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意想不到的暑假生活 1

　　故事就这么开始了。

　　我从没想过，高二的结束不仅开始了我新的一段故事，还有一段生活。

　　我的高二结束。我的结束在一个炎热的夏天。火辣辣的太阳高高在上烤着大地，似乎在炫耀着什么。夏天，这是一个朦胧的世界。从眼睛里看去总有一种是透过占着水的玻璃看这个世界的感觉，让人觉得好不真实。我从没想过高二的这个暑假我不会是一个人的暑假，而是一群人的暑假。

　　7月5日，刚刚抛掉繁重的课业不久的的我们，刚刚抛掉会考，抛掉无尽的考试不久的我们决定在这个炎热的夏天去爬山。管他三十几度的天呢，现在的我们需要的是发泄。被压抑得这么久的我们需要的只是发泄。而我们也知道，一上到高三，我们的生活就会变了，将会彻底的改变。

　　去爬山的一共有五人。我，我的妹妹谙旯，以前文学社的社员也是最小的苦瓜，同学蟑螂，还有一个跟我同班而我不认识的同学S。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我们约好在公交车站等，我们五个人之间总的来说是一种半生不熟的关系，只是凑在一起爬山，只是其中一两个比较谈得来。初次见到S的时候，我问蟑螂，这是我们班的吗？蟑螂很郁闷的对我说：“是啊，是你们班的。”

　　S****我们的谈话，说：“没关系啦，反正我总是被忽略的那一个。而且我也不知道有你的存在！”

　　我尴尬的站在那里好久。

　　我们每个人都背书包，带着水和一些面包，一路上我们没有多少话，直到山脚下。下了车没走多久，苦瓜就不舒服了，因为晕车。这个臭小子，晕车也不跟我说，还跟着我们一起来。他因为早上没有吃东西，想吐又吐不出来，胃一直翻搅着，难受。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只能叫他多喝点水，只能放慢脚步等他。而他自己为了不让我们担心也一直说没事，其实我们都知道他很难受，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可是，我们没有一个人有带药油，尽管我们再着急，也无济于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难受，无能为力。

　　一直坚持到了山脚下一个庙，我把藏在书包里的龟仔拿了出来，来到了放生池面前，看着龟仔舍不得扔下去，蟑螂问我，你为什么要把它放生？我说：“因为我没有自由，我不能剥夺它的自由。”

　　“可是，你把它放在这里，又是另一牢笼。”

　　“但至少它的天空宽了。它可以自由的游来游去了。”

　　“拿来吧，我帮你放。”

　　站在放生池面前，蟑螂突然犹豫了，他也狠不下心来把小乌龟放在放生池里，这时S说，拿来吧。一眨眼的功夫，他说，好了。我们大家都还反应不过来。都懵了。楞了好一会儿，好像少了什么似的说，走吧。不敢回头，因为我知道我掉了东西，捡也捡不回来。

　　爬山是一件耗费体力的事，而且是在这样的夏天。苦瓜他却不敢喝水，他害怕喝下去胃会闹腾得更厉害。看着他一直留着虚汗，一直支撑跟上我们的脚步，一直带着微笑跟我们说没事，我们谁也不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默默地暗暗的放慢脚步等着他。

　　走了有一段路，看到一棵果树，长满了红彤彤的，有点像灯笼的形状，不知名的果子，后来，特地去问卖水果的叔叔阿姨才知道那叫莲雾。S和苦瓜就去摘，虽然苦瓜人不舒服，但从骨子里的爱玩让他不顾身体的不适跳上跳下的为我们摘果子。蟑螂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只有1米5多，真为他的未来担忧。果子好甜啊，我们吃了几颗就继续爬山。

　　我们一路上说东说西的，谈话的内容都离不开文学，后来蟑螂和S接不上话，也不乐意听我们三人说这些就干脆沉默了。我们三人倒是谈得不亦乐乎。苦瓜最喜欢道教与哲学，他说着，我听，有时也插上两句，但我对他们的了解不及他的深。我谈的都是我看的一些，天马行空的想什么说什么，也不害怕说错，反正没人在意。后来，我们兴起吟起诗背起文言文来。我们三人一句接一句的。

　　什么“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什么“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什么“俱往矣，数花心人物还看今朝。”什么“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

