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眉黛和亲
支走了淑嫔,海月云脸色有些难看。
不是身体难受。
只是她心中被那股越发强烈的不安压的喘不过起来。
她来到了桌案边,提起笔,竟脑海中回现了从前,刚准备落笔,又想起那时赫连幽韵说的话。
忽地,她竟笑起了自己。
都说演,就要演得逼真。
自己竟然险些放纵了自己,提笔画下昔日的美好来眷念,来缅怀。
幸得赫连幽韵的脸叫她神智醒得轻快。
可此时却不知该做什么好了。
望向窗外,此时却瞧见了一个奴才鬼鬼祟祟的自外头瞧来。
她微微一惑,便想传来人,把那个鬼鬼祟祟的奴才带进来,便是这时,还没开口唤人,却有奴才急忙进屋上报。
“娘娘,娘娘,陛下差人来带走了眉黛公主。”
海月云眉微微一蹙:“你说什么?”
“就是刚刚,刚刚陛下差来了不少人,带着眉黛公主就走了,奴才们想要通知娘娘,却被拦下,说是陛下的意思,不想叫娘娘担忧,等陛下的人走远了,奴才们不知如何是好,最后还是想着,娘娘毕竟是奴才们的主子,此时必须告诉娘娘。”
海月云手中的笔杆歪斜落下,将那白皙的纸拉出一条黑黒的弧线,她努力抑制着情绪:“看你急的,公主的父王要见公主,有什么好奇怪的,这点小事都要来禀告。”
那人硬着头皮说道:“不是啊娘娘,陛下是来带着眉黛公主,去,去和亲!”
笔滑落。
海月云挑了挑眉梢:“你把话说清楚。”
“是娘娘。陛下带人来,说是眉黛公主要嫁人,甚至不知会娘娘一声,带着眉黛公主就出宫,此时只怕已经上了远嫁的队伍之中的马车,甚至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甚至连公主跪拜母妃这一事都给免了,甚至,甚至娘娘早先准备好的嫁妆,陛下差来的人也未曾带走。”
海月云当即愣住。
底下那人急忙说道:“娘娘要不要追去看看,兴许此时还在东门,未走?”
“不必了。”冷冷的,三个字从她嘴边划过,她转回身,拾起笔一点一点的将这张被污染了得白纸染黑,良久,问了一句:“皇上差来的人,还说了什么?”
“说,娘娘只管安心静养就好,娘娘的公主必定会风风光光嫁出去的。”
海月云挥了挥手:“知道了,你下去吧,把茶茶叫来。”
那人连忙退下,海月云咬牙看向窗外,却看到那鬼鬼祟祟的奴才还在那里时不时往里看,似乎是有什么事?
正当海月云压着心底的心火之时,茶茶来了。
海月云便问:“出嫁之事你也知道吧?”
“娘娘……”哇的一声,没想到她竟然哭了。
海月云皱眉回头,看见她哭的那么痛心,嘴里嘟囔着‘怎么能这么对待娘娘’原来,这丫头是在替她委屈。
她苦笑。
委屈?
一点都不。
只是,气愤而已!
是谁坏了她的局!
是德妃吗?
可德妃已有许多日没见过阎猎羽!
究竟是谁!阎猎羽之所以匆忙先斩后奏,将眉黛送去嫁人,如此匆忙,还能有什么,必定是知道眉黛与太子之间的事!
论说太子做什么,都没关系。
论说即便是太子抱着亲妹子睡了几夜也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她要搬倒太子!
究竟是谁!
茶茶看她眉紧锁,哭得更厉害了,叫海月云头疼:“好了,你别哭了。去看看,看看都是些什么人去送的嫁,太子在没在。等等,我交代你去看什么,无论是谁问起,你都不能说,只说是自己追去看的,即便是挨板子,也一口咬定,知道了吗?”
茶茶连忙应是,刚跑到门边,海月云又道:“顺便去把后院那鬼鬼祟祟总往我这看的太监,带进来。”
茶茶走后,她心中更烦了。
为什么平白无端的会昏倒。
为什么醒来之后阎猎羽却去宠幸了她身边的人?
为什么此时又匆匆把眉黛给弄走?
海月云气得,显然是到了一定的程度,当她意识过来,按上的纸早已被墨汁染得全黑!
就像是她的心情。
或许其中还拜心蛊的作用,她竟还有一丝醋意。
这一点她清楚不过,也没在意。
却是气恨,究竟是谁坏了她的好事,又或者这仅仅是自己不小心露出马脚太多?
此时,那鬼鬼祟祟在后看的太监被请了进来,一进来便跪下,也不吭气。
海月云便问:“你鬼鬼祟祟在那看些什么?”
那太监的衣裳,海月云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虽说是清一色的蓝,可衣裳上仔细看,能看到微微的破损。
显然,这人来的地方,是个寒苦之地,叫海月云想起了冷宫,也想起了青云。
太监支吾半天,才道:“娘娘,娘娘可曾记得红筝?”
“红筝?”她不记得这么一号人。
忽地,脑海一清明,心底的混乱暂时抑制,她想起来了,那个忠心耿耿的丫头,她笑了笑:“红筝要你来的?”
