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一切,看似平静
她突然有些沉醉于他的怀抱，闭眼喃喃道：“皇兄，你小时候亦是这样抱我的……”
太子只紧紧抱着我，并不出声。隔着锦袍，她却能感觉到他的呼吸不是那么平稳。
突然想起他已不是当年那懵懂的孩童，眉黛有些窘迫，想推开他。
他却不放松，只淡淡道：“别动，皇妹。”
她一愣，只好任其抱着。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惊喝，“你们在做什么？”
眉黛吓了一跳，慌忙挣脱太子的怀抱。
转头，门口正站着良妃，胸口一起一伏，一张粉脸气得通红。
几个宫女早已吓得跪在一边，大气不敢出。
或许她已看到刚才太子紧紧抱着她的情形，不禁面上一热，心中却又，怕，怕再被赶出去。
刚要跪地，便被太子一手扶住，傲气的看向良妃，漠然道：“在做什么良妃不是看到了吗？”
眉黛愕然。
看向太子，他面容倨傲，负手而立。
良妃好似没想到太子竟会如此说，凤眼圆睁，又惊又怒：“你，你”
太子不耐地打断她的话，冷冷道：“你不过是个妃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被扔进冷宫，本殿是太子，是大殇国的太子，你胆敢在本殿面前放肆？”
良妃张嘴说不出话，看向太子的眼睛，声音极力隐忍：“眉黛公主，近嫔姐姐在找你。”说罢，瞪了太子一眼，便扬长而去。
眉黛着急走，他不许。
“哼！”太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再无下文。
他来到桌前，闲闲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尝了一口，方才道，
“你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你应该住在东宫陪着我。”太子的声音越发冷淡。
终于劝走了太子，眉黛着急去见近嫔，那个一句话便能叫她回来的女人，那个据说掌控了后宫的女人，那个说如今是她母妃的女人。
来时，她心中忐忑，见良妃也在一旁，心底清楚，良妃必定是告诉近嫔了。
海月云则是看她忐忑如此，笑着递了一盏茶过去：“看你满头大汗的，是累着了吧，快喝些茶，有什么要说的，喝了茶再说。”
她点点头，接过茶盏，眼神闪烁，心事重重。
海月云便摒退左右宫女，静待她开口。
半晌，她放下茶盏，呆呆看海月云，最后深深叹口气。
“求母妃饶过孩儿这一次。”人还要下跪。
海月云在她跪下前接住了她，不叫她折煞了自己，笑着问：“你犯了什么错急成这样？”
眉黛细看海月云的神态，不像是知道什么。
又疑惑的看了看良妃，此时良妃冲她笑了笑，她心中揣测，莫不是良妃并没有告状？
辗转之间，她既然已经开口求饶，若是不说出点什么来，又恐怕叫近嫔怀疑，转转之间，便说道：“孩儿今日想起了从前的母妃，如今孩儿是母妃的公主，却思念另一个连模样都记得的人，本知不该，却是想问，母妃，孩儿像那个人吗？”
海月云万料不到她一开口会问这个，更料不到她会如此问，顿时像被打了一闷棍。
她母妃是什么样子，她如何得知？
海月云只轻轻一笑：“自然是像的，哪有孩子不像父母的道理，想念是人之常情，日后莫要为了此事大惊小怪了，在我这，规矩不多，重在一个家的感觉。”
为何如此亲切？
眉黛两手绞着帕子，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许久，她又抬头，神色更是复杂，脸色有些潮红，甜甜的唤了一声母妃。
海月云笑着应声。
一切好似很和谐。
一切好似像是梦境那般的不真实。
近嫔对公主眉黛的宠爱，宫里差不多都传开了，可谓是步步到位，喜欢得紧。
底下也有人说，这眉黛公主是讨得了近嫔的欢喜，眼看身份只怕都要盖过那一向自傲的挽月公主了。
一切，看似平静。
仅仅是看似平静。
午后有人来报常，德妃要见她。
她多少听说了一点，德妃与近嫔表面交好，实际不合。
便只是让宫女给她绾了个寻常的双环髻，寻常的蝉纱白色锦衣，原因无它，只因为她拒绝不了。
天一擦黑，德妃的宫女便来到她的寝室，引领她过去。
依稀是小时候走过的路，一路花团锦簇，暗香扑鼻，曲径回廊，走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阔。
纱灯映照下，青砖闪出幽幽的光。
四周非常安静。
一路走来，眉黛思虑沉沉。
待宫女进去禀报后，她被引领进去。
随即，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她站在空旷的屋里，环视四周。
烛火通明，将屋子照的犹如白昼，很难想象里面竟是清减至此，几乎无贵重的摆设。
锦屏里面，传出一声淡淡的声音：“眉黛公主吗？进来吧。”
眉黛绕过锦屏，德妃正倚在榻上，懒懒闭着眼睛。
