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夏磊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最终是被手背上的一阵刺痛惊醒的。
明晃晃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满了整个屋子，他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耳边就传来一个声音，“你终于醒了。”
看到说话的人和她身边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夏磊一时有些反应不过，“你是怎么进来的？”
耸了耸肩，小菲不以为然看了他一眼，“这有什么难的。”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医生，“可以挂水了吗？”
“皮试没有问题，可以上药。”
小菲笑着捅了捅他，“呆什么呢，伸胳膊。”
张了张口，夏磊最终什么都没说，伸出了胳膊。
医生离开后，小菲去厨房端了一碗粥放在了床头，“想什么呢？”
此时夏磊正低头沉思，听她这么问，眼皮抬了抬，精神不济的样子，“没什么，你刚刚撬门的时候，锁坏没？”
没料到他问这个，小菲愣了一下，“应该没坏，是用万能钥匙打开的。”
“那就好。”
“就算弄坏了，换一把就行了呗，还用得着你特意问一下，搞得我莫名其妙的。”
看了她一眼，夏磊神色平静无波，“你误会了，我是怕小五哪天要回来进不了门。”
“哐当”一下，小菲感觉自己的心重重地沉入湖底，连点喘息迂回都没有。微微一笑，她收拾了碗筷起身，“你歇着，我在外面，有事儿喊我。”
“你回去吧，我打电话给阿佑。”
背对着床头站了片刻，小菲轻轻点头，“成，记着换药水，我走了。”
夏磊从床头柜上摸出烟，用扎了针的左手按住打火机，嚓的一声点燃了一根，在她出门之前加了一句，“以后别过来了，虽然我不知道小五什么时候能回来，但不希望她来的时候看到你在。”
因为不爱，所以他伤害你的时候痛的只有你自己。
急速飞驰的跑车上，小菲任由眼泪肆意滑落，一遍遍对自己说，最后一次了，这是最后一次这样作践自己，以后再不会为这个男人掉一滴眼泪！
就算不爱，因为知道不被接受的痛苦，所以并不忍心伤害她，只是更不忍心给她任何幻想，爱情是一条单行道，付出了不一定有回抱，他的这条道只有一辆车可以行使，除了小五再无他人。
小菲离开后不久，夏磊先给程亮打了个电话，让他一会儿去找找小菲，盯着她别出事儿，然后才拨给梁佑。
“哪呢？”
“正准备去吃饭，你怎么了？嗓子哑成这个德行。”
“发烧挂着水呢，头疼的厉害，你一会儿要是有空就去买点儿止痛药送过来。”
轻笑了两声，梁佑推开了餐厅的门，“只是买点儿止痛药？要不要我顺便通知一下某人，嗯？”
假装咳嗽了一声，夏磊啐他，“哪那么多废话，吃完饭赶紧过来。”
看到约好的同伴朝他招手，梁佑笑着应了一声，将手机放进口袋。
眼尾无意识地扫了一下大厅就看了伍月的身影，当然她不是一个人，对面坐着的正是上次开红色保时捷将她接走的男人。
跟客人打了声招呼，梁佑带着他招牌式的温柔的笑容朝靠窗边的位置走了过去。
此时，付昕正张大了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伍月，“小五，你刚刚说什么？”
因为前一晚的尴尬，付昕上午打电话给伍月约她一起吃午饭时，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不料她不仅爽快应约，就在刚刚还说了句让他做梦都想不到的话。
平静而认真地看着他，伍月重复道：“我说我们可以试着交往看看。”
对面的男人腾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抓住了伍月的双肩拼命摇着，“小五，你说真的！你真的愿意当我女朋友！”
他的话引来不少围观，包括几米之外的梁佑，只见他顿了顿，放缓了脚步。
伍月翻了个白眼，“你先坐下好不好，真丢人！”
“小五，今天不是四月一号，我真的开不起这样的玩笑。”
或许是被他眼神里的不安和真诚打动，伍月的声音变得很柔和，“你没有听错，我也不是在开玩笑，我的确想要试着谈一场恋爱，虽然我不确定最终能不能爱上你，但我想给自己一次机会，当然如果你不想，我也绝对不会勉强！”
“想！我做梦都想！”紧紧握着伍月的双手，付昕感觉到自己的心都在颤抖，“小五，谢谢你给我一次爱你的机会，我一定不会错过的！”
伍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到一个富有磁性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小五，不给我介绍下吗？”
