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我需要的不是短暂的美好
她望着他的脸，说道，“司马云你就真不怕惹恼了他。”司马云哈哈大笑，“纪少他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后来他称自己有事暂时先离开了，她就望着他朝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的某一处被微微牵动，自己也在暗地偷笑，不会拿他怎么样吗？记忆中，纪风可向来是有仇必报的呢，这次看来，这两个人真把人家纪少给惹怒了啊。她喃喃自语道，“纪风他到底会不会有什么行动呢？”不过嘴里最后吐出的是这句话，她同样转身，看到正前方纪风和孔冰心一起跳舞的身影时，心中微微一痛，下意识变得更加白。
她握成拳头的双手在这一刻握得更加紧，眼中的原本剩下的笑意渐渐消失不见，为什么，如果真的和司马云和连青所说的那样，纪风是喜欢她的，为何现在他和孔冰心在一起还可以笑得那么开心呢？她不敢相信，一个人的喜恶竟然可以做的不露声色。
同时她也恨自己，恨自己的止步不前，以及无能为力。
她的掌心被紧握得通红，张开双掌，抬起头，争取告诉自己：千万不能哭泣，尤其是在他的面前，你要坚强微笑。
于是，伸出手背，轻轻擦拭掉脸上的唯一淌下来的眼泪，她默默地走向角落里头。当然，这样的半颜，永远都不会发现，孔冰心背对着她，而纪风却面对着她。
纪风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沉思，看到了半颜难得会哭，他有些高兴，因为她终于能够表现出来一丝丝的嫉妒，但是另外一方面，他又有些心痛，他不喜欢带着眼泪的半颜，他要她开心地笑。
于是，孔冰心感受到了肩上的重量忽然重了起来，“阿风，你怎么了？”她抬起头来，有些奇怪地问他。纪风回过神来，“没什么，冰心，我们继续跳舞。”可是他的神色分明不是很好看，孔冰心本来就敏锐，自然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舞步起跳之间，他挑起她的手臂，穿过头顶，华丽的转身将这个舞来了个结尾，周围的人全部鼓掌，再怎么说，这么一对金童玉女在身边还是养眼得很。
“纪总，没想到您这么厉害，商场上叱咤风云，连跳舞都那么精通。”走上前来的是汤美集团的负责人，见到纪风终于停止舞步，急忙过来，今天那个计划可就等着他敲定最后一笔了。
“哪里的话，宋董真是夸奖了。”两个人边说边走到了这边的沙发，纪风率先坐下，翘起二郎腿时的架势，好像高高在上的王，发现半颜也在这个角落里面，眼光忽然之间闪动了下，但是马上又转过头，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看了一眼半颜，沉声说道，“还不给宋董倒茶？”半颜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站着的年轻男子，狭长的丹凤眼使他整张脸看上去有一些妖里妖气，但是还算得上长相清俊。
于是抄起前面桌子上的茶壶，轻轻挪开陶瓷茶杯，一杯茶满后，宋天仍旧是站在纪风的对面。纪风皱了皱眉，伸出手说道：“宋董怎么老是站着？半颜，去，扶宋董坐下。”
半颜诧异地睁大眼，虽然说总裁要秘书做事这是正常工作，但是，显然纪风把她看成了一个小姐在要她服务客人，她有些奇怪，但是直觉告诉他纪风这么做，有他自己的道理，于是默默走了过去，伸出手搭在宋天的手上，尽量放缓了声音张口道：“宋董，您坐这里。”宋天战战兢兢的身子在忽然被一股力量按压后，显得更加紧张，竟然不小心直接栽倒在沙发里，脸朝着沙发狠狠倒下去的时候，半颜似乎看见了很多年前的自己，站在家门口时的卑躬屈膝。她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将他拉出来，说：“您不必紧张，我们总经理不会吃了你。”语气比平时柔和，脸上竟然带上了笑容。
纪风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不自觉的冷笑出声，“以宋董这么小的胆，我还真的要好好考虑考虑我们的最新合作案了。”他不紧不慢地说着最简单的话，可是在宋天听来却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十分可怕。
这是汤美最后唯一的机会，如果没有拿到这笔投资，那么汤美将会在年底宣布破产。宋天赔着笑，饱含歉意地回道：“哪里的话，我只是被不小心绊倒了。”
“哦？是吗？”纪风继续优雅地喝着酒，气氛在这一刻冻结，似乎到了冰点，之后，他忽然又悠悠然开口，这次却不是同宋天说，他抬了抬左眼，看向半颜。
“半颜，你说呢？思考好了再回答，要是你说谎，我不会同他合作。”半颜皱起眉头时的样子，有些小纠结，有些小忧伤。
要是说是他绊倒的话，那么，她便是在说谎。
可要是说他不是绊倒的，是害怕得摔倒了，那么，叫他一个堂堂汤美集团的总裁，以后还有什么颜面继续呆在W市。以今晚混进来的媒体，以及媒体的那些报道能力，她相信，明天的头版头条肯定是，汤美衰败无疑，总裁竟跪倒在纪总跟前！这么一来，损了他的颜面，而对汤美的生存更是大打折扣。汤美不行，她跟着纪风自然知道。