她遵循礼仪，却被德妃异常客气的态度给唤了起身，明明表现的亲切，却叫她不亲切，只能说，德妃眼底赤裸裸的不满未曾藏住。
眉黛依言起身，德妃也素颜素服，说道：“还真是巧了，你我都是素服。”
“坐吧。不用拘礼。”德妃指指眉黛面前的宫凳，轻咳一声，说道。
她这才注意到德妃的脸色有些苍白，说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
出于惯性，她微笑着赶紧上前：“德妃娘娘，您生病了？”
她仔细端详了眉黛之后，便说道：“坐下吧。”
待眉黛坐下，她才说：“近日着了风寒，身子骨有些虚，若不是这般，本宫早去探望你了。”她怅然叹口气。
眉黛赔笑：“德妃娘娘凤体重要，倒是眉黛今日才来拜见，有失得体，望德妃娘娘见谅。”
德妃嗤一笑，那一瞬眼中满是讽刺的意思，却意识到自己的表现，便掩嘴咳一下，道：“客套来客套去，得哪年才是个头，在那边住得惯吗？若是不习惯，可搬过来，与本宫同住，本宫定会给你最好的。”
摆明的拉人。
随即长叹一声：“姐姐去的早，之前护住你平安，如今亦是苦尽甘来。姐姐在天之灵该放心了。”
听到提起母亲，眉黛心似被钢针狠狠扎个遍，一阵刺痛难耐。
脑海也一阵晕眩。
她竭力压下喉头哽咽，轻声道：“多谢德妃娘娘挂牵。”
她拉过眉黛的手，仔细端详我片刻，微笑道：“真美啊，能把宫里的公主们都给比下去。”
“娘娘谬赞了。”
“听说，你与太子，走得很近？”
德妃的一句话轻轻说出来，却让眉黛如冰水浸身，顿时冰凉一片。
德妃看着她的神情，一丝不曾漏过，那一瞬的得意，才转而柔声道：“当然，与自家哥哥走得近，表示血缘亲亲，是好事。”
眉黛却轻轻咬唇，只觉千头万绪，昔日往事纷涌在眼前，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低头想了半天，才抬头，定定望向德妃：“德妃娘娘凤体重要，该是早些歇着，眉黛会常来的。”
德妃凝眸看她，淡淡笑道：“本宫，还不想歇息。”
眉黛垂眸，没有作声。
便是这时，外头来报：“娘娘，近嫔差人来请眉黛公主回宫。在外头，催了三次了。”
德妃暗自咬咬牙，却笑着佯装亲切：“看把她急的，孩子在我这又不会弄丢。回去吧，以后要常来坐坐。”
眉黛面上平静如水，恭敬告辞。
回到寝宫的时候，已是夜深人静。
近嫔的屋子是黑的，未曾燃着灯火在等她，那又为何催促多次呢？
还是说，因为生气，所以熄灭了灯，暂不想见她？
宫中灯烛早已掌上，几个宫女在门外焦急地等着她。
见她回来，慌忙上前，小声道：“公主，太子，等您好一会了。”
眉黛心里一紧，难道说，催促的人，其实是太子，她的皇兄？
按下心头思绪，踏入宫门，太子正端坐在桌前慢悠悠喝着茶。
烛光映照下，鎏金茶盏在他的手上泛着柔和的光。
“皇兄。”眉黛笑道。
“你回来了？”太子放下茶盏，含笑起身，不知是一袭玄色青袍还是这醉人的灯光，让他容光焕发。
他摒退了侍女。
一阵淡淡的清香，太子已近身边。
瞬间慌乱后，眉黛垂眸看向地面。
“你去德妃那里了，这么晚？”他淡淡开口。
眉黛一惊，诚然是太子派人假借近嫔去催促的，轻轻道：“是。”
太子没有言语，只是执起她的手，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掌心。
掌心一阵酥麻，眉黛想起方才德妃说的话，下意识拿开手，抬头看他。
他戏谑的眼光正看向她，叫她一时间竟有些迷惑。
他不语，再度拿起她的手，紧紧握住。
掌心温暖厚实，看着他的眼光，顿时一阵脸红心跳。
心里一阵骂自己，他可是自己的皇兄……
“皇妹，叫我？”
“皇兄……”她涩然开口，怔怔看着他，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子此时眼里也闪过一丝迷茫，瞬间恢复了之前的神态。
他松开她的手，缓缓转身，坐下，长窗半掩，凉风进来，烛火映照他脸上，忽明忽暗。
眉黛快步来到窗前，将长窗合上。
“德妃深夜召见你，下回谢绝了吧。”身后是太子淡淡的声音。
眉黛一震，手停留在长窗边楞，却不知该如何放下。
“若是能拒绝，就好了。”
余下是沉默
太子亦沉默不语。
“下回，我试试装病？”良久，眉黛回转身，问。
“哦？”太子眉毛微扬：“好主意。”
此时他起身：“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
直到太子的身影消失，眉黛仍然在恍惚中。
德妃的话就像是洪水，扰得她不得安宁。
眉黛倚着长窗，似乎所有力气被突然抽走，再也支撑不住，滑落到地上，之前与皇兄种种，差点铸成大错。
呆呆坐在那里，直到屋外传来更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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