回头见是梁佑，伍月愣了一下，看着他上扬的嘴角，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是付昕，我大学同学，付昕，这是梁佑，我跟你说过的。”
两个男人互相打过招呼后，伍月看向梁佑，“找我有事？”
略微沉吟了片刻，他笑起来，“本来有的，现在没了，你们慢用，不打扰了。”又看向付昕，“改天让小五带你去酒吧玩玩，作为她的男朋友是很有必要让我们大家认识一下的，你说对吗，小五？”
梁佑离开后，伍月再没有心思跟付昕吃饭，结完帐出门的时候，付昕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手指本能地缩了一下，接着就松开了。
想要戒掉一个习惯，是不是要从接受另一个习惯开始？
夜色静如水，很美。
遮着窗帘的卧室里却是烟雾缭绕，充斥着浓浓的烟味儿。
房间里凌乱不堪，药水瓶歪歪扭扭地倒在地毯上，周围湿了一大圈，夏磊屈膝靠坐在床边，手背上青紫一片，肿得很厉害，脚边的烟灰缸里已经被填满了烟蒂。
又一个烟头被摁灭后，他长腿一迈下了床，捂住嘴咳嗽着出了房门，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梁佑，微微一怔，哑着嗓子问了句：“你怎么还没走？”
“看看这次你能关自己多久。”抬起腕表晃了晃，梁佑伸出两根手指，“还成，两个小时就自愈了，抗打击能力越来越强了。”
晃悠着双腿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夏磊靠在沙发上直揉额头，“止痛药呢，头疼死了。”
从药袋子里取出一个白色的药盒，递给他后，梁佑站起身，“等着，给你倒杯热水。”
“不用。”夏磊拆开盒子，直接拨了两粒扔进嘴里，喉结上下动了动，就那么干咽了下去。
“不苦？”
“感觉不到。”
看他一副没精打采的残样儿，梁佑摇头叹息，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热水。
“亮子待会过来，你想吃什么？”
夏磊懒洋洋地丢了两个字，“火锅！”
继续翻看着被打断的案卷，梁佑将电话递给夏磊，“我明天开庭，不能吃辣的。”
一手接过手机翻找着程亮电话，一手端起水杯，夏磊斜了他一眼，“德行，开个庭跟你吃不吃辣有毛关系！”
头也没抬，梁佑回他：“会长痘！”
“噗！”一口水直接喷了出去，夏磊被呛得咳嗽不止。
“喝个水都能呛到，你也真是够没用的，怪不得小五跟了别人！”梁佑的声音凉凉的直中夏磊的痛处。
狠狠捶了他一拳，夏磊挂了跟程亮的电话，站起来，“你们当律师的都他妈缺德。”
“缺德的是小五，别扯上我。”
夏磊炸了毛，“你丫今儿非要惹我是不是？”
将手里的文件收拾好，梁佑脱掉外套，活动了一下手腕，“要不要练练？”
“练就练，上次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那就等着下次一起算吧！”
“……”
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起来，躺在地上的夏磊踢了踢身边的男人，“亮子来了，去开门！”
梁佑躺着没动。
夏磊又踹了他一脚，“快去，我头疼。”
“我动不了。”
“嗯？”
“脖子扭了！”
三秒钟后，夏磊咆哮了，“你丫是用脖子走路吗？”
“难道你用头走路？”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向他，梁佑轻笑，“不然我们猜拳？”
“猜你妹！”夏磊揉着额头站了起来，走向门口又加了一句，“你丫就是一变态。”
“嗯，当律师的都变态，小五也是。”
“滚！”
“哈哈……”
三个男人吃火锅，桌上的菜基本没动，空酒瓶子满地都是。
快结束时，程亮啪啪甩了几个空瓶子，眼睛通红地看着夏磊，“要不要我找个人教训教训那小子！”
一掌盖在他的脸上，夏磊警告道：“你动他试试！”
“毛啊，你咋呼我有个屁用，我就见不惯你这个怂样儿，追女人有你这么磨叽的吗？直接绑架了去民政局，证儿一领她想跑都跑不了！”
“流氓！”点了一根烟，夏磊慢慢地抽着，目光平静却深邃。
程亮捅了捅梁佑，“你猜他现在在想什么呢？”
梁佑托着下巴想了想，“估计在想把那个小伙子做了后，怎么分尸才不会被发现！”
“咳咳咳……”夏磊猛咳不止，脸上却有了笑容。
程亮直接竖起了大拇指，“够狠！”推了推夏磊，“你丫就真的这样干等着，什么都不做？”
吐出一个烟圈后，夏磊的眼睛眯了起来，“小五要找男朋友，我这个当哥的怎么能坐视不管，先过得了我这关再说吧。”
梁佑的手指在桌上点了两下，“还有我这关。”
程亮激动了，“哈哈，还有我，还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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