太监本听她一声疑惑,心中急了,却听她语气柔和想必是记得,便急忙说道:“红筝不能离开冷宫,又于奴才交情甚好,便托奴才来,务必转告娘娘,可奴才几天来,都见不着娘娘,宫人都不给奴才靠近,是嫌弃奴才出身冷宫,晦气。今日奴才是冒死前来,娘娘即便是要处死奴才,奴才也在所不惜,只是请娘娘先听完奴才的话,奴才,纵使是死,也死的瞑目了。”
海月云皱了眉,如今,她早已换了身份,当初即便是红筝认识,也是认识那个‘月皇妃’,为何太监的话像极了是红筝认得她?
或许是因为她带着那个孩子的缘故?
不像。
她不急着发问,先听听看太监会说什么。
只见太监硬着头皮说道:“兰心皇妃她,她快撑不下去了,吊着一口气,就只有一个心愿,见见孩子,见见娘娘。”说罢便猛地磕头:“求求娘娘见兰心皇妃一面吧,让她好安心上路。”
心下忽地一凉,她想起那憔悴的女子,那好似不曾活在这世间的冷宫女子。
“别磕了。”淡淡的,像极了在叹气。
太监抬起头来,却看到这美得惊世的女子微微蹙眉,那神色之间已然有了惋惜。
淡淡的,却泛着不容忽视的威严:“来人,备车。顺便,带上小皇子硕儿。”
来人准备妥当才问娘娘是去哪,她只淡淡说了冷宫二字,叫来人猜不透主子的心。
一路车轮滚滚,她心中便是极度的疲乏,她会如那个女子一般吗?
不,她会比那个女子更凄惨。
阎猎羽应该知道她在做什么了,至少,是闻到了腥气,还能有什么比背叛阎猎羽更叫阎猎羽忌讳的?
她本不在乎自己的结局,只是她在乎的是自己精心设计的局面被再次打散。
她在乎的是阎猎羽知道了多少?
恍惚间,她又想起了那个月光下的少年,却那般的模糊,当她想要看清楚时,却瞧见了阎猎羽的脸。
又恨。
又心痛。
心痛昔日在她心目中如此珍视的记忆,也要逐渐被那个人去剥夺。
手不禁意的抚上自己的心窝,她苦涩的笑了笑,这颗心,很快,很快就不再是自己的,可是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做,没有了却心愿。
时间。
究竟来不来得及?
若是上苍怜悯……
不!她不信上苍怜悯,她该相信自己能做到。
成事在人为,她所需要得,她必须靠自己的双手去做到。
这颗心,请再等一等,至少在还是属于她的时候,了却遗憾。
就在这时,她从窗沿微微掀起的一角撇到了一幕:邵淑与阎猎羽相拥在花下。
阎猎羽背对着她故而看不到,她却看到了邵淑那一副凄楚般幸福的小女儿姿态,闭着眼好似是想要时间停止在那一瞬一般。
两人离她很远。
她却看得清楚,真实。
小皇子幽幽转醒,小手摸了摸她的下颚,泛起笑意。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再抬眸向那方看去,两人还在紧紧相拥,好一对鸳鸯!
忽地,唇角泛起了一丝冰冷的笑,那双魅惑天下般的眼眸微微一眯,从唇角淡淡溢出几个字来:“往尚枣宫那边绕过去。”
外头隐隐传来奴才的犹豫:“娘娘,好像那边是陛下,娘娘要不要去看看陛下?”
真是个不懂事的奴才!
海月云的笑越发冰冷:“日理万机此时定是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怎会在此,定是你这奴才看花了眼。”
那奴才还准备说什么,许是想说自己没看错之类,却被懂眼色的给拦下,没让他多嘴,便转了方向,照海月云的意思,从尚枣宫那边绕过,好恰恰得避开了远处那一袭黄袍。
车经过尚早边时,海月云心揪着的疼。
如今,我已经不记得你的模样。
你在那方可好?
你会记得与我的约定,活着的,必定会凯旋归来,等你回来,就是接受我送你这份大礼的时候,你会成为万人景仰的皇帝,你会成为翻手云雨,覆手万民拥戴的新皇帝。
唇角轻轻的溢出了丝丝血迹,是她自己咬破的。
只因为,无论她怎么努力,却想起不起,值得她这么做,那个人的模样,哪怕是轮廓。
只能记得,那单薄的身子,似乎在对她微笑。
只记得如此。
海月云笑了,笑得凄美,是想起了那火延烧的皇宫,即便是这样的记忆,都能清晰的记得轮廓,却唯独那个人不能记得。
是啊或许这是注定。
因为她本不该记得那个人。
带来噩耗却值得她牺牲一切想要呵护的人。
不记得也好。
小皇子此时却又睡下。
她仔细看这孩子的轮廓,不像兰心。
像阎猎羽。
像极了。
再抬眸看了一眼尚枣宫,此时,竟觉得如此陌生。
“哼”低低的从鼻中散出的冷笑,海月云拉下了窗帘,不再瞻仰记忆中逐渐模糊的尚枣宫。
(https://www.biqudv.cc/41_41833/2279010.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