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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陨,爱

  自那日哭过后,简水音就一直不舒服。

  头晕,流涕,嗓子疼,还好并不发烧。

  她和申屠焰龙都以为是感冒了。

  申屠焰龙这几天忙,半夜三更才回家。

  傍晚又赶上小谦有病了,肚子痛得厉害。

  轻手轻脚的躺到简水音身侧,申屠焰龙看着她,手滑过她见尖的下巴。

  她瘦了。

  气色一直都没好。

  “嗯…小谦怎么样了…”

  “没事了,挂了两个吊瓶,今晚住院观察。”

  “哦…”

  自申屠焰龙告诉了她他找任苒秋谈过了之后,简水音便闭口不再提任苒秋,甚至东龙也不去了。

  简水音想过了,任苒秋之于她和申屠焰龙,不过是个不相干的人。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自己和申屠焰龙扰得愁云惨淡,真是很丢脸。

  就像爹电话里说的,庸人自扰。

  于是简水音决定将任苒秋忽略不计。

  而不去东龙,也是为了避免和任苒秋再生事端,因为简水音虽不会与任苒秋一般见识,但也不会再让着她,任她对自己为所欲为。

  “音儿,看着小谦那么小个孩子又吐又泻,扎针找血管都不好找,我挺不好受。”

  申屠焰龙低头看了看怀中细瘦的简水音,忧色更增。

  “音儿,听说母体健康,营养充足,生下来的孩子就不哭不闹,也很少生病,是吗。”

  “嗯…妖妖生怀啸的时候就太弱,怀啸出生后也体弱,不太好养,把我们折腾的…”

  “音儿,明天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嗯?”

  她这样病恹恹的,他心不安。

  他想有孩子了,他们两个的孩子。

  可她现下的身体,他怎么敢让她受孕?

  “申屠焰龙,你喜欢孩子,是吗。”

  睡意消了些,简水音仍闭目,懒沉得不愿动。

  “我以为上次在厨房我表达得够清楚了。”

  戳了他的胸一下,简水音笑了。

  “申屠焰龙,明年你就三十六了吧。”

  “嗯。”

  “嗯…老是老了点儿,可是做爸爸还算来得及…”

  “音儿!”

  “申屠焰龙,你小声儿点,未来的你儿子他妈妈困了…”

  无声的笑起,申屠焰龙的大手留连上简水音紧滑的腹。

  “明儿去医院,嗯?”

  “嗯…”

  清晨四点二十七分,申屠焰龙的电话响起,连续不断。

  看了眼怀里的简水音,申屠焰龙尽速接起电话。

  “焰龙!怎么办!小谦高烧不退…哇…医生说危险…哇…怎么办…”

  简水音被电话里的哭天抢地吵醒。

  “你去看看吧,她一个人…”

  下了床,给简水音重拉盖好被,申屠焰龙亲了亲她。

  “一会儿我回来接你去医院。”

  “嗯。”

  申屠焰龙一上车就给孟佟打去了电话。

  儿童医院有孟佟的师哥和同学,昨晚入院匆忙,后来已无大碍,就没找人。

  在孟佟家楼下接到他,申屠焰龙简略的说了一下情况。

  “应该没什么事,小谦先天不足,底子不好,加上又吐又泻,发烧是正常的。”

  “还有音儿,这几天像感冒似的,也不见好。”

  “感冒?老大,你确定是感冒?”

  申屠焰龙一怔。

  “什么意思?”

  “老大,水音不是怀孕了吧,有些人怀孕时的症状就跟感冒一样!喂老大开车呢!”

  忙回神儿,申屠焰龙心砰砰跳。

  音儿有可能怀孕了吗?

  真的吗?

  “除了那天被苒秋气着回去后吐了,这几天也没有再吐啊?”

  “老大,你以为光孕吐就代表怀孕啦,表现可多了。”

  “孟佟,一会儿你和我一起回家,先给音儿看一眼,然后你陪着去趟医院。”

  “没问题,老大,这要水音真怀上了你可是咱们哥儿几个里头第一个呀!”

  但笑不语,申屠焰龙一颗心都挂在简水音身上。

  小谦的病情比孟佟预估的严重得多。

  “不会吧,这都给孩子吃什么啦!”

  急救?

  不至于啊。

  孟佟看向任苒秋。

  “我…没什么…我什么也没给他吃…我…”

  一看神色就不对。

  “你再好好想想,都吃过什么了?”

