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3章 外面的世界
千年前，星空联合的十二使徒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风头正盛的还是十年成为神明座下最强者的法尔伽，其次是被誉为最美使徒的阿丽娜。
人们总喜欢关注第一与第二，以及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鲜有人关注中间那些。
而第十使徒多洛伐斯特，刚好卡在不被关注的边缘。
在所有使徒中，他并不活跃，大概是其中最不受关注，最『平平无奇』的一位，就像他的长相一样，平凡中又带著一点不平凡。
与其他擅长指挥、作战的使徒不同，他更擅长内政与经营
只不过要是谁觉得他擅长处理政务便小看他，那就大错特错。
使徒的选拔有一个硬性要求，那便是十阶。
没有绝对的实力，又如何能让他人信服？
多洛伐斯特从不为自己的名次而不满，他的确比不过前面那些人。
十二使徒是全星空联合最强的十二人，已经比别人强太多了，没什么好争的。
平凡，也是最强的平凡。
只是……每每想到与众神战争中，其他使徒始终觉得他是内政型人材而不让他参与重要作战，多洛伐斯特就不禁叹了口气。
不过到最后，他还是参与了不少战役，一直到整个星空联合被打得支离破碎，群星之都被轰成残渣，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深渊之门被开启，战神克拉克斯带来的讯息，让法尔伽决定『解散』旧部。
在与其他使徒将阿丽娜送往极北之地之后，残余使徒相互告别。
多洛伐斯特陷入了迷茫。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他擅长治理，不擅长建功立业，让他从零开始做事，反抗众神暴政什么的，多少有点为难。
就这样迷茫地在暗地里偷偷反抗与猎杀神明许久，他听闻乔纳森学著许多强大术师，开辟了一个亚空间小世界，准备在小世界中等待罗斯重临星落。
于是，他便产生了一个念头——
也许我可以开辟一个亚空间小世界，将所有关于星空联合的记忆封存其中，等待神明重临星落。
这个念头让他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不成神便反抗不了神明，漫长的等待只会迎来死亡，最终成为历史中的一缕尘土、书中的一句话。
多洛伐斯特开始行动起来，他重新找到自己的旧部，带领他们，在一个平凡的地方开辟了一个普通且隐秘的亚空间小世界。
此后，他不再离开，除了告诉其他使徒小世界的位置，以及参与到使徒对召唤罗斯的讨论外，他就不再离开。
灾厄时代，许多旧部听闻了讯息，也找到了其他使徒，由其他使徒带著，进入小世界之中。
为了避免这个小世界暴露，所有进入其中的旧部，都被禁止离开。
在进入之前，这个禁止事项已经告知，倒也没发生什么。
对他们来说，星落早已成了炼狱，反而有使徒支撑的小世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当小世界的人越来越多，多洛伐斯特产生了新的念头。
他要重建群星之都。
一项浩大工程便从此展开。
多洛伐斯特开始发挥自己的治理能力，慢慢将这个小世界发展成一个庞大的城市，一个可以自给自足的城市。
旧部里并非只有男人，女术师也有不少，于是乎……小世界的人口随著安全，开始逐渐增长。
又因为小世界的特殊法则，里面所有人只要是术师，在高阶术师的帮助下都能『长生』，除了一些冲突导致的伤亡，整个世界的人口只有新生没有死亡。
几百年过去，这座城市的人口已经多达十万——若非资源有限，这个数会更多。
十万人的治理对多洛伐斯特来说，不是什么问题。
那么多年都平安度过了。
只是，有一个声音，越来越大了。
「我们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养育儿女的时候，星空旧部会向孩子们描述星空联合的美好，众神的残忍，外面世界的可怕。
但漫长的时间里，几千名旧部已经退居幕后，要么进入沉睡，要么不再管事。
现在生活在这座城市中的，基本都是新生代的人。
外面的世界代代相传下，越来越让他们好奇。
哪怕老一辈总说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众神肆虐很可怕，但他们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这个世界的资源，不足以供养那么多人。
虽然可以进入亚空间乱流中获取资源，但只有少部分人拥有安全闯入乱流的能力，显然，获取的资源远远不够。
他们渴望离开，渴望前往那个波澜壮阔的世界，去看看传说中超级大的星落大陆。
这个声音持续了很久，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的人参与其中。
如果一味否定，多洛伐斯特知道，最后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暴乱、冲击出入口、游行抗议……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可是，参与的人中，有不少人，早就超过了外面世界的极限寿命，贸然出去，被外面的时间观测到，结果只会是当场老去、化作尘埃。
能够安全出去的，大概只有十分之一。
这个讯息他一直在强调，但他们并不相信。
因为一直限制，甚至还在坊间传出他就是想奴役他们的流言。
多洛伐斯特倒不在意什么流言蜚语。
只是一直这样下去，这个地方就跟星空联合相差甚远了。
他在考虑，也许该组织一次外出了。
但不是现在。
外出需要做充足的准备。
需要选好人选，勘探外面情况，顺便看看能不能联络拉菲尔，让她来帮忙。
思索著，多洛伐斯特就要否定这份联名档案。
旁边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同意吧，带他们出去看看，也该出去了。」
多洛伐斯特猛地抬起头，看向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熟悉的身影。
他下意识站起来，揉了揉眼睛，确认没看错，身体便颤抖起来。
激动、复杂、放松……种种复杂情绪流转，与其他使徒差不多，但与法尔伽一样，他很克制，在错愕之后，只是行礼。
