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如此自私 1
瞧瞧，多像当年得自己？好端端的便和自己闹起了脾气。
然，终局已定，要闹也只能趁早了。
“小姐要吃些什么？”
十里一长亭，五里一短亭。
石桌上铺好了缎子，禾上卿便问。
“你们身上都带了多少东西？”莫如影问而不答。
应是从没有人这般问过他的，轻易便能在那稍稍有些玩世不恭的脸上看到片刻呆楞的表情。然后，又习惯性地笑了起来：“看来小姐并不饿，不若我们再赶些路，到前方的客栈里歇歇？那儿的东西定会比本尊身上的多得多。”
果然，对待不同的人说话的方式也会有所不同。若是那两只妖孽问，这家伙一定一件不剩地报出来！而她，不但蒙混过关，且连本尊都出来了。
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好欺负？
罢了。
“随意便好。”她说。
禾上卿并不掌厨，而是让莫如影见识了这个时期的外卖。虽不知他是如何定的，但一阵马蹄声在不久之后逐渐清晰，食香四溢。
来的是四位貌美如花的少女，看到禾上卿后做出了所有人在妖孽面前都会有的动作，想来是教规吧。
“属下拜见楼主。”
“嗯。”禾上卿点了点头，道，“冷主即日便到，你们且回去准备，到时他若是有什么吩咐你们且听从便是。”
“可是楼主……”四女之一。
“……”
一个冷漠的眼神扫了过去。
“是，楼主……”四女齐声。禾上卿交待完“后事”，莫如影便开始野餐。
还好，先前偶尔也会自己动手，不至于连筷子都忘记怎么拿了。虽说不是茶不思饭不想却也是食之无味。从前见别人如此时只觉可笑，如今换了自己，可笑的还是可笑，只是更多的是无奈……
看着莫如影魂不附体而不自知的模样，禾上卿不得不庆幸自己对夜残魂有的不是那种心思，不然哪里还能如现在这般潇洒？
那他存的是哪种心思？
不过是观其颜视其目外加食其肉啃其骨饮其血尝其味……而已。比之于其他如莫如影这般的人，他的目的要简单直接得太多了……即便得不到也不会抑郁而终！
“小姐，要上路了。这天公今日应是与地母吵了架，脸色不好！”性格恶劣的人像是不管什么时候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都能带出幸灾乐祸的味道来。
真是……欠扁！莫如影毫无征兆地拿出冷夜便往禾上卿的胸膛刺去。冷不防被刺了一刀，禾上卿揉了揉伤处（因匕首自身并不锋利与内力护体之故未见血色），很快便进去了状态，认真地和莫如影过起招来。平日里慵懒无比的人儿如今像是换了另一番面目，冷漠而决绝。
冷厉而快速的动作……若不是没有一丝一毫的内力，这场独斗还指不定谁赢谁输呢！
出了一身汗，心情竟也好了些。只是不算太好，因为和高手过招，她，必输无疑！
“小姐……”
“我着男装。”
把刀往怀里一收，莫如影扔下这句话便向马儿的方向走去，原本只停着一匹马的地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匹漂亮的白马。
禾楼主很给面子地没有转眼间便出现在另一匹马上，而是追在莫如影身后，问道：“那么，公子是否需要侍浴？”
“自然。”莫如影并不客气。禾上卿也只是笑了笑，不觉得诧异却也不觉得怎么合礼。
到客栈洗了个澡，莫如影无趣地看着窗外下着的雨……
谁说碧空无情？
想她才第一日出走便如此翻脸不认人，怎么说她也和妖孽们混了这么些日子不是？一点面子也不给，明摆着欺软怕硬！明摆着贪图美色！明摆着丧尽天良！都说这人啊若是心情不佳，见了谁都能成为仇家，现下，莫如影大概便是如此……
雨天遇亭遇栈皆是万幸，可偏偏禾大楼主一入客栈，冷目一撇，大手一挥便说要把这客栈包下来。也不知先前有没有人入住……
不过不久之后莫如影便频频听见楼下掌柜拒客的声音和客人们的质疑和怒斥。
“这不是明明一个人影也没有么，怎么就说客满了呢？”
“这到底是谁啊，怎么净干这等缺德之事……”
“掌柜的，你去与那客人说说，我家娘子有孕在身……”
“这……”
“缺德楼主？还挺顺耳的……”莫如影低低地喃了喃。不知藏身何处的禾楼主闷闷地想，这哪里顺耳了？
“客官……”
“……”
然后只听见隔壁传来一阵开门关门声，再然后便没了任何声响。
“来者何人？”没想到她也有机会说这样的话。
“钰珍右使君孓”
“怎么不阻止？”
“影响公子歇息。”
这借口不错。
不过也是，所谓江湖仇杀多是由这种小事引起的，明明不必要惹的麻烦有些人却硬是要惹，真不知他们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莫如影的脑袋里暂时没有正常物质……
初春的夜晚有些冷意，被子里安静得可怕……这时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什么温度，甚至有些冷意。
平生最喜之事……如今却……不知所措……
寒意从四面八方袭来，不留一丝余地，即便抱紧双肩，缩成一团也无法抵御分毫。泪竟如此轻易地落下，先前无心察觉，现在却是这般清楚。
原来，还是变了太多……原来，水非水已不再是水非水……
那么，莫如影啊莫如影，你该如何是好……
禾大楼主正考虑要不要叫醒莫如影的时候，睡神莫如影却反常地起了个大早。
或者说，她根本就没有睡着。
早饭是在房里吃的，禾大楼主亲自下的厨，看完莫如影吃早餐的模样后禾上卿便后悔了。
白白浪费了一桌的好菜啊……
一夜的雨，洗净了世间万物，独独洗不掉一丝一毫的思念，明明相离不过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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