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主人,别这样
第五章 主人，别这样
第二天清晨。
被白狸从床底下刨出来的药片果然引起了康太太的注意，她黑沉着脸不说话。康郁哲不说话，只是望着那些药片发呆。白狸直到此刻，才发觉自己可能做了件傻事。康太太沉默了会儿，落起了眼泪。康郁哲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低声说：“妈妈，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康太太说：“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这么大堆药，你说实话，有多久没有吃药了！”康郁哲说：“大概一个月。”康太太急得差点心脏病犯，“什么？一个月？我的孩子啊！难道你真那么狠心，不想活了吗？你走了，你让妈妈怎么办啊！”康郁哲很笃定地说：“妈妈，我不吃药也不会死的。你看，我一个月没有吃药，不是很好吗？”
康太太还是流泪。康郁哲没办法哄得母亲开心，沉默了起来。白狸发现他眼睛里似乎有晶宝的东西在闪动，“他很难过。他真的不想吃药。”这是白狸得到的结论，不禁更加地责怪自己多事。或许哲说得对呢？不吃药也不会有什么事，况且看到昨夜念吐纳，他已经有了强身健体的方法，比吃药管用吧？这些念头在白狸的脑袋里转来转去，被康太太注意到了她的神态，康太太咦了声，“阿哲，这只猫儿你是从哪里捡来的？”康郁哲说：“运动场。”康太太说：“我怎么觉得它好像在想着什么似的，这种生灵，不能够太聪明，太聪明就会令人觉得诡异。阿哲，你还是快点将它送走吧。
”康郁哲哦了声，“我正在找它的主人。”被这个话题打了岔，之前的话题没有再继续，母子二人的表情都和缓了些。只有白狸委屈地埋怨着康太太，“你这个老太太好无理，我又没有惹着你，干吗想把我送走呢？”康太太转身要离开，康郁哲一把拉住了康太太，“妈妈！”他神情坚决地看着康太太的眼睛，“妈妈，如果一下要死，我想在死之前做我自己想做的事。”康太太说：“也包括不吃药这件事在内吗？”康郁哲肯定地点点头，“从小到大，我已经不知道吃了多少药，我不想带着满身的药味离开。”康太太又流泪了，不过这次，她没有再责备儿子，只是捂着嘴巴，强忍着哭声，匆匆地离开房间。
白狸悲伤地偎在康郁哲腿边，“王爷哲，你到底得了什么病？为什么要这么悲观呢？难道真的没救了吗？”
……
深夜。
白狸盯视了会儿沉睡着的康郁哲，然后悄无声息地溜出了房间。今天又去贴“寻猪广告”了，所以她有工作了。她在路上的阴影中，变成了一个女孩子。可惜那条尾巴是去不掉了，反正也没有人，就让它自由自在地摆会儿吧！她返身将自己摇摆的尾巴弹了一指，这已经是她最后的怨念了。按照月老的话说，这次历劫过后，她就可以去掉这条尾巴，变成真正的人类了。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其实能不能变成人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可不可以陪在康郁哲的身边。在康郁哲贴广告的时候，她就跟在他的后面，用了特殊的方法记着他的每一个踏出的脚步，她很满意自己做了这么傻的事，她踮起脚尖，借着惨昏昏的路灯，一跳，再一跳，仔细地踏着康郁哲的脚步，将他走过的路原封不动的再走一遍，把那些广告原封不动地完整揭下来。照片上的那只猫儿白狸，长得那么可爱，难保没有人来冒领，到时候她有嘴不能辩解，难道真的要跟那人走吗？她越想越心惊，速度慢慢地加快，完全没有注意到在路的另外一头，一个略显落寞的人影正在慢慢地走过来。
当白狸发现这个人已经到近前的时候，已经没有办法将自己的尾巴遮掩住，不由地愣在当地，没有反应。更让白狸惊奇的是，这个半夜三更走在路上的男人，居然还是个很帅很帅很帅的男人，与王爷哲不同的是，他属于线条硬朗，拥有霸气气质的类型男人。他的眼睛很明亮，又很幽深，大概没有想到会在这时候遇到这么美丽的女人，因此也是微张着嘴巴，显得很惊奇。
白狸刚准备乘这个机会溜之大吉，那男人却说话了，“喂！这位小姐，别走！”
白狸很不情愿地转过身，“干吗啊？”
男人又向她走近了些，白狸往后跳了一步，“喂，你不要过来嗷！”男人不由地感到好笑，“你放心。我不是坏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我只是感到好奇，什么样的化妆舞会，居然会让你玩得到这晚。”白狸眼珠一转，“化妆舞会？什么化妆舞会？”男人说：“难道小姐不是刚刚参加过化妆舞会吗？那你的这条尾巴——”白狸忙将尾巴收起了些，“没错，我是刚刚参加完化妆舞会。不过，小子，你这样盯着人家的尾巴看，知道不知道有多不礼貌啊！”在白狸的眼里，除了康郁哲，与王爷哲差不多大的青年，都是“小子”。男人显然也没有想到白狸会叫他为“小子”，忍不住又是一笑，“你知道吗？我今天一共笑了两次，而这两次都是在这里，你真了不起。”白狸说：“也没什么了不起。我还有事，要回家了。”
男人忙说：“我叫楚在原，我可以知道小姐的芳名吗？”