  “孟佟,来啦!”

  “嗳师哥,怎么样啊?”

  “高烧不退和脱水引发的休克,已经没事儿了。”

  “脱水?”

  “我也奇怪呢,主治医生说打了一晚上生理盐水和营养。”

  接过病历看着,没错啊,医嘱完全对症。

  “孟佟啊,一会儿转病房你们去看看吧,我还有台手术。”

  “好,师哥你忙,谢了。”

  “老大,用药一点事儿没有。”

  瞟了眼任苒秋,孟佟心里起了疑,却又很快否决掉。

  不会。

  虽然他们一致认同这个任苒秋为了他们老大真是豁出去了。

  可再怎么狠,也不能对自己亲生儿子下手吧。

  申屠焰龙看了眼表,七点多了。

  “孟佟,你在这帮着照看一下,一会小谦醒了你去给买些吃的,我回去接音儿。”

  “行,老大,你回吧,我在这。”

  “不焰龙!求你,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到小谦醒了就好,只要陪我到他醒过来就好,求你焰龙!”

  同情的看着申屠焰龙,孟佟在心里替他哀嚎。

  女人,一个曾经算是青梅竹马的女人,一个选择了别个男人的女人,一个和别个男人结了婚又离了婚的女人,一个离了婚又带着孩子的女人,一个又想回头的女人,一个明知道人家已有所属却还想抢别人男人的女人,唉…

  刚接到申屠焰龙的电话,说要晚些回来接她。

  简水音给自己热了杯牛奶。

  小肚子有点疼。

  早上凉着了吧。

  小谦还没有醒。

  那孩子也真可怜。

  没有爸爸,妈妈又是那个样子。

  简水音让申屠焰龙不要着急,等孩子醒了也不迟。

  冲着孩子,还有是世交的两家人。

  手机的陌生号码铃音骤起。

  未多想的接起,却传来阴森的女声。

  “简水音!是你吗简水音!”

  任苒秋。

  不答,简水音调出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任苒秋又想耍什么把戏。

  这次她要留下证据。

  确凿的,让她任苒秋无法否认的证据。

  “简水音,如果小谦没了,我会拖着你陪葬。”

  “与我何干。”

  “与你何干?简水音,不是你,小谦不会变成这样,他还没醒你知道吗,他到现在还没醒!”

  简水音叹气,她总算还有救。

  “任苒秋,小谦不会有事的,有孟佟在,申屠焰龙不是也在吗。”

  以为任苒秋是担心小谦过甚,简水音温言慰劝。

  “不,简水音,就是你!你就是凶手!如果你不抢走我的焰龙,抢走小谦的爸爸,小谦就不用受这样的罪!”

  这是什么意思?

  “任苒秋,把话说清楚了,是你做了什么吗?”

  “呵呵呵,我做了什么?我当然是要抢回丈夫和给小谦抢回爸爸!”

  简水音心中大骇。

  “任苒秋,小谦这样,该不会是你…”

  “没错简水音!”

  打断她,任苒秋在电话对端笑得阴恻凶狠。

  “我给小谦喝巴豆,巴豆喝不死人的,但却可以让小谦生病,这样我就可以找焰龙来,简水音,是你逼我的,是你!我告诉小谦你是抢他爸爸的坏女人,我让小谦一看到焰龙就抱着他不放,昨晚小谦做得就很好,他不让焰龙回去,叫焰龙爸爸,焰龙是喜欢小谦的,他在这陪着小谦直到他睡了,小谦叫他爸爸他也没说什么,简水音,我有小谦这张牌,你休想赢过我!简水音,我昨晚一直给小谦喝巴豆,我把他的点滴拔掉,用塑料袋接着,一瓶流完了再让护士来给换另一瓶,我告诉护士我看药快滴完了,又就我一个人来不及叫她,情急之下我自己把针头拔了,那护士竟然没起疑,简水音,我做了这么多,这么多!小谦今早终于又厉害了,我又可以找焰龙了,可我没想到小谦差点死掉,简水音都是你!都是你!呜…我的小谦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抵命!简水音,都是你,都是你…呜…”

  简水音已经不知要如何反应了。

  这太恐怖了。

  太耸人听闻。

  “简水音你就是刽子手,你还我小谦,还我小谦来,简水音你…”

  不再听任苒秋的叫骂,简水音扣死手机。

  她要阻止她!