「第十使徒，多洛伐斯特，向您问好，伟大的星空之主。」
「辛苦了，多洛，同意吧，然后准备离开这里，法尔伽已经做好迎接大家的准备了。」
多洛伐斯特深吸口气，勉强将心情平复下去，但身体仍旧微微颤抖，语气也带著颤音：「明白了，我会以最快速度安排下去！」
几百年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
多洛伐斯特绷著脸，以免被罗斯责怪。
虽然罗斯并不会责怪。
群星之都，星空广场。
这里聚集了大量的新生代年轻术师。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群星之都的城主再次否定，他们将会发起抗议，当面质问。
哪怕被强大的城主夺走生命也在所不惜。
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
这个世界太小了。
他们必须离开这里，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这里是他们的家，但人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家里待著。
上千人待在广场之上，等待著最终的『判决』。
原以为，会是多洛伐斯特的助手透过星空网路公布最终审定。
但他们很快就发现，平时很少出来的城主多洛伐斯特，突然出现在广场前方的观礼台上。
那股强大的威压，让所有人都停下说话，看向前方。
老实说，他们这些人加起来，都不是多洛伐斯特的一合之敌。
多洛伐斯特只需要随手一个法术就能团灭他们，甚至能把整个城市所有人都杀了。
但他们知道，多洛伐斯特不会这样做。
这是他们敢聚集在一起的底气，完全仰仗别人善良的底气。
可他们算是多洛伐斯特的后辈，确实可以恃宠而骄。
他们也想知道，多洛伐斯特准备说什么。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相互对视一眼，露出视死如归的神色。
其中一人大喊道：「城主大人，无论您准备怎么劝我们，这一次，我们都要离开！就算像您说的，离开后我们会死，我们也无怨无悔，这是我们的选择，与您无关，您无需为我们负责。」
另一人也喊道：「是的，城主大人，我们并非要违反您的意志，只是想去外面看看。」
「……」
多洛伐斯特伸手下压，止住所有人的话语。
他平静开口道：「我将宣布一件重要事件。所有人，做好准备，三天之后，离开群星之都，前往星落大陆。」
「我们……什么？」
准备措辞的众人反应过来，顿时目瞪口呆。
「城主……答应了？」
「真的假的？」
「为什么会突然答应？他的态度不是一直很坚决吗？」
「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可以不用死了？」
「真的能出去吗？」
「太好了！早就想看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了！」
「……」
目瞪口呆之后，便是欢呼。
当然，其中也有一些人露出担忧与忐忑。
只是，他们确实担心，真如多洛伐斯特所说，出去后就死。
可已经这样了，难道要后悔？
如果是曾经，或许会后悔，但现在已经百多年了。
「也许你们会好奇，为什么我会改变主意？」
这次的突然发言很草率，但多洛伐斯特不想等那么久了。
他甚至想现在就离开，但要动员十万人，现在不可能动员得了。
三天甚至都有点难。
但多洛伐斯特等不了了。
「看看吧，看看你们后面，那里有什么？」
众人不禁回头，然后露出茫然之色。
后面除了广场的神明雕像，什么都没有。
「雕像。」多洛伐斯特为众人解答，「神明雕像。」
众人更加迷茫。
多洛伐斯特露出微笑：「神明，祂来了！祂来带我们出去了，所以，放心地离开吧！不用再担心离开之后会死，也不用担心外面邪恶的众神，因为我们伟大的星空之神，会带领我们战胜他们！」
「啊？」
广场上所有人都露出茫然之色。
尽管最初的那一代人天天都告诉他们关于神明的事情。
可毕竟神明对他们来说很模糊，就算那一代人肯定地说，神明真实存在，他们也总觉得，神明虚无缥缈，只是大人们编造出来的故事，为了让他们拥有信念。
而现在，作为整个世界最强者，多洛伐斯特告诉他们，神明真的来了？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从城市各处突然升起数道身影，泛著各色光芒，眨眼间冲到多洛伐斯特旁边，神色激动。
「使徒大人，您说的是真的？神明大人祂……真的来了？」
「嗯。」
并非是多洛伐斯特的声音，而是一个平静的声音，对最初一代十分熟悉的声音。
于是，更多强大的术师从各处冲天而起，迅速向多洛伐斯特这边汇聚，在众多年轻一代面前汇聚。
所有人目瞪口呆。
因为这些人，有不少都是他们的父辈乃至祖父辈，他们明明早就去冰棺中沉睡，将世界交给年轻人。
而现在，他们都从棺材里爬出来，站到多洛伐斯特面前。
多洛伐斯特也从观礼台上下来，站到所有人面前，单膝跪地：
「恭迎星空之神！」
众人齐声，暗中的罗斯扶额，无奈站出来。
「起来吧。」
他知道，这些老部下只是想使用这个办法来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
或许在这个小世界那么多年，他们早就预演了很多次，就为了这一刻。
罗斯也没有责怪什么的，只是用一丝力量，让所有人起来。
随后，他配合著众人，从天而降，整个天空彷佛为之璀璨。
年轻一代所有人情不自禁低下头，不敢直视神威。
「我来了，星空联合所有听令，三日后，重临星落。」
「遵命！」
过来的人足有上千，这些人都不是低等级术师，齐喝声让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
之后，多洛伐斯特便带著这些老部下，将其他没醒过来的部下唤醒，所有人一起，动员整个世界的人，做出安排，慢慢向小世界出入口方向汇聚。
这里被多洛伐斯特封锁著，禁止任何人离开。
而现在，封印正在被解除。
三天之后，所有人汇聚在一起，被安排成数批，向著出口出发。
「星落，我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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