白狸说：“不可以！”既然这个笨男人将她的尾巴当做假的，还说什么化妆舞会？那么是不是代表她可以大摇大摆地露出自己的尾巴，就从他的面前溜之大吉呢？她刚刚想到这里，行动上已经表现了出来，她左一下，右一下跳跃着，踩着康郁哲的脚印往回走去。楚在原看得有趣，反正顺路，不远不近的跟了一段路，路灯将两个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样楚在原有个错觉，好像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视线里的女孩子其实离自己很近很近。这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看了眼电话号码，他接了起来。“喂。”
电话里一个女人妩媚的声音响起，“在原，你在哪里？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哦！”
男人说：“我今晚不会去你那里了。”
女人很委屈地问：“为什么？我可是准备了烛光晚餐，而且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睡唉，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哦！”
男人说：“好了好了，今晚我遇到有趣的事，回去再告诉你。”
白狸的空心毛早已经穿越了黑暗，到了男人的手机之上，这时候将男人与女人的谈话全部都听在耳里。心中暗暗地想着，“原来是个不负责任的花心男！”想到月老辛辛苦苦植的情果除了被灰鼠所糟踏，就是被这些花心男搞得乱七八糟，月老常常对着凌光镜欲哭无泪，“情路坎坷啊！情路坎坷啊！人间情路坎坷啊！”月老的无限唏嘘，反而让白狸对人间的情爱更加向往，如果人间的爱情不能够完美，那就让我白狸来缔造一段最完美的爱情吧！每当想到这些，脑子里就会浮现出王爷哲的影子。于他，已经是几世轮回，前程尽忘。于她，却是一生一世，他从未离开过她的视线。她透过凌光镜，看着他生，看着他死，为他哭，为他笑，整整一千年。
楚在原挂了电话，觉得风中有什么类似蛛丝类的东西从脸上轻轻地刮过，凌空一抓，将那根空心毛抓在了手中。白狸吃了一惊，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溜走。楚在愿疑惑地拿着那根半尺长色如墨染如同头发般的空心毛，放在鼻端闻了闻，奇异的淡淡的女儿香。他的嘴角挂起一抹笑容，望着白狸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白狸祈祷了一千遍，希望再也不要遇到楚在愿这个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给她无形的压力，就算他什么也不在，什么也不说。但是命运这个东西，常常就喜欢捉弄人，预料不及的事情时有发生。清晨时分，白狸随着康郁哲在院子里散步，敏感的白狸就发现康宅今日的气氛非常不同寻常，花园里的小路上都洒了水，水中应该掺合了玫瑰香精，空气中泛着湿漉漉的玫瑰香。花圃中的自动滴水设施都被打开，小小地喷着水，在阳光下烘出一个个小彩虹。白狸忍不住喊道：“少爷哲，好美啊！”可惜康郁哲听不到她的赞叹，只听到她几声喵唔的叫声，笑笑说：“很少听到你这么大声的叫，猫儿，你在说什么？”
白狸忽然想了起来，她还在花园的花丛中藏了件东西呢！那是昨晚偷偷地弄来的。白狸望着康郁哲，又喵喵地叫了两声，康郁哲本来也是心思灵敏的人，这时候又是疑惑又是好奇，“难道你居然真的有话在跟我说？啊，你到底在跟我说什么，还是想让我看什么？”白狸当然不能够回答他，只是在前面带路。经过了一小片草霉地后，转过了那片蔷薇，终于到达了藏着滑板的地方。白狸用自己毛茸茸的爪子拨开杂草，邀功似的对着康郁哲不断地叫。康郁哲走近了，才发现草丛里的滑板，眼睛里立刻射出兴奋的光芒，“滑板！？”看看四周无人，他略显紧张地将滑板抱在怀里细细地看，“还是装了莹光轮的呢！应该还有音乐声吧！”他现在就像个得到了期盼以久的礼物的大男孩，完全没有平时抹不去的忧郁，白狸看着他笑，自己也觉得心情无比舒畅，“是啊！还是那首‘追风’呢！特别有动感，保管你滑它的时候会体验到与众不同的感觉！”康郁哲居然像是听懂了她在说什么，很感激地说：“猫儿啊猫儿，你怎么会知道这滑板在这里？又是谁放在这里的呢？”
虽然是哲少爷，白狸还是忍不住奚落道：“切！当然是我啦！难道还会有别人将滑板放在这里，专等你发现啊！王爷哲，我对你好吧！嘿嘿！”这时候，却有个声音脆脆地响起来，“阿哲！你喜欢吗？”一人一猫扭头一看，不知道颜如夕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白狸不由地哀叹道：“这个死女人怎么还在啊！难道吓得她不够吗？都失禁了，居然还有脸呆在这里啊！皮不是一般二般的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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