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生死契约 三
第五十一章生死契约（三）
皮皮虾见几个大事已定，没有缓转的余地了，这才想起自己干吗来了，忙问：“唉，你们两个见到零二了吗？”她指着康爸爸和段雨桐问。康爸爸冷哼一声，装作没听见。段雨桐笑着说：“零二管家啊，他刚才还在这里，这会儿可能已经回家了吧！”皮皮虾总觉得哪儿不对，“真的？”
段雨桐说：“信不信由你。其实我本来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
皮皮虾：“你——”
段雨桐也不理她，“哲少爷，紫红小姐，如果你们没有意见的话，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可以离开？”
康郁哲说：“不行！我们得把皮皮虾送回家，确定零二也在家里才可以。”
段雨桐说：“康先生，你认为呢？”
康爸爸说：“不行，你们现在就跟段医生去，立刻把阿舍给我换回来，马上就去！”不管康爸爸怎么说，康郁哲和白狸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段雨桐也拿他们没办法，只好说：“好，你们回去就可以见到零二，相信他会平安到家的。”康郁哲说：“但愿如此。”
段雨桐说：“那么？”
康郁哲说：“明天，明天上午仍然在医院见面。我和紫红会跟你走。”
段雨桐说：“好，一言为定。”
……
回到皮皮虾的家里，远远地就看见零二站在门口，他虽然已经与皮皮虾很熟很熟了，感情已经比普通的朋友深许多许多，可是他还是没有皮皮虾家里的钥匙。所以他只能等在门外。皮皮虾跑过去就轻轻地给了他一拳，“咳！你这个混蛋，你跑哪儿去了？害大家着急！”零二嘻嘻地笑着，“着急什么？我这么大个人还能给丢了？”皮皮虾说：“让你去看看康先生，你怎么弄到这么晚？”零二刚要说什么，白狸说：“我们还是进去说吧！”这时候夜风很大，风吹在白狸的身上，她痛得阵阵颤栗。皮皮虾说：“说的对，还是回房间里说。”几人跟着皮皮虾进入房间，白狸去为几个将前面吃了一半儿的饭重新热了下，端回桌子，零二已经说到关键的地方，“奇怪的是，他们把我抓起来后，并没有对我怎么样，我当时还纳闷儿，这伙儿强盗怎么会抢我这个一看就是穷光蛋的家伙？要说以我做人质，去敲诈谁吧，那也肯定没有谁愿意为我付孰金啊！我一想，完了，完了，我死定了！”
皮皮虾狠狠地在他的头上敲了下，“你死脑筋，你就没有想到我皮皮虾？说不定我肯为你付孰金呢！”
零二抱拳笑道：“谢了谢了，让女人为我付孰金？我宁愿死了算了！”
皮皮虾嘲弄道：“呵，还长了志气了！”继而却将零二的脑袋抱住，也不管康郁哲在场，狠狠地亲了下，“我就是喜欢你这样儿！”零二两撇小老鼠胡子一翘一翘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地说：“行了行了，别人看着呢！都这么大的女孩子啦，怎么没有一点羞涩之心呢！”皮皮虾的脸一红，推了他一把，“去！”
他们这种打情骂俏的样子，使康郁哲有些羡慕，想到自己与颜如夕闹成现在这样子，心里就开始疑惑，难道十世轮回，只是为了得到这样一份感情吗？这分明是场伤人的情感啊！他在疑惑于自己固执的同时，对今世的爱情不由地非常失望。白狸发现他不知在想些什么，眼里的悲伤更加浓重，她忙笑着唤道：“哲少爷！”康郁哲嗯了声，白狸说：“再吃些东西吧！这几天事情太多，你都没有好好吃过。”康郁哲冲着她笑了笑，“好。”忽然想起在康先生的面前两人手相握的情景，脸就先红了红，心中又多了一层疑虑，“好奇怪，我明明知道她是个妖怪，可是当时她握着我的手的时候，我的情绪却忽然稳定，而且她的手好柔软好温暖……”刚想到这里时，白狸化为血糊糊的诡猫时的情景，又在眼前浮现，想到自己可能握着只血糊糊的猫爪，他的手不由地倏地缩回。
白狸见他本来要接她递给他的饼，却又受了惊吓似的蓦地收回了自己的手。她当然不知道这短短的几秒中，他会想了那么多，因此只是奇怪地问：“哲少爷，怎么啦？不喜欢吃这饼吗？”
康郁哲说：“哦，不是。”却固执地不肯去接白狸递给他的饼，而是伸手直接去盘里拿另一块，因为饼盘是放在白狸旁边的，白狸忙将他看中的那块饼再拿起来，“给。”康郁哲望着那饼，望那拿着饼的那只其实非常美丽耐看的手，白晰而十指修长如春葱，一点都不像曾当过园丁的模样。但是，但是……他的脑海里仍然想着那只血糊糊的猫儿。白狸的手，在他的想象中忽然就变成了血糊糊的猫爪，这两只流着血的猫爪托着这块美味的饼……他的胃里一阵翻江捣海，他猛地向卫生间冲去，紧接着传出呕吐声。
