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不是你

　　第二天，祠堂里，本儿被装进了猪笼，抬过大街小巷，人们的唾骂声，咒怨声，还有不知道谁起的头，朝自己飞过来的臭鸡蛋，都无情的打在了身上，她闭上眼，只能默默的承受着。直到她被沉入漠河，莫家的人一个也没出现。

　　莫家又恢复了平静，似乎这一切从来没发生过一样，大太太又拨了个叫安儿的丫头给四姨太太，只是饭桌上，少了两个人影，更加寂静了。

　　近几日，游璇感到胸闷难受，从来没为自己行为后悔过的她，却为本儿日日难过着，忏悔着，有了前车之鉴，她不敢再这么任性了。这个安儿平时话不多，干活也马马虎虎，伺候起来总不如本儿来的贴心，这个丫头也似有意无意的在避着自己，只怕大太太告诫过她什么了吧。

　　“安儿，我不太舒服，你帮我去叫个大夫来瞧瞧。”安儿这边应着，那边就跑到了东院，慧然在佛堂念经，这一身的罪孽，只希望由她一个人来承受。听着安儿报说游璇身体不适，一边吩咐燕儿去请了大夫，一边起身去了北院。自己是这个家的掌权人，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做出个样子来。

　　大夫摸着游璇的脉，撸了撸胡子，点了点头，“恭喜太太，您有喜了！”这句道喜，把游璇吓得不轻，敢情这几日懒散胸闷，是怀孕了？倒是慧然一身轻松的笑了出来，“恭喜妹妹了，我这就告诉老爷去，让他老人家也开心开心！”看来这件事还没完，这个孩子来的可真及时啊，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孩子到底是莫家的儿子还是莫家的孙子……

　　西院里，立轩跪在自己的母亲脚下，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茹雪显然没有料到两个人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这对于她这个从小熟读女训，恪守妇道的人来说，已经超出了可以接纳的地步了。

　　低头看见儿子苦苦哀求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扬起手，重重的扇在儿子的脸上，看着儿子嘴角渗出的血丝，肝肠寸断，打在儿身，疼在娘身啊。自己本是莫家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却因为大房的插入成了姨太太，儿子即便是莫家唯一的子嗣，也成了庶出，这么多年来，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儿子身上，小心翼翼的把他抚养长大，报以厚望。如今儿子，做出这等事情来，让她下半辈子还有什么可以期盼的？娘俩抱头痛哭。

　　立轩是来求母亲的，自打他知道游璇有了身孕以后，他边是欢喜，边是忧虑，喜的是自己快为人父，他们的爱情有了结晶，忧的是游璇名义上还是自己的四姨娘，这一层关系，把两个人重重隔开。既然游璇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他就得负起这个责任，不能让人在背后窃窃私语。

　　茹雪应承了儿子，儿子是自己这辈子唯一的希冀。她出了西院，往老爷的书房走去，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首先要得到老爷的首肯才行。

　　书房里，慧然正一脸嘲笑的看着这个自己深爱了半辈子的丈夫。“老爷，既然四妹怀了您的孩子，那您看，是不是把您的被褥挪挪，搬到四妹那边去一阵子，也好照顾着她呀？”莫逐天面对着慧然的嘲讽，好无奈，好无奈，眼前人明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却苦苦的相逼着。“你明知道……”“我一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呀？老爷，您是一家之主，什么事，还不是您说了算的？私奔那么大的事情，还不是说解决就解决了，左不过是死了一个丫头。”是啊，这个事情，总该有个了结的，游璇肚子里的终归是莫家的骨肉，这一落地，总不能乱了辈份。“慧然，你去安排下，就让游璇跟了立轩吧！”好不容易下了决定，莫逐天松了口气，剩下来的流言蜚语自己只当聋了吧！慧然显然早料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也就不说什么出去了。

　　窗外听到这一切的茹雪，把心放回了肚子，不用自己开口，这件事情就顺了儿子的心意，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不知道是谁走漏的消息，莫家二少爷要娶莫家四姨太太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整个岭南，大街小巷的人都在议论这个事情，只见莫家的人每天紧紧的关着门，不去理睬。

　　这一日，正在用餐，莫逐天的大伯上门了，传了族里长辈们的话，一来是确定下这个消息是否属实，二来对人理伦常做了一番说教，临走时，还撂下了狠话，莫家要真出了这种有伤风化的事，立轩就不再是莫家的子孙了！

　　不再是莫家的子孙了！这句话深深的刺进了茹雪的心里。这两天，她如履薄冰的过着日子，只希望事情可以尽快过去，没想到，事情会演练到这么严重的地步。看着立轩决然的眼神，茹雪明白，这孩子可以抛弃莫家，舍弃家产，连她这个母亲也可以遗弃，他是绝不在乎莫家子孙这一身份的。而身为她的母亲，能为他做的，都已经做了，身为莫家的媳妇，面对着莫家的列祖列宗，是该做点事情了……

　　游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里面有个小生命，这是多么神奇的事情啊。前两天，老爷也答应让她和立轩在一起了，以后，他们一家三口，再也不分离了。止不住内心的喜悦，游璇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安儿看着自己的主子这两天不寻常的举动，也明白了几分，只是，大太太会让她顺心如意吗？

　　茹雪进北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情景，嘘寒问暖的说了几句，茹雪就叫丫头们出去了，这一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游璇不由得紧张了起来。“璇儿啊，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我也知道你爱着我的轩儿，我的轩儿也爱着你，当初你刚来到我们莫家的时候，我是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一样的疼着的，你跟我的轩儿两情相悦，我也是求着老爷，大太太，成全你们两个人的。”茹雪的话，表面上听起来，好似在叙旧，却让游璇一阵阵的觉得害怕，“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你跟轩儿有缘无份，你现在已经是老爷的四姨太太了，就算你怀了轩儿的孩子，这个事情也不可能改变了。”这么一说，游璇明白了，敢情这位二姨太太是劝不动自己的儿子，跑到这里劝起自己来了，“我知道二姨太太您对我的好，可是我跟立轩是真心相爱的，我求您可以成全我们。”这话让茹雪觉得格外刺耳，一个女人，一个嫁了人的女人，红杏出墙，还恬不知耻的要求她成全他们？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茹雪苦口婆心的劝着，“你既然爱着轩儿，你就该知道，如果他娶了你，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难道你一点都不为他着想下吗？”游璇知道个中厉害，可是她现在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砰的跪下，只求茹雪的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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