　　我说：“山是一个让人心胸宽阔的人。”谙旯说：“山是一个让人抒发豪气的地方。”苦瓜说：“古人能写出这样的诗句并没有什么，在这样的山中，谁都是一个诗人。”蟑螂和S对我们无语了。

　　走着走着，看到几颗荔枝树，果子是青色的，还没有熟。因为贪玩，我摘了一颗掰开吃了，酸得我眉头都打结了，但还是笑吟吟的骗他们说好吃。苦瓜也摘一颗吃，酸得真喊，吃下去过了一会儿才说：“虽然吃的时候酸，但现在喉咙里感觉到淡淡的甜。”谙旯也跟着吃，用一种痛苦的表情跟蟑螂说：“好好吃啊。”蟑螂说：“你别骗我了，你这个表情会是好吃的？”我们就这样闹腾的走着。

　　后来，苦瓜真的撑不下去了，他叫我们先走，不要等他，让他一个人坐会儿，我们都不肯，他苍白着脸，倔强的让我们走，最后我们让步了，我们对他说，我们先走到前面再停下来等他。尽管我们不敢走远，我们还是等了很久，他才追上来了，尽管他的情况很不乐观，但我们都清楚，他是不会放弃上山的。他又不停的催我们走，我们只好又向前走，又在不远处停下来等他。等了挺久的，他终于上来了，他说，他扣喉，吐了，吐了一些胃酸，现在人好多了，但是走得不快。看着他好多了，我们赶紧逼着他喝水。他依旧说，你们先走吧。我慢慢走就行了。但我还是留下来陪着他，毕竟他是我带来的，他还叫着我一声社长。

　　除了S早早的跑上山之外，我们都互相等着。离山顶还有一二百米的时候，我叫谙旯和蟑螂先上去，我再陪着他一会。离山顶越来越近了，苦瓜越来越走不动了，他需要更多的时间休息。他叫我先上去等他，不用担心他，他坐到不累就上去。

　　当我们四人到山顶时，我们都放心不下苦瓜，蟑螂叫S下山去看看，没一会S就跑回来了，说他快到了。我们都为他加油着。他踏上山顶的那一刻，我们都松了一口气，笑了。蟑螂无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们把书包扔都一边，休息了一会儿，大家都饿了，开始吃东西，但苦瓜吃不下，其实大家都吃不下，失去的水分太多了，看着干巴巴的面包谁也没有胃口。我从书包里把火腿肠拿了出来，说“幸亏我有经验，准备着火腿肠。你们大家快吃吧。”大家将信将疑的拿着吃了，这个时候也只有有点咸的火腿肠能帮大家开胃了。其他人都吃了，就苦瓜不吃，说吃不下。我硬逼着他吃一口，其他人很快的就把火腿肠给解决了，果然有胃口了而且还想要。也帮着叫苦瓜一定要吃，再说苦瓜早上还没吃。苦瓜在我们一人一句下，吃了半条火腿肠，坐了一会，把剩下的一半给吃光了，喝了几口水。跳了起来，跟我再要了一跟说，“我第一次觉得火腿肠这么好吃。真是吃了还想再吃。”他吃了两三条火腿肠，便再也坐不住了，爬上爬下的。

　　这下他算恢复过来了。我们都笑了起来。吃完东西之后，蟑螂和S玩起了三国杀，我们三个都不会就坐着听歌唱歌。山上比山下凉爽，风还很大，太阳不那么毒。那样坐着，吹着风，听着手机里传出阵阵悠扬的歌声还真舒服。

　　休息够了，我们三人决定去攀最高峰，最高峰是在山顶后面的另一个小山峰。蟑螂他们两个说先不过去，我们就过去了。到了那里我们真的舍不得下来，在那里，我们尽情的喊，尽情的叫。苦瓜向着一览无遗的风景，昂着头，双手放在背后，问我们像不像书生。我和谙旯震惊了一下，真的挺像的。他再说句“会当临绝顶，一览众山小”就更像了。

　　我们三人都舍不得下去，蟑螂他们上来了。我们五个人在山边上蹲了下来，静静的听着风声，想着各自的心事，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是多余的。

　　好一会儿，其他的旅客上来了，打破了我们的宁静，我们就回到了刚才的地方。睡在一个刻着美梦成真的大石头上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也谈着这座山的故事。

