑，却把亲人弃之不顾，当然这只是少数，很少、很少的那部分，这里……
眼前的一切，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可说、可诉、可讲，可是没有一段感情是可以真真正正用语言能表达清。因为所有的文字在这些大爱的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这里有悲伤，但这里更有无数的感动，感动背后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那种沉重感比悲伤更让闻婉容、罗素素觉得无力，难过已经不足表达他们此时此刻的感受，眼泪已是无用，这里的一切不需要眼泪。因为除了那些已经逝去的，还有更多活着的人需要他们的帮助。活着的人们在自救者，在互助者；他们怎么可能还用眼泪去表达这一切，他们所要做的只有一样，那就是收起他们无用的眼泪，同那些志愿队的同志一起为还在遭受灾难的同胞做他们力所能及的事。他们帮组政府的人员安抚着幸存者，为他们发放食品、生活必需品，照顾老人看顾孩子。帮助一些受轻伤的同志清洗伤口，包扎伤口。闻婉容对素素说他现在包扎伤口的技术已经很不错了，素素对闻婉容说她现在会哄孩子了，怀里一个两个月大的孩子正熟睡着。庞天奇整个人都扑在了救援队里，和救援队里的每个同事，一起一寸一寸的找，找寻那些幸存者。虽然地震已经过去好几天，黄金的搜救时间早已经过去，可是他们依旧没有放弃希望。这里的每一名志愿者都很忙碌，可是所有的临时组成的同事们，没有一个人为此抱怨过一声。他们都将现在所做的事当做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来做着。
夜已深沉，可是还有很多人没有入睡。闻婉容和庞天奇就是他们中的两个人，帐篷外席地而坐，闻婉容仰望着天空。这里的星星特别多也特别亮，是城里所看不到的。每一颗星星都在天空中闪啊、闪啊的，就好像在眨着眼睛，又好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庞天奇从帐篷里走出来，就看到闻婉容正坐在外面，他做到她傍边，看着她的侧脸温柔的问道：“看什么呢？”
“星星，你看不到吗？觉不觉得这里的星星特别的漂亮。”闻婉容听到庞天奇的熟悉的声音，没有回头，依旧看着天上的星星。这一刻她觉得，它们像是活了一样，那样一闪闪的与地上的她对望着。
“嗯。”庞天奇仰着头看着满天的繁星点点头，“是特别的漂亮！”
“庞天奇，以前我听外婆说，人死了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你说那些逝去的人是不是真的变成了星星，正眨着眼看着我们呢！”闻婉容把头转向庞天奇，看着他每一句话说的都很认真，像是在问他，其实只是说了自己想到事。
“不知道，也许吧！”庞天奇温柔的看着她说道，他知道闻婉容其实并不像外表看到的那样。别看她外表很坚强，还有些大大咧咧的，其实内心是很柔软的，开朗却有些感性。
闻婉容将头轻轻的靠在庞天奇的肩膀上，一边望着星星一边对庞天奇说：“庞天奇，你说有一天我们死了，会不会变成天上的星星！”
“傻瓜，说什么呢！”庞天奇拉过闻婉容的手教训道，可是他的教训那么温柔，温柔的好像只是在低诉。
闻婉容笑了，笑得很美，她的长发如丝般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如果真的可以，我希望变成星星，永远的挂在天上，看着地上那些我爱的和爱我的人！”
“好，不管你去哪，我就去哪。你变成什么，我就变成什么，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庞天奇从她的身后揽过她，紧紧的拥住她，说的那么认真、那么郑重。
“嗯！”闻婉容抬起头，从庞天奇的怀里钻出来，看着庞天奇眼睛里那认真的光芒，重重的点点头，“那说好了，我去哪你就去哪，我变什么你就变什么。我们拉钩！”
“好，拉钩！”两人轻轻勾起手指，一起说着：“拉钩上吊，永远不许变！”
“闻婉容，给我讲个故事吧，关于星星的！”庞天奇依着闻婉容，眼睛看向远处还闪着灯火的地方。
“嗯。”闻婉容点点头，应了声好，便讲起了很久之前听到的一个故事：相传太阳神阿波罗的儿子奥尔费斯是个弹琴的高手，只要他一弹琴，就会造成河川停止流动，甚至连狂吠的狮子都变得温驯可爱。他有一个美丽善良的妻子，两个人过著无忧无虑的生活。但好景不常，有一天，当她和仙女一起到郊外游玩时，不幸被毒蛇咬死。丈夫知道此事后，痛不欲生。他非常思念亡妻，最后竟然走到地下的冥府去寻妻。他向冥王哈得斯恳求，希望哈得斯让他妻子重回人间。哈得斯当然不会答应此事，奥尔费斯只好取出树琴弹奏思念亡妻的悲哀怨曲，最后终於打动了冥王。冥王答应了他的请求，不过有一个附带条件，就是回到人间前，决不可回头看妻子一面。
奥尔费斯高兴地接受了约定，立即牵著妻子回去。在途中原本只差一步就可以回到地面时，由於丈夫听不到后面的妻子的声音，心急之下回头一看。就在这一刹那间，听到妻子一声惨叫，又回到冥府去了。事后，奥尔费斯因悲伤过度而发疯，最后竟投江而死。后来大神宙斯可怜他的遭遇，於是将他的七弦琴高高的挂在天上，就是我们看到的天琴座了！
故事讲完了，闻婉容却没有听到庞天奇的声音，转过头却发现疲累的庞天奇早已依着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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