  她要阻止任苒秋!

  小谦会死的,真会死,若任苒秋仍一意孤行。

  她必须揭穿她!

  “音儿?你怎么来了?”

  病房里申屠焰龙正在喂醒来没一会儿的小谦喝水。

  “申屠焰龙,是任苒秋给小谦喝巴豆,才会让小谦生病。”

  “音儿,你说什么?!”

  “是任苒秋,她刚打电话亲口说的,我录下来了!”

  糟糕,走得太匆促,手机落在家里了。

  “回家拿给你听,你现在不能再让任苒秋和小谦在一起了,她昨晚还在给小谦喝巴豆,她还拔…”

  “你要干什么!”

  由孟佟陪着去买食物的任苒秋一看到简水音就扑了过来。

  “苒秋!”

  扯开任苒秋,申屠焰龙护住简水音。

  “我都说过不会再跟你争焰龙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小谦差点死掉,你知道吗,差点死掉!”

  “你让他一直喝巴豆当然会死掉。”

  她还真懂得先发制人,顾左右而言他。

  “我没有,你不要中伤我!我只有小谦了,小谦就是我的命!简水音,你仁慈点好不好,我求求你,就一天,就让焰龙陪小谦一天,我保证,小谦好了我就把焰龙还你!”

  “申屠焰龙不是物品,可以还来还去,而且,你确定你会想让小谦好起来?”

  “音儿,别说了,小谦病了苒秋也不好过。”

  他还记得一早任苒秋抱着小谦哭得痛不欲生的画面。

  深吸口气,简水音压下渐起的怒意。

  “申屠焰龙,你必须把任苒秋和小谦分开,不然小谦永远不会好,而至于原因,就在我的手机里,我会拿给你。”

  申屠焰龙看向怀里的简水音。

  她生气了,身体僵紧。

  “老大,我看还是听水音的吧,我也觉得小谦吃了什么。”

  申屠焰龙信他的音儿,也信孟佟。

  那么,不能信的就是苒秋了。

  “咚”的一声跪下,任苒秋抱住申屠焰龙的腿。

  “焰龙,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啊,小谦是我生的,是我亲生的啊,我怎么会,焰龙,别让小谦离开我,别这样做!”

  “哇…妈妈…哇…妈妈…”

  跪爬过去抱下儿子,任苒秋母子哭抱在一起。

  任苒秋这个女人,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简水音疲累的闭了闭眼,再睁眼时不意间看到小谦被任苒秋掐了下屁股。

  “哇…别打我妈妈…哇…别抢我爸爸…”

  “够了!”

  简水音娇喝一声,真的够了。

  走上前蹲下,简水音冷看着一大一小。

  “小谦的爸爸是个地道的无赖,婚前人模人样,婚后对你不好就算了吃喝玩乐没一样不会,尤其是耍无赖这一样,无人能比,任苒秋,你也想把小谦教成这样一个人?”

  发生的一切都太戏剧化了,就是申屠焰龙和孟佟两个大男人也不免深觉震惊。

  “音儿!”

  申屠焰龙知道简水音能够看到任苒秋的过去,但当孩子的面儿说出这样的话,仍让他觉不妥。

  “你不要说话,申屠焰龙!”

  “任苒秋,你可以瞒小谦一辈子他的生父是谁,但你不能把他变成和他生父一样的人,这也不是你乐见的吧。”

  “简水音,你胡说,小谦不会的!”

  “他现在帮着你一起撒谎,一起骗别人,他才多大,这么小你就教他这些,他长大了呢,长大以后会成什么样?”

  “我什么也没教他!”

  “哦?小谦,告诉姨,是谁让你喊申屠叔叔爸爸的?是谁告诉你只要一掐你你就要哭就要说别打你妈妈别抢你爸爸的?”

  “我…我…哇…妈妈…妈妈…我怕…哇…姨是坏女人…姨是坏女人…哇…”

  “又是谁教你我是坏女人的?”

  “音儿!”

  申屠焰龙看不下去了。

  他明白音儿的初衷,可这样对待一下孩子…

  “申屠焰龙,你今天不忍心,明天你就得下决心送他进少年感化院!”

  “音儿,行了,小谦只是个孩子!”

  这话太重。

  “孩子也有长大成人的一天!”

  简水音也怒了。

  “音儿,别把孩子牵进来!”