而纪风，他又如何知道她有没有说谎？
最终，半颜决定这么说：“总经理，宋董是被地毯绊了一跤。”
“叮咚……”随着高脚杯落在木质桌子上发出的清脆的声响，纪风轻轻松手，被子已经落在了桌上，他朝着眼前两个人笑了笑，嘴角的嘲讽深深在整张脸上扩散。随之而来的是他动听的声音，“很好！宋董，实在对不住了，我的秘书说了谎，这个合作案您还是另寻高人为好。”
她睁大眼，里头有愤怒，惊讶，更多得还有愧疚，看着那个毫不留情面的背影，张大了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而她回过头时，看到的却是那张与自己几年前一模一样的脸。绝望的，惨白的，哀伤的，甚至是——寂寞的。
“对不起。”她低头，忏悔。
宋天笑了笑，温暖如阳光：“怎么能怪你？我又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他深沉的眼眸同样锁定了那个无情的背影，里头灌满了无奈。
半颜用手遮住了他的双眼，冷漠的女声回荡在了他的耳边：“别看。”她不希望那种看前方希望却始终到不了的遥遥无期的念想，只有她知道，那是多么悲苦伤人。
宋天拿下她的手，朝着她深深笑了笑，“谢谢你。”可是她却只有愧疚，仿佛黑暗笼罩了她的眼，前方黑色的背影迅速聚拢成了一团子的黑暗，密密麻麻，积毁销骨。
她不明白，为什么纪风忽然变得这么霸道和冷淡。他刚才的行为完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包括他的那种挑衅的眼神以及那种到处都充满了不耐烦的语气，那个以前总是沉稳的，温和的男人，为何一瞬间完全颠倒了个样子？
变得自私冷酷，无情？
纪风向来雷厉风行，说不合作便再没有可谈的余地。当然，这期间，半颜曾经恳求过他，可纪风似乎更加坚定信念，反倒问起她来，说：“半颜，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做我的秘书，你可还是第一次求我呢，真是稀奇，半颜你原来也是会求人的。”望着纪风明亮的眼睛，她好像说不出话来，深陷在了里头，那可真是一双好看的眼睛啊。有神起来，好像散发着一切美好的光芒。可是，他今天说这话的时候，却好像完全已经不认识她了。她朝着他冷笑，“看来，纪少你可真是高贵，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呢。你应该清楚不帮宋天的话，汤美的结局将会是另一个奇好！”她郑重地宣布着可能带来的后果，“而且，我们之前同汤美的一切合作都会因为它而血本无归。”那是个十几亿的项目，她想，纪风定然不会冒那么大的险。
可是她的想法俨然错了，“半颜，你以为十几亿在我这里算的了什么？当然，你不会知道，光这场晚会，我就下了二十亿的赌注。”她一怔，难怪他能为所欲为了，原来他已经有钱到了这个地步了。这一刻，半颜忽然很讨厌这个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男人。
“所以呢？你想要表达什么？我的纪总经理，你是想说你很有钱吗？然后呢？既然你那么有钱，帮一下处于困境的人，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为何还不肯呢？”她这番话几乎是吼了出来的。纪风也站了起来，看着她指着自己的食指，哼得笑出声儿来，“半颜，你现在怎么敢这么嚣张。”用左手将她的手往下压，纪风好像有些不耐烦，不愿意继续说下去，“我没有义务帮他，不是吗？用十几亿来投资一个行将就木的企业，我为什么不重新投资在一个欣欣向荣的企业里？半颜，你总是这样，永远不知道我的想法，我不能够一直容忍。”
于是，半颜懂了。纪风是一个商人，他不可能损害自己的利益，冒着一定量的风险去帮对手。
“那你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那个投资，你知道吗，你给了他希望，最后又一举灭了那抹火。”她把头低着，前面的发丝遮住了双眼，好似处于泥泞沼泽中，困顿得不像样。
纪风挥了挥手，“那是他咎由自取。”他没有再看她，生怕一不小心便软了自己的心，答应了这个投资案。可是他知道，宋天和恒宇早就勾搭在了一起，这么一伸手，他的所有计划基本就全部泡汤了，那么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又能够算得了什么呢？
半颜走出办公室，看着手机上跳动得来电显示——宋天，心情沉重得无法言说，她曾经在那天舞会结束后答应过他一定帮他在纪风那儿争取到这个投资。可现在要她怎么办？她好像也成了那个赋予希望却又轻易毁灭的刽子手，她摸着自己的脑袋，顺着墙角坐了下去，冰凉的地面让她有别样的感觉，她感受到了无奈。生活里各种各样的无奈。
纪风透过玻璃窗可以轻易看到她。好像看到了那天在电梯里因为缺少氧气而脆弱不堪的人，脑子中的半颜便生活起来。那以前总是快乐的，现在总是莫名忧愁的。
“怎么了？”半颜抬起头看见司马云的时候，显然脸上的表情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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