皮皮虾疑惑地说：“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白狸想了想，“肯定是胃不舒服。皮皮虾，你这里有胃药吗？”皮皮虾说：“有。”去找了两片胃药来放在康郁哲的杯旁。白狸关切地走到卫生间门口去，“哲少爷，你没事吧！”康郁哲模糊地回答，“没事。”白狸说：“我替你端杯水吧！我……”康郁哲在里面喊：“不用，你什么都不用为我做！”
他吐得头昏眼花，打开门，只见白狸端着杯水在门口，“哲少爷，漱漱口吧！”康郁哲觉得刚刚压下去的那阵翻涌又潮水般地泛了上来，他一把关住了卫生间的门，“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请你，请你离开远一点！”白狸说：“哲少爷，到底怎么了？”康郁哲的声音提高了些，“我说了，离我远一点好吗？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白狸怔了怔，只得担忧地回到饭桌旁。零二正在大吃大喝，皮皮虾说：“紫红，你也还没吃一口东西呢！别管他，现在康家都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还这么耍少爷脾气。”零二嘴里塞得满满的，“是啊，别理他。在康家他是哲少爷，到了皮皮虾的家里，他还没我有地位呢！如果皮皮虾不是看在我的面子，都不会让他住在这里对不对？”皮皮虾白了他一眼没答话。
白狸说：“他刚才，刚才……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是……”想到自己脸上的疤痕，这是块令人感到恶心的疤痕。虽然康郁哲没有明说，但他的表现却让她敏感地觉出了点什么。皮皮虾说：“紫红，你吞吞吐吐的，在说什么呢？”白狸眼里的雾气一闪而没，“哦，没有。”又忙转移话题，“零二，刚刚你的事情，好像还没有说完呢！”零二说：“对了！我说到哪儿啦！？”
皮皮虾说：“你说到被他们抓走那一段了。”
零二说：“我估摸着，这可能是场误会。他们肯定把我当是哪家有钱的公子哥儿啦！谁让我零二，特别有贵族气质呢？我想肯定是这样。他们把我抓走后，才发觉抓错人啦，所以又将我放了回来。”
皮皮虾有点不相信地说：“就这么简单？”
零二说：“就这么简单，你还想要多复杂。”白狸歪着脑袋想了片刻，“我看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零二，你被抓走后，他们真的没对你做什么？”零二说：“真的没有。”说到这里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不过中间我被他们打昏了，有没有女色狼强奸我我就不知道了！”等到客厅里安静了，康郁哲才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本来以为没有人在那里，谁知白狸却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他。看到他走出来，她说：“桌子上给你留着吃的，都是皮皮虾亲自弄的。”康郁哲哦了声，胃内空虚，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往那些吃食面前走去。在他刚想拿起一串烤肉的时候，另一只手却迅速地抓起那串烤肉，然后固执地向他递来。抬起头，与白狸的目光对视，康郁哲发现白狸的眼睛里有着什么他看不懂的东西，他避过那串烤肉，“也好，我们一起吃吧。”说着，他拿起另一串烤肉吃了起来。白狸将自己抓过的那串烤肉扔进了垃圾桶，淡淡地说：“我明白了。哲少爷，你慢慢的吃吧，我不会再来打扰你的。”说着，她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康郁哲又看到了那半张绝美的脸，那半张脸上，挂着言说不出的痛苦和失望。他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袖，“紫红——”
白狸站了两秒，这才慢慢地转过身来，但就是她转过身的那刻，康郁哲再次将自己的手收回，“你不是说，这宅子已经不那安全了，你睡觉的时候要警醒一点。”白狸静静地望了他几秒，这才低低地回头，“我知道了。你也一样。”
白狸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有些痛苦，就像慢性毒药一样，一日浓似一日地浸入到皮肉血脉甚至骨髓里，但痛真的到了骨髓的时候，反而没有了眼泪。就那样麻木地痛着，就像自失去猫皮后，无时无刻不在痛着的身体，如果她不能麻木自己的心对痛的感应，就只能感到加倍的痛。所以她宁愿自己的心麻木。麻木的习惯了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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