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花满溪落

　　陪嫁来的丫头老妈子们吓坏了，把人扶起来，忙叫大夫过来诊断，大夫检查了下灵芸，没明显伤痕，可是后脑勺重重的落地，只怕会有后遗症啊！扶人回北院，打算好好的检查检查。

　　最伤心的莫过于茹雪了，自己这一辈子的希望，就这么没了，自己千挑万选的儿媳妇，没想到要了自己儿子的命啊！抱着立轩，茹雪不停的哭，任人怎么劝说，就是不肯放手，哭了很久，昏厥了过去，这才把两人分开了。

　　莫家这一连串的丧事，在岭南已经引起了莫大的轰动，老爷、太太相继过世，少爷、小姐又不明不白的死去，如今二姨太太疯了，三姨太太不知所踪，安好的只有那个认祖归宗不久的当家大少爷和与老爷、二少爷纠缠不清的四姨太太，这两人，都是进入莫家不久，莫家原来的主人却不是死就是疯，不免让人把这些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立轩的丧礼参加的人并不多，很多人借口都不来了，只怕莫家阴气太重，损了自己的阳寿吧。立诚也不在乎这些，这些人不来，自己也图个清静，来了以后，他们那质疑的眼光，让自己浑身不舒服。

　　灵芸那一摔以后，一直没醒，如今二姨太太也疯了，也管不了儿子的大仇了，只是这个事情该怎么收尾呢？立诚想着还是要找落衣商量下，看看她的意思。

　　落衣彻底的病倒了，莫家的人一个一个的在自己眼前死去，还有自己肚子里的孩子……那碗炖品，若不是自己贪睡了会，只怕死的人是自己，如若那样不，便也好了，死就死了，不用活着去操心那么多的事情，老天爷，这是要留着她做什么呢……

　　立诚看着房里人那落寞伤悲的样子，更加心疼起来，她知道她是在责怪自己，虽然不关她的事情，到底立轩是替着她死的，别提他们之间有过的那段情分，就算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只怕也会一辈子放不下吧？

　　“落衣，别想太多了，逝者已矣，我们要更好的活下去。”立诚拿了件外套披在落衣身上，落衣抬起头，看着立诚关切的目光，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立诚俯上前，用唇吸干了她眼角的泪水，紧紧的抱住她，她要他知道，只要有他在她身边，他会保护她，照顾她，再也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不忍心再让她操心，他把她扶到了床上，让她躺下，轻轻的盖上了被子，外面的风风雨雨都有自己去挡着，他只要她好好的就行。

　　除了北院的门，就接到季家人来报，说是杀害可馨的真正凶手已经找到了，免不了要去一趟，吩咐下人们离北院远点，说话干活都小声点，别吵醒了房里人休息，便出门去季家了。

　　季家大厅里还是沾满了人，都严阵以待，立诚进了门，看见梧桐跪倒在地上，那个叫金儿的丫头正在质问她，那丫头的装束已然不是丫头样，看来她爷爷的丧期未过，她就急急的入门了。“说，是不是你杀了我爷爷！”金儿一边问，一边一个巴掌打了下去，那气势让人不寒而栗。

　　雪雁见是立诚来了，忙让坐下，上茶，立诚想着家里还有许多的事情，也不便耽搁，开门见山的说道，“说是查出凶手了，是这个梧桐吗？”雪雁正要开口，金儿早一步接了话去，“就是她，就是这个贱婢，还杀死了我的爷爷。”立诚不禁的皱起了眉头，这个季家，什么时候轮到这个人大呼小叫，还敢打断主母的话了？“那既然是她，就按照规矩办了吧！”立诚说完，起身正打算走，这个事情，就这么了结了吧，再追究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又是她，又是这个大胆的金儿，立诚止住了步，等着她把话说完，“这个事情不只是这个贱婢一个人的事情，少奶奶也有责任……”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把矛头指向了正房了？看来还是太年轻气盛，不知道天高地厚。“哦？”立诚抬起来看了看子骞，子骞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看来真是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立诚询问的目光转向了雪雁，雪雁懂他的意思，是在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笑了笑，说，“哥，你去忙吧，这里没事。”

