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音音不停的抽噎着。但听到婆婆这么说，心里至少安慰了些。毕竟只是个十八岁的孩子。怎么及一个二十八岁的简明懂得什么是爱，谁是他的爱！
“是啊，我们已经托人四处寻找简明了。”简明的父亲对哥哥说，“附近的城市，我们都有客户，帮着打听。”
这只是个希望吧！
但简明的父亲和母亲心里相信，儿子一定会回来。
媳妇的肚子里有简家的香火啊！
葡萄受不了这种伤感的气氛，她走出了简明妈妈的病房。
病房门口不远处，有一位中年妇女不停的徘徊着，眼睛往这边张望，满脸紧张、焦急的摸样。葡萄往身后看了看，她以为身后有人呢。
“没人啊？”葡萄很奇怪。她往前走去，想出去透透气。
中年妇女迎着葡萄走过来，试探的问：“请问您，这间病房是简明的妈妈的吗？”
“是啊，您进去吧。”葡萄这才明白原来是简明家亲戚。
“不——不——不——”中年妇女吞吞吐吐的说，“不进去了——不进去了——”
“那，我给您叫一下，好吗？”葡萄实在不知道她，为什么来看病人，反而不进病房。
“别、别、别……”中年妇女赶快拦住葡萄，“不用、不用、不用——”
“那，我能帮您什么忙吗？”葡萄问。
“我就是想知道，有没有简明他们的消息。”中年妇女说，“简明有没有打回来电话？”
“您是？”葡萄越发觉得奇怪，想知道简明有没有消息，为什么不进去问一下呢？
“我、我、我——”中年妇女好像很怕别人知道她的身份，但又不得不说，“我是小婉的妈妈。”
说着哭了起来。
小婉的妈妈。葡萄终于知道了她是谁。简明前妻的妈妈。女儿和前夫双双离家出走，前夫现在的老婆又怀着孕。对于这个年纪的父母来说，脸上很不光彩。怪不得她不愿意进病房。也许是怕简明的妈妈骂她的女儿拐走了她的儿子吧。
“您坐下再说。”葡萄扶她坐到过道的长椅上。葡萄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她。
她擦了擦泪，说：“小婉啊，这次做的是不对。我们怎么对得起人家姑娘啊，姑娘怀孕了吧？”
“是，音音怀孕两个月了。”葡萄的泪又流了出来。
“姑娘，你是？”小婉的妈妈问葡萄。
“我是音音的姑姑。”葡萄回答。
“哦，她姑啊。”小婉的妈妈说，“我们小婉也苦啊。”
“当初，简明考上了大学，我们小婉没考上，进工厂上了班。我们小婉漂亮，追求的小子可多了，条件好的也都有。可她就是谁都看不上，就等着简明。一等就是四年啊。好容易结了婚，婆婆又不喜欢她。她婆婆很想抱孙子，想着呢，生个孩子就都好了。偏偏小婉的肚子又不争气，两年都没怀上。简明是不会说什么，可她那个婆婆啊！唉！”小婉的妈妈叹了口气“对小婉百般刁难，小婉每次回家都闷闷不乐，夜里总是哭。她婆婆让简明和小婉离婚，简明不肯，就自杀。小婉没办法啊，她疼简明。离了。离婚后，小婉不吃不喝啊！也不出门，就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简明经常打电话来，小婉都是在装啊！她装着笑，她嘱咐简明，要对音音好，音音是无辜的啊！不能委屈了人家姑娘。”
小婉的妈妈泣不成声。
葡萄又递过几张纸巾。
小婉的妈妈擦了擦接着说：“小婉一天比一天瘦啊，身子的抵抗力就低了，一点感冒就扛不住。我们看了心疼啊！小婉不让我们告诉简明，她说，她认命了。半个月前，小婉又患上了肠炎，住院了。有一天，简明来医院看朋友，正好看到了我，他追问我，谁住院了？我瞒不住了啊！简明看到小婉瘦弱、憔悴的样子，放声大哭啊！这两个苦命的孩子啊！”
“简明总偷偷地往医院跑，小婉劝他不要再来。我们小婉可是个善良的孩子。可简明不听，他不放心小婉啊！”小婉的妈妈不停的流着泪“他说过，要带小婉走，小婉不同意。小婉说，他的肩上有了对音音的责任，对孩子的责任，最重要的还有对父母的责任。这不，昨天，小婉该出院了，我们来接，人不见了。留了张条子。简明偷偷买好了车票，带她走了。我们也不知道去了哪啊，就想来问问。”
听着小婉妈妈的话，一丝痛楚涌上葡萄的心头。
葡萄的心里好替音音难过。葡萄知道，简明不可能再是音音的丈夫了。即使有一天，他也许会回来，回到这个生他养他的地方，可，他也不会再是！永远不会了！
简明的一切在音音的生活里都成了过去式。
可怜的音音！
月亮稳稳地悬在空中。异常的明亮，月亮旁边一直有一颗星星。这颗星星对月亮一直是不离不弃的，无论月缺月圆。每次看到这一幕，葡萄都会莫名的感动，每种事物都有一个特定的存在环境，特定的存在方式。就像这美丽的夜景，如果，不融入，不去欣赏，你又怎么会发现她的美丽？
蝎子和葡萄手牵手漫步在月光中。
葡萄靠在蝎子的身边，蝎子的掌心很暖。
葡萄的心也很暖。
小路在脚下蔓延，如果这条小路没有尽头多好。
他们畅谈着，他们有说不完的话题，谈文学，谈诗歌，谈人生……
他们谈到音音。
葡萄感慨很多，她说：“音音真的好可怜啊！她才十八岁，还不懂得爱，却要被爱拒之门外。”
“孩子呢？”蝎子问葡萄，“孩子怎么办？”
“她坚持住在简明家，她说，简明会回来的。”葡萄叹了一口气，“孩子肯定是要生下来的，音音啊，实在是个孩子。以后要经历骨肉分离，她怎么会懂得那份痛楚！”
“是啊，不经历，谁又会懂？”蝎子握紧了葡萄的手，他能体会到葡萄的心情，葡萄肯定又想到了自己，“别太难过，也许会有转机的，或者时间一长，音音会想通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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