  “哇…龙爸爸…我怕…我怕…哇…龙爸爸…”

  “不许你叫他爸爸!”

  简水音厉声喝上。

  “他不是你爸爸,你有爸爸,别再叫他爸爸!”

  “简水音!”

  申屠焰龙抱起孩子,把孩子按在自己肩上。

  “你先回去,我们回去再谈。”

  简水音没想到自己也有被申屠焰龙疾言厉色的一天。

  有几秒钟的恍惚,待看到任苒秋示威似的一瞪后,简水音再次火气涨扬。

  “你跟我一起走!”

  “不要…龙爸爸…龙爸爸不要走…哇…”

  “你闭嘴!”

  “简水音!”

  把孩子交给孟佟,申屠焰龙推着简水音走往门口。

  “你先回去!”

  “老大…”

  孟佟旁观者清,而且那些小动作,表情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这个任苒秋真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看水音的脸色真是太不对。

  “老大,你先带…”

  “闭嘴!”

  简水音是自己回的家。

  申屠焰龙送她出了医院,给她拦了车,告诉她他安顿好小谦就回家找她。

  简水音坐进车里,偏过头去闭上眼不看他。

  她气他。

  她一忍再忍,不和任苒秋正面起矛盾,就是为了他。

  她不想他难做,不想他对长辈不能交代。

  可他呢?

  回来找她?

  他们回来谈?

  呵…

  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未见申屠焰龙的人影儿。

  “爹,我想回家住几天。”

  想了又想,简水音给父亲打去了电话。

  她想要静一静,离这些人与事远点儿。

  “呀,丫头,终于想起爹啦,怎么了又,突然想回家了。”

  “爹,我身体不太好,想回去让陈妈帮我养养。”

  简正群一听女儿说身体不好,立马收起玩笑语气。

  “好,回来吧,要不要爹去接你?”

  听出了女儿声音里的不同寻常,简正群开始有点担心了。

  “好,爹来接我吧,我一个人可能真不行。”

  简正群意识到了事态严重。

  他家丫头,还没这样让他接过呢。

  “好,丫头,等着爹,爹明天就过去。”

  回家的事宜就此定案,简水音又躺了好长一会儿。

  摇摇欲坠的从床上起身,她得给自己弄点吃的。

  早上起,除了那半杯牛奶,简水音什么也没吃。

  更猛烈的昏眩陡起。

  腹里传来尖锐的刺痛。

  简水音难忍的坐倒回床上。

  腿间有什么正流出。

  本能的低头探看,简水音尖叫出声。

  是血。

  简水音觉得自己整个人瞬间变冷。

  她出血了。

  还是从那里。

  这几天不是她的生理期。

  不,不对,她根本已有很长时间没来月事。

  她…她不会是…

  不会是!

  彻底慌了乱了,简水音抖着手拿起手机。

  “快接,申屠焰龙,快接!”

  无人接听。

  申屠焰龙的手机无人接听!

  不,不要这样对她!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他!

  又打了一遍,简水音绝望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对,打给120!

  电话很快就接通。

  “小姐你别紧张,我们马上就去你那,你那有点远,我们大概四十分钟就到!”

  四十分钟,哈!

  来不及了!

  简水音看着身下的床单被自己流出的血越殷越大,灭顶的恐惧感兜头而下。

  她要自救!

  她要救她的孩子!

  费力的站起,痛意更剧。

  简水音咬牙迈步,她的车在车库,她可以自己开车去医院。

  血顺着她的腿滴在地毯上,楼梯上,大理石地面上。

  到客厅的时候,简水音却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在了地上。

  好痛!

  好痛!!

  像要撕裂她般的撕扯!!

  “音儿!音儿!你在哪!”

  申屠焰龙回来了。

  他回来了?

  只是,晚了。

  简水音闭了眼,一滴泪滴下,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氲开。

  “音儿!音儿你怎么了怎么了!”

  申屠焰龙发现她了。

  孩子,她无缘的孩子,看一眼吧,看最后一眼,这就是你父亲。

  “你回来了…可惜…晚了…他走了…没人救他…走了…”

  “音儿!!”

  “天,水音!老大快,送水音去医院,水音可能小产了!”

  “!”