　　我们轮流在那块石头上睡了一会儿，大家都笑着说，这块美梦成真的石头，要在上面睡一觉才会美梦成真。苦瓜说，下次来一定要带本书，在这种风景下，在这种心境下最适合看书了。我说，真想在上面住一晚。

　　后来，不知道谁提议说要写下自己的梦想，留在这里，说着说着，我们都说要不指定一棵树当我们五个人的许愿树，然后把我们的许愿纸抛上去，说不定这棵树以后会成为这里的风景。

　　纸笔容易，因为我们背的都是书包，但绳子去哪找？S说，那些破旧的旗子拆一段绳子下来就好了。说动手就动手，我们各自慎重的写下了自己的梦想与名字，把纸卷好，交给S。S已经把绳子拆好了，上面还带着几面小旗，我们把许愿纸绑好之后。我带着我们各自的梦想的绳子系上石头，抛向树枝上。抛了几次终于抛上去了，我们高兴得欢呼起来。

　　S是一个坐不住的人，他到处乱跑着，发现了一面从旗杆上掉下来的国旗。他和苦瓜都来劲了，苦瓜说，今天是建党节，别人在山底下庆祝，我们五人就在这山上庆祝。于是他拿起了国旗挥舞了起来，他挥了好一会儿S接了过来，挥了一下就把国旗给升了起来。后来，我和谙旯，苦瓜唱起了国歌，唱到最后，我们发现，我们根本不会唱国歌，连词都忘得七七八八了。苦瓜说：“这不能怪我们。小学时，我们一周还有一次升国旗，听一次国歌，现在啊，连听的机会都没有了，叫我们怎么会呢！而且还不让上音乐课的，就算上，也不教的。”谙旯说：“我们应该把国歌当成闹钟的铃声，那样闹钟一响的时候，‘起来，起来，起来’国歌在叫我们起来，我们怎敢不起来。再说，不起来就变成奴隶了。”

　　说着闹着，一点多了。蟑螂说：“我们该下山了，不能太晚。”我们都不同意，说好不容易才来到这，多坐一会儿不行吗，再说，这里风景这么好，我们也舍不得下去。

　　拖到了下午两点，我们还是下去了。下去的路并不比上来好走，更陡，更险，走得更费劲，而且我们也都没劲了。我们走得踉踉跄跄的，而且前几天刚下雨，路面状况不是很好，有些地方我们真的是走拉着手走过的。一路上，大家都又饿又渴的，下山回家吃牛肉面成了我们前进的动力。我们互相鼓励着，“想想牛肉面，走快点，回家吃牛肉面。”S和蟑螂更是喊着牛肉面一路冲下去的。我们都笑着说，因为牛肉面，所以我们下山了。

　　苦瓜突然说了一句：“以后我要是喜欢一个女生，我肯定带她来爬山，大自然是增进人之间的感情最好的地方。你看我们，一天之内就成为好朋友了。”我们都笑着沉默了。因为我们知道，我们正在下山，正在走出山区，正在走向市区，一到市区我们将又投入到那种紧张的生活，那种充满竞争的生活，回到市区我们就会忘记现在这种那感觉，回到市区我们几个人回到各自的生活于是我们便会疏远，回到市区我们将继续过我们不喜欢的生活。而在山里的一切，就会像是一个梦，梦醒了一切就没有了，而那一切只能留在梦里。永远的留在梦里。尽管我们舍不得，但我们不得不会去，尽管我们知道以后我们在也不可能像今天一个五个人来到这里，但我们依旧约定着下次一定再来。谁都知道，没有下次了。即使有下次，也都物是人非了。我们五个人是第一次相聚，也是最后一次了。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些什么，明天只不过是活着的一个期待而已。

　　下了山，上了车，我们回家了，到了车站，我们挥着手说再见。说得有点悲伤，但我们都知道，今天我们有一个很美好的梦，美到我们都不愿意醒来。

　　回到家，谙旯真的把国歌设置为闹钟。我们睡到隔天大中午，浑身酸痛，连翻个身都觉得痛苦，就想躺着不动。起来后，我和谙旯互相看着笑，我们变成非洲人了，黑得不成人样，而且还是又黑又红，我们都知道，晒伤了。后来还掉皮了，折腾了一个月才好。当然这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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