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猫儿?猫妖? 一
第五十六章 猫儿？猫妖？（一）
康郁哲很郑重地说：“紫红，你不能跟我去，而且以后，你也不要再跟着我了。”白狸的心像忽然掉入了无底的深渊，“为什么？”康郁哲说：“你只是我请的一个园丁，现在康宅也败落了，不需要园丁了，我给你一些钱，你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生活吧。”白狸还是固执地问着那三个字，“为什么？”康郁哲说：“因为，因为你这样为我付出，会让我误会的。”白狸的声音里充满了失望，“误会什么？误会我喜欢你吗？”康郁哲低头默认了。白狸说：“你这次是真的自作多情了，我之所以要紧紧地跟着你，是因为你正在找舍少爷，你还不知道吧，我也舍少爷的交情可不一般，我初到康宅时他照顾我不少，这次容奶娘的事情，我多少也有点责任，所以这件事不解决，我是不会走的。”
这个回答真的令康郁哲很意外，“这是真的？”
白狸说：“就像你因为执着于对颜如夕的爱，而不能接受我这个丑八怪进入你的情感领域一样真实的不能再真实。你放心吧，我不会纠缠你的。等到这件事解决后，我就会回到容园里当我的园丁，我不会出容园，你也不用去看我。我愿意用我的一生去照顾容园。”她嘴里这样说着话，却听到了自己的心破碎的声音，虽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仍然说不出绝情到不再相见的话，仍然只是说要在容园当一辈子园丁而不能有骨气地说，好，我们再也不要相见之类的语言，是的，她离不开他，哪怕和他住在相隔的园子里，只要知道他就在隔壁，就已经足够了。“你……”康郁哲就算再愚笨，也能够感觉到她浓浓的情义。这时候只觉得喉头微微哽塞，不知道再说什么好。
白狸深深地凝望着他，“让我和你一起，并肩走过这段艰难的日子吧！”
康郁哲的脑海里像有大海浪潮在撞击，一片片浪花碎在岩石上，“我……”白狸用两根手指轻轻地压住了他的唇，“一切都是我甘愿的。如果你不答应，反而是在更加深地伤害我的心。”
最终，康郁哲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好吧。”
……
到达医院里，康爸爸的病房空荡荡的。偶而来打扫卫生的护士，还有路过的医生，都拿怪异的眼神盯着两个人看。白狸已经预感到这件事不怎么乐观了，抬头望着康郁哲说：“哲少爷，恐怕你爸爸他已经……”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门外忽然飞来一只瓶子，居然是康爸爸平时用来喝水的瓶子，白狸身手敏捷地一把接住了它，才没有使它砸到康郁哲，大声问：“是谁？想砸死人吗？！”
康爸爸神色阴郁悲凄地走了进来，狠狠地夺过白狸手中的瓶子，“我就是要砸死这个不孝子！”
康郁哲只是惶然看着自己的父亲，面色更加的苍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白狸说：“喂！你讲不讲理，你为什么骂他是不孝子？他为了你，闯到那个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如果他有个三长两短，你又怎么说？”
康爸爸的嘴唇哆嗦着，“现在的事实是，这个逆子好好地站在我的面前，可是阿舍，阿舍却已经……”
段雨桐走了进来，冷冷地瞪了两人一眼，将激动的康爸爸扶住，“康先生，身体要紧，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没有办法挽回了。您要节哀顺便啊！”白狸一见段雨桐，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臭女人差点要了她的命。她一把推开段雨桐，“你这个坏女人，你还敢出现在这里？”段雨桐固执地，用力地，将她的手从自己的衣领上撸下来，“康先生，现在杀你儿子的两个仇人就在你的面前，你怎么能允许他们站在这里呢？”白狸大吃一惊，“什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康爸爸抬起拐杖，狠狠地向白狸的头部打下，“意思就是你们这两个扫巴星，还不快点离开！”眼见那拐杖就要打在白狸的脑袋上，康郁哲将手臂一伸，抓住了那根拐杖，“爸爸，你被骗了。”
康爸爸的眼睛瞪得很大，气得脸色通红，用力地将拐杖抽回，重重地击在地上，“你不要说了！我知道真相是怎么样的。你是故意让阿舍被僵尸咬吗！我明白，这都是我的错啊，这是因为你从小就觉得阿舍比你得到的更多，你一直觉得我对你不好是不是？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在这个世界上，你至少父母双全，你的爸爸和妈妈都还活着，可是阿舍呢？他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而且这辈子也没将她叫一声妈妈，这都是我的错啊我的错，当初为什么就没有娶她，而逼于无奈娶了你的妈妈呢？结果生下你这个逆子！”