  简水音流产了。

  胎儿已足月儿。

  简水音正在抢救,医生说她大出血。

  申屠焰龙呆站在急救室前,一身一手的血。

  那是他的音儿的血。

  那是他和音儿的孩子。

  剧烈颤栗着,申屠焰龙仿佛看到他们的孩子一身是血的倒在血泊里。

  孩子没了。

  他们那还未成形的孩子。

  没有了。

  他做了什么?

  不是说好了今天一早就带音儿去看医生的吗。

  如果他们去了医院,孩子不会失去。

  如果他们去了医院,不到十个月后,他们就会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宝宝。

  而他做了什么?

  他没有带音儿去看医生。

  他甚至还让音儿生气,让她自己回家。

  还有电话里的未接来电,为了不影响小谦,他把手机改成了静音。

  他都干了什么!

  音儿说孩子走了,没人救他。

  他是孩子的爸爸。

  却是他,亲手断送了自己的骨肉。

  “孟佟,别告诉我你是简水音的家属。”

  “王姐,水音怎么样!”

  “我是她丈夫,音儿怎么样!”

  看了眼申屠焰龙,被孟佟唤作王姐的女医生哼了声。

  “你是她丈夫?你俩相亲认识的,还是被父母捆一起的?一看你就不爱她!”

  “王姐!”

  “叫我也没用,我说错了?要是个爱妻子的丈夫,会让自己妻子这样?简水音受过极大的刺激,不然不会大出血,本来胎儿就不稳!你看没看过孕期手册?里头一再强调情绪波动不能过大,不能生气!别告诉我你连自己老婆怀孕了都不知道!哈,你这样男人真是恨得我牙痒痒!一会儿看到你老婆了别吓着,她现在跟个死人没什么两样,面无人色,四肢冰冷!去办手续吧,住院!”

  申屠焰龙吓到了。

  真真切切的吓到了。

  简水音躺在加护病房的床上,脸色和身下的病床一样白。

  病床并不大,申屠焰龙一个人就能占满整张床,而简水音躺在上面,细细的一条。

  她还没醒。

  可医生说早应该醒了。

  真像王医生说的,还没醒转过来的简水音,和死人没两样。

  失血过多,全身冰凉。

  申屠焰龙一下子就哭了。

  眼泪不受控制。

  他的音儿。

  他的音儿。

  握紧着简水音未输液的手放到颊边,申屠焰龙看着她,泪眼模糊。

  他的心,如剜。

  已经不能用痛来形容。

  他的心碎了。

  一片片,变成尖刀,反扎进肉里。

  五脏六腑如油煎。

  高温沸腾着,却温暖不了他的身体。

  她有多冰他就多冰。

  申屠焰龙不敢闭眼,怕一闭眼,简水音就会停止呼吸。

  他已经没了孩子,不能再没有她。

  她不能有事。

  绝不能有事。

  只要她能好起来,让他付出什么代价都好。

  申屠焰龙用手背极轻极轻的触摸上简水音的脸。

  “音儿,醒过来,音儿,别扔下我…”

  闫一轻关上门,走了出来。

  男儿有泪不轻谈,只是未到伤心时呐。

  “闫哥,老大手机都要被任苒秋打爆了。”

  申屠焰龙的手机在孟佟手里,一刻都没闲。

  “还真是追命鬼。”

  蔡明宇吹胡子瞪眼睛的在旁叫。

  “早知道任苒秋变成这样,说什么也不让她留这儿。”

  “她以前什么样,我从来也没知道过。”

  闫一说得对,那时他们只是知道申屠焰龙身边有这么一个女孩。

  是,他们都见过任苒秋,可就见过那么有数的几次,能看出个什么子无卯有来。

  “孟佟,你去趟任苒秋那吧,别再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晚上我在这儿,明宇你也回去吧,老大一半儿是回不了公司,那边就靠你了。”

  “也好,咱们分工,而且这事儿怕是也瞒不了几天就都得知道,我一想爷爷那张脸我就头大,还有水音她老爹。”

  “老大和水音登记了,简老爷不会要了老大的命才是。”

  不过动怒是免不了的。

  “啊?老大和水音登记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闫一和蔡明宇同时给了他个“你白痴啊”的眼神。

  哦想起来了,有一天下午老大贼高兴的走了,第二天手上就多了戒指和链子。

  那链子还是他陪老大去送的设计图呢。

  “这下有免死金牌了。”

  “免个头啊,证都领了还让水音出这事儿,干什么吃的,怎么当人家丈夫的!”