　　得到雪雁肯定的答复，立诚也没理会金儿的“挽留”，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出门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也行，反正这个也是我们季家的家务事。”这句话，也是出自金儿的口。

　　立诚回了莫家，这一来一回，用了三个多时辰，她该醒了吧？径直跑到北院，房里没人，一阵不安感油然而生，“安儿，安儿！”立诚冲出门口大叫道，安儿闻声而来，“落衣呢，四姨太太呢？”安儿被问的一头雾水，“不是在房里的吗？”看到安儿的这个表情，立诚急了，忙去了后花园查找，希望她在那里，她在那里等自己，可是后花园空空如也。

　　失望至极的立诚回到落衣的房间，她真的走了，真的离开自己了，看着屋里熟悉的摆设，仿佛她还在那里，微笑着给自己倒茶，在招呼自己过去，情不自禁的走了过去，却是一场空。失落，寂寞，害怕，心痛都纠缠在了一起，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上面还留有她的几丝发丝，仿佛还留着她的暖意。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落衣出走的事情，让立诚六神无主，找寻了一个多月，都不见任何踪影。回到家，看着疯疯癫癫的二姨太太，还有昏迷未醒的灵芸，不禁让他透不过气来。柯家已经来人好几次了，说是灵芸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本是不可原谅的，奈何，现在灵芸自己也受到了报应，柯家老太太想念着这个孙女，希望可以把灵芸送回柯家去，柯家愿意在经济上弥补莫家。落衣不见了，立诚也不想管这个事情了，柯家的人今儿又来了，催三催四的，立诚也烦了，与其放在眼前让自己碍眼，不如就眼不见为净，也不提什么条件，什么弥补的，就让柯家把人接走了，如果她在这里，她也会同意的吧！

　　这是雪雁再次踏入莫家的大门，她曾经发过誓，除非大仇得报，否则再也不进这个门，只是她知道莫家现在的情况，家破人亡，只剩下立诚一人在苦苦撑着，立诚从小疼爱自己，自己怎么能在这个时候落井下石，既然该死的都死了，过去的恩怨就全部化了吧！

　　再踏进莫家，完全是为了这个哥哥，这个虽然姓莫，自己还依然把他当哥哥的人。“哥，你别喝了！”岂料一进门，就看到立诚正在借酒浇愁，立诚迷糊中，看到是雪雁，就把酒夺了过来，如今，只有这个东西，可以让他暂时的忘却烦恼了。“哥，我知道落衣在哪里！”这句话，如同救命灵丹，立诚立刻清醒了起来，出手抓住雪雁，怕她逃走似的，“她在哪里，她在哪里，你说呀，你告诉我呀！”身上被立诚抓的很疼，很疼，雪雁却羡慕落衣有个这么爱她的男人。“她，她在杭州。有人在杭州见过她。”这话是雪雁胡乱编了来骗立诚的，她希望给立诚一个希望，可以让他振作起来，立诚一听，马上要去找落衣，雪雁怕被戳穿，忙拉住了他，“哥，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别说去找落衣了，就连岭南你都出不了，再说了，落衣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啊！”立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样子，对，自己要先去梳洗打扮，然后整理行装，杭州那么大，需要慢慢寻找才行。

　　雪雁出了莫家的门，迎面跑来了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这个人是季家新的管家，他上前，凑近雪雁的耳朵，“少奶奶，都办妥了。”雪雁的脸上浮现一缕看不见的微笑，办妥了就好，跟自己做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三年后，杭州东门，繁华的大街上鞭炮连连，莫家茶庄开业了，这是莫家在杭州的第一家茶庄，也是莫家出岭南的第一家茶庄，茶庄的主人是个年少有为的人，听说还未娶亲，杭州未出阁的小姐们，都托着媒人上门，只是，一个都没应承下，很快的，就传出来，茶庄主人嗜好有异于常人。

　　立诚对于这个流言、传闻都是一笑而过，三年了，自己扎根在杭州已经三年了，杭州的角角落落，自己都找了，还是没有她的踪影，她到底在哪里啊，强烈的感觉告诉他，她没有离开杭州，必定在杭州的某个角落。

　　半年后，岭南莫家，张灯结彩，莫家的主人娶亲了！娶的还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听说是从杭州带回来的，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门当户对，名字叫溪落，花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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