康郁哲听了这些话，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脑中一片晕眩，他站立不稳地往后退了一步，正好靠在墙壁之上。
白狸很肯定地说：“哲少爷，你别听康先生胡说，他是被段雨桐这个科学怪人给骗了！”接着恶狠狠地盯着段雨桐，恨不得将她吞到肚子里去，“段雨桐，你到底跟康先生说了些什么？舍少爷明明是被僵尸咬过，中了尸毒，被关在你们实验室的玻璃棺材里，是你们害死了他，怎么可能关哲少爷的事？”段雨桐微微一笑，“我知道你们会这么说的，但是事实胜于雄辩，舍少爷并不是中了尸毒而死，而是在被救出后，扔在半路活生生晒亡的。他大病初愈，身体很差，你们居然就忍心将他扔在半路？如果不是我后来碰巧遇到，他可能连尸骨都不会剩余呢！唉……”她悲天悯人地对康郁哲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次康家上上下下都已经病得病，死得死，而你呢？本来是个有病的人，居然奇迹般的一点事没有。呵呵，就算我什么都不说，舍少爷神秘失踪，康先生又怎么能不怀疑你呢？所谓若要人不知，除非已不为！”
康郁哲其实根本就没有听到段雨桐在说什么。其实她说什么对他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爸爸，康先生在说什么。
康先生再次狠狠地跺了跺拐杖，“阿舍！儿子，我的儿子啊！”
康先生对儿子的死悲痛欲绝，康郁哲的心也在一阵阵地痛着，他想安慰自己的爸爸，却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说：“爸爸，您已经见到了，见到了哥哥的尸体？您确定，确定他是真的死了吗？”
康先生立刻又举起了拐杖，“你这个不孝子！——”他一杖打在儿子的额头上，血慢慢地流出来，在康郁哲的脸上划出几道鲜红的痕迹。可能是段雨桐也没想到康先生会打自己的儿子，因此和白狸一样，都愣住了。过了两秒，白狸啊地惊呼了声，慌忙地叫道：“医生！医生救命啊！”一只略显冰凉的水握住了她的手，“紫红，我没事。”段雨桐这时候却笑了起来，“康先生，你别忘了我们的协议哦！我看你对这个儿子也讨厌极了，不如让我把他带走，以后你永远不见他就行了。”
虽然康先生自康郁哲这个儿子出生后就没有爱过他，但却也没有亲手打过他。这时候心里乱极了，不负责任地说：“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们都滚，都给我滚！”
白狸拿了手帕，替康郁哲擦去脸上的血痕，“哲少爷，我们走吧！该说的已经说了，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康郁哲摇摇头，很固执地说：“爸爸，我想见见哥哥的尸体。”
康先生痛苦地闭起了眼睛，“你永远也见不到他了，你没有资格见他。”原来康郁舍死状极惨，令人触目惊心，康先生已经将他火化。现在的康郁舍，只不过是坛骨灰而已。这位老人也是忍受着椎心之痛来做这件事的，让他在短时间内接受儿子的死亡并将他火化，他的伤心难过不言而喻。康郁哲不明就里，只想着康郁舍是被僵尸咬死，如果尸体停在太平间，恐怕要祸害他人。所以他要确定康郁舍是真的没有生命，没有任何有生命迹像的活动才能够放心。但在康先生看来，康郁哲实在是可恶极了，不但害死了康郁舍，还要确定他是不是已经变成了尸体。康先生说：“你走吧。我只当没有生过你这个儿子。还有，你以后不要到医院里来了，我和你的妈妈，我们都不想见你。”想到康太太，康郁哲更加地难过，她已经疯了，即使见了自己的儿子也不认得。
白狸拉着康郁哲的手，“快走快走，在这里呆一刻也让人难受！”
走出门外，康郁哲感到一阵茫然。一路沉默，最后居然不知不觉地坐了几路车，到达了康宅后面的那条路。这条路这么熟悉，仍然那么由高而下，由下而高，站在路的最高处，可以看到康宅内部分。容园与康郁哲所居住的园子赫然在目。但康郁哲并没有往园中看去，只是扶着路灯站定，神情凄然。白狸的眼睛湿润了，又将泪忍了回去，忍回去的泪，又再次涌出来。“哲少爷，你别这么难过了，我想你爸爸他，只是因为刚刚失去舍少爷，不能够接受现实，所以才会这样对你。”
康哲郁摇摇头，“我并不是介意这件事，我明白爸爸的心情，我不会怪他。”
白狸疑惑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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