  已转到闫一手里的电话又振开了。

  “是简老爹!”

  “申屠小子,你和丫头人在哪,我都到家了怎么一个人也没有啊?”

  到…到家?

  到哪个家了?

  “申屠小子!”

  “老…老爹,我…我我是闫一。”

  “闫一?那小子呢?”

  “老爹,嗯…老大…他在医院呢。”

  “谁怎么啦?”

  “是,嗯…您等等,我这就回去接您,嗯…咱过来再说。”

  “是不是音丫头?”

  “老爹,嗯…这个…”

  那边已挂了电话。

  “这老爷子怎么这会儿来了!”

  闫一长吁口气,“先别管这么多了,老爹听着已经猜到了,把电话挂了,咱们快去接吧。”

  “还是我去吧,看你接个电话都结巴了,我管怎地还会个四两拨千斤。”

  “行,你去吧。”

  “唉,四两拨千斤有啥用啊,我看老大这回只会死得更惨!”

  第二天一早,申屠焰龙给爷爷打了电话,没一会儿爷爷就来了。

  下午,申屠焰龙的父亲母亲也来了。

  申屠焰龙让闫一回家把简水音的手机取来交给了爷爷。

  爷爷听后,一怒之下直接把任苒秋送去了精神病院做检查,让孟佟和老婆俩暂带小谦,等任家人来领。

  简正群从见到女儿起一句埋怨申屠焰龙的话也没有,就提出简水音一醒就要带她回家。

  可是都一夜一天了,简水音仍未醒。

  申屠焰龙如同困兽。

  不离开简水音半步,每半小时就按一次铃让医生来看为什么人还不醒,有没有出现什么新的问题。

  “娃她爹啊,是我们家对不起你,我要是知道他们没几天就领了证我怎么也不可能让苒秋那孩子过来,焰龙都告诉他爸他妈说是过年带娃回去,这下…这下…”

  他的金曾孙呐。

  可疼死他了。

  还有水音那娃,到现在也不醒。

  这不要折煞死他。

  “他爷爷,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丫头昨儿上午给我打电话让我来接她回去住几天,她说她身体不太好,丫头还从没让我接过她,没想到…”

  两个老人老泪纵横。

  申屠焰龙的父亲在一边劝着,申屠焰龙的母亲正和申屠焰龙一起看着简水音。

  “妈,音儿她会不会就这么醒不过来了?”

  “不会,儿子,医生不是说了吗,水音只是累了,等她睡饱了就会醒过来。”

  “妈,我真不知道音儿怀孕了,我怎么那么迟钝,我应该去买些书来看的,我想让音儿怀孕,所以我们从在一起就没避过孕,我早就应该想到的,我是个最无知最自私的丈夫。”

  无言的拍拍儿子的肩膀。

  申屠焰龙的母亲非常喜欢简水音。

  自儿子和简水音交往以来,他们就经常在网上视频交谈。

  尤其后来简水音在和爷爷的过招中胜出后,她们娘俩还私约今年过年的时候要单独出去庆祝。

  他们登记第二天,申屠焰龙还和简水音给她和他爸爸大秀他们手上的情侣链儿。

  那是儿子自己设计并找人打制的。

  世上绝无仅有。

  她曾对儿子爸爸说,儿子和水音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儿子,水音会没事的,孩子也会再有,水音不会抛下我们,她是个那么善良的孩子,那么美好,她不会有事的。”

  简水音是哭醒的。

  不是号啕,仅啜泣。

  却比痛哭更让申屠焰龙揪心。

  “别走…宝贝儿…别离开妈妈…别走…求你…申屠焰龙他要走了…别让他走求你申屠焰龙…”

  “音儿…音儿!”

  “不!”

  简水音醒了。

  眼前是申屠焰龙的憔悴倦容。

  “孩子…我梦见孩子了!申屠焰龙,我们有孩子了,他就在我的肚子里!”

  “音儿……”

  把简水音卷进怀,申屠焰龙再一次落泪。

  “音儿,孩子没了,是我没保护好他,对不起,对不起…”

  “没了?不,你弄错了,他在我肚子里呢,怎么会没了呢,申屠焰龙,你一定搞错了!”

  “丫头你醒啦,可吓着爹了!”

  “娃!”

  “水音!”

  怎么大家都在?

  “你们都知道我和申屠焰龙有孩子了吗,我就知道他会成为大家的宝贝,爹,你看申屠焰龙,他非说孩子没了,他就能唬我!”

