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娘亲留下的箱子
谢靳言干脆不理会盛珏了,他是害怕娶不到媳妇吗?
他是害怕娶不到卿卿!
沈卿棠瞧着谢靳言那装聋作哑的模样,忍不住伸手去扯了扯他的衣袖。心情郁闷的谢靳言一下就被她这个动作安抚到了,他放过手,用小手指勾住她的食指,对她笑了笑。
沈卿棠被他这个动作弄得脸一红,猛地收回手。
太医说了,他现在情绪不宜波动太大,所以她想着安抚一下他的情绪,他怎么当着盛都督的面做出了勾手指这样轻抚的动作来?
瞧着她面红耳赤的模样,谢靳言眼底露出笑意,卿卿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
盛珏瞧着两人的小动作,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养神。
他怎么感觉自己过去十天的努力全都白费了呢?
马车在是半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马车里的三人却心思各异。
大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马车在一处临河的宅院前停下,盛珏率先先开车帘下车,站在青石板路上往四周看了一眼,小河两边是白墙黑瓦的高墙大院,院子外都铺着青石板路,临河的路边还种着柳树。
因为是夏日,河边有不少孩童在嬉闹玩水,河边的阶梯旁边还坐着妇人在洗衣聊天,瞧着很是热闹。
这倒是和几年前那个冬天,他来江南寻人的时候,看到的场景有些不同。
谢靳言也走了下来,看着几年不见的故乡,他眼底一片惆怅,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还会重踏故土。离开江南那天,他都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到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了。
想到曾经的种种,谢靳言深吸了口气,转身掀开车帘对着里面的沈卿棠低声道:“卿卿,过来。”
沈卿棠从车里出来,站在马车上看了一眼眼前的景茂,几年过去,这里居然一点都没有变。
墙还是白色的,瓦也还是黑色的,河水依然清澈,百姓依旧淳朴。
这里的一切,并没有因为少了他们,而发生任何的改变。
她的手指屈了屈,垂眸看向谢靳言朝她伸过来的手,将手放在他手掌中,沈卿棠踩在脚踏上,下了马车。
“小姐!”
沈卿棠刚走下马车,就听到一个喜极而泣的声音。
她猛地转身朝对方看过去。
一个身穿青色长衫的白发老者,正双目发红、神情激动地看着她。见她转身,他颤颤巍巍地往她这边走过来,“小姐!您终于回来了!”
沈卿棠鼻子骤然一酸,她抽回自己的手,疾步朝老人走过去。人还未走到老人面前,老人就已经屈膝朝她跪了下去,“小姐,老奴终于等到您了。”
沈卿棠连忙过去拖住福伯的手臂,声音沙哑道:“福伯!您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福伯摇头,“老爷夫人若是知道您回来,一定会很高兴的。”
沈卿棠听到福伯提起爹娘,强忍着的眼泪一下就从眼眶里面滚落了出来,她把福伯扶起来,然后伸手去擦眼泪,“是我对不起爹娘。”
“老爷夫人不会怪您的,他们最希望的就是您能平安。”福伯也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不过,您回来了,就可以去祭拜他们一下了。”
“祭拜?”沈卿棠震惊地抬眸看着福伯,“爹娘...他们....”
他们是畏罪自杀的朝廷要犯,死了之后都只会被扔到乱葬岗,她要去哪儿祭拜他们呢?
福伯抬眸看了一眼谢靳言,这两日他也已经从那位叫晏青的公公口中知道了,他们姑爷的真实身份,他们这次来,就是替老爷翻案的,那他带小姐去老爷和夫人坟前祭拜一下,应该没问题的吧?
谢靳言看了一眼周围往这边看过来的百姓,蹙眉低声道:“先进屋去吧,有什么事情进屋再说。”
沈卿棠颔首,“好。”
福伯也一边擦眼泪一边笑着道:“瞧我糊涂了,小姐您这一路舟车劳顿,应该先休息一下的。”
一直恭敬地站在一旁的晏青立刻笑着上前,“沈娘子,您和王爷他们先进屋,行李奴才会和卫昭给您拿进去的。”
沈卿棠颔首道谢,然后跟着进了已经打开房门的宅子。
进了宅子,福伯直接领着沈卿棠往前院的堂屋走去,进了堂屋,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沈卿棠磕头,哭着道:“都是老奴无能,这些年都没能找到小姐,害小姐您受了那么多苦。”
谢靳言和盛珏瞧着这一幕,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默契地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这曾经的主仆。
沈卿棠蹲下身子去扶福伯,眼泪一滴一滴地不断往下落,“是我不孝,这些年从未回来过...”
“老爷夫人当年也不希望您回来。”福伯抬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当年事发,老爷夫人是嘱咐了老奴去找您的,是老奴没有听老爷夫人的话...”
沈卿棠扶着福伯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爹娘怎么会...”
她不敢保证父亲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官,但是父亲绝对不会贪污受贿的,因为当年娘亲经营的商铺营收很高,说他们家是临安首富都不为过。这也是为何,她爹只是小小的临安知府,而她的生活却从小优渥,甚至吃喝都是京城很多世家小姐都吃不到的贡品。
“一夜之间,老爷就被下了狱,夫人在老爷出事后,立刻吩咐老奴将她的生意都盘了出去,又给了老奴一封信,叫老奴去找您,但是老奴...”福伯说到这里,忽然站起来转身往旁边的偏屋走去,没一会儿他拿出一个不大不小的木箱子。
他把木箱子放在高几上打开,然后颤颤巍巍地从手袖里面掏出一把小钥匙将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子的银票和一封信,信封的边缘已经有些泛黄,但上面的封蜡还是完好的。
“老奴想着总有一日您会回来的。”福伯从里面将信封拿出来交给沈卿棠,笑着道:“如今老奴将夫人留给您的东西交到您手上,老奴也算没有辜负夫人的嘱托,如今老奴算是死,也无憾了。”
沈卿棠看着全是万两面额的银票和手中乖囡亲启的书信,捂着嘴泣不成声。
当初她那样伤了父亲母亲的心,母亲的心中却始终想着她的。
母亲对她如此好,他们却说,她不是母亲生下来的孩子。
她捏着心蹲下身子,脑袋窝在膝盖双膝之间大哭出声。
她当初说了那样狠心的话,又做了那么不孝的事,母亲竟然在危难时刻还想着她的。
福伯瞧着沈卿棠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样,站在一边也跟着擦泪。
盛珏和谢靳言两人站在门口听到里面的哭声,两人对视了一眼,都很有默契地没有进去安慰她。
他们知道,她现在需要的不是旁人的安慰。
而是可以宣泄情绪的时间和空间。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沈卿棠抬手擦了一下鼻涕和眼泪,然后蹲在那里撕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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