  “音儿!音儿!”

  申屠焰龙痛哭失声。

  刚醒来的简水音尚虚,撑着说了这么多话,看到申屠焰龙如山般的大男人哭得不能自已,顿时两眼一花。

  “丫头!”

  “娃!”

  “水音!”

  “申屠焰龙,你…你哭了?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哭?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丫头,乖,别这样,孩子可以再有,啊,现在你只要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申屠焰龙,你说,我要听你说!”

  悲痛得几不成声,申屠焰龙看着简水音的眼里被哀痛淹没。

  “音儿,你流产了,孩子没保住,没保住…”

  似看陌生人般看着申屠焰龙,就像他说的话她根本没有听懂。

  简水音死凝住申屠焰龙。

  良久,简水音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人便向后倒去。

  “音儿!”

  “闺女啊!”

  “娃娃!”

  “水音!”

  简水音出院了。

  她不和任何人说话,每天躺在床上。

  申屠焰龙喂她吃,她就吃,哄她睡,她就睡。

  她不主动和人沟通,也没有饥饿感。

  简正群要带她回简家。

  申屠焰龙哭着求他不要。

  简水音还是喜欢窝在申屠焰龙的怀里。

  她拉着申屠焰龙的手,和自己的一并放在自己的腹上。

  释隐和夜,还有十一异相珍的姐妹在帮助寂幽恢复后都来过了。

  就连寂幽一好过来也在仇捍的陪同下来过了。

  简水音还是毫无起色。

  她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个尚未失去孩子的世界。

  申屠焰龙也变得沉默寡言。

  多数时候,他抱着简水音,亲着她的发,叫着她的名儿。

  “音儿…音儿…音儿……”

  简水音每晚都从噩梦中惊醒。

  她在梦里大叫,大哭。

  醒来后却不哭也不叫,就睁着眼睛到天亮。

  以前简水音睡得是不实,但从不做梦。

  申屠焰龙知道她梦见逝去的孩子了。

  每晚,简水音不睡至天明,他也一样。

  他怕她做傻事。

  申屠焰龙曾在一天夜里突然醒来,身边没有简水音。

  然后他看见简水音赤脚站在开着的阳台上,直直看着楼下。

  申屠焰龙慌惧的冲过去抱回简水音。

  她已冻得冷僵,不知已站了多久。

  简水音迅速消瘦,申屠焰龙亦是。

  简水音像抹游魂,申屠焰龙亦是。

  两个人,同荣同枯,福祸与共。

  直到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

  已成了一种习惯,申屠焰龙抱着简水音,在书房和蔡明宇在网上商讨公事。

  简水音先是仍旧无所觉,无所动。

  可渐渐的,简水音的视线有了焦距。

  那面在他们对面墙上的大镜子。

  那里面,倒映着她,和抱着她的申屠焰龙。

  阳光从书房的落地窗洒进,跳在她和他的头上,半身上。

  简水音好专神的看着。

  直到视训那边的蔡明宇发现了简水音的异样而对着申屠焰龙兴奋的叫。

  未及申屠焰龙反应,简水音已抬起手,缓移向他的鬓。

  “你有白头发了,申屠焰龙,你的发,都白了…”

  月音第二次来看简水音。

  简水音正睡着。

  朦胧间,听到了哭声。

  很压抑。

  “姐姐,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不知道会让你变这样…”

  简水音听见了。

  “林音让我去下药,说只是要测试申屠焰龙到底有多爱你,如果他爱你,那么就是死,他也不会找别的女人,我信了,因为我怕任苒秋和姐姐抢姐夫。”

  “姐姐,我不知道林音下了咒,我从来没用过咒,那是哪来的,林音不可能会那些东西,姐姐,我从没想过伤害你,你就像我妈妈,从小到大,只有你关心我们对我们好,我相信林音也不是故意的,她只是…姐夫!”

  月音的话在发现申屠焰龙进来后止住。

  “姐夫,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姐姐。”

  不,别走,把话说清楚!

  简水音困难的翻动眼皮。

  然后,她看见了。

  月音的背影。

  仅是背影。

  但已足够。

  已生嫌隙的双生妹妹不再异体同心。

  简水音看到了她想看到的真相,却也残酷的在她的伤口上又撒下了盐。

  是林音。

  是林音,导演了这出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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