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你是他的女儿
谢佳气结:“好啊,你这么向着她,去救她啊,此时正被打得落花流水,说不定正被鬼面杀将阎少羽追着杀呢。你去了正好,能英雄救美了。”
“懒得理你。”安平硕叹气。
齐换连忙来劝:“好了,一人少说一句,你还要去看你妹妹呢?”
“呀,忙着高兴,都忘了正紧事了。”说罢便一溜烟跑了出去。
安平硕这才严肃起来说道:“赫连幽韵战败与我们并没有好处,相反有坏处。”
“我也这么想。”齐换点点头:“在殇军眼中,他们还是在与我军交战,连战两胜,士气想必也如虹了,若不能在援军到来以前拿下,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说到这齐换叹气:“二王爷,你说拾兰是不是真的会带七月兄走?”
安平硕皱眉:“兴许吧。”
“你不拦?”齐换咬咬唇:“若是你不允许,拾兰还是会留下的,那么七月兄也就不会离开。”
安平硕苦笑:“若是我有意阻拦,早在文静离帐去做准备之前,说出来了。有时候,你留一个人,未必是件好事。”
齐换摇摇头:“若是我,我就留,七月兄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这我也知道,陛下也清楚,不过我更注重拾兰的意愿。”
齐换眼一亮:“二王爷还喜欢着拾兰姑娘?”
安平硕若有所思:“谁知道呢,喜欢?不喜欢?呵呵。”
公主谢佳含着泪,一副恋恋不舍的拉着拾兰的双手:“你可要早去早回啊。”
拾兰笑了笑,看了看马车,马车里是还昏迷不醒的七月雪。
她想要给他一个静雅的环境,好修养身心。
“这我也说不清,尽量吧。”拾兰心中却有了犹豫。
实际上自从魁北一战之后,拾兰就倦了,死伤的哀号仿佛没日没夜都纠缠着她。
若不是当初她多嘴,两捷获胜,番云势不可挡,魁北也不会聚集这么多士兵,用他们的生命不断捍卫着自己的祖国。
若是当初心怀大义,如今她也只能心怀妇人之仁了,那叫人憎恶的殇国,是否真的该去讨伐?
她动摇了。
那个士兵用生命铸造着尸体的城墙,若是一个不值得存在的国家,为何那些人还如此的坚毅,或许,她一开始就错了。
只是不该再一错再错。
若是七月雪醒来,他必定会说这是大势所趋,去它的大势吧。
她晏拾兰,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小姐,不过是个打算好嫁个男人安安分分遵守本分过一生,即便是孤独终老。
明明一直被这么教育过来的。
她却庆幸过自己为未曾真的成为了阊国后宫中的某某某。
既然是如此了,那她,是否该抛开过去的自己,做自己想要做的人呢?
即便是她果真有什么军师潜质,即便是她果真能为国家贡献什么,她如今也想按照自己的思想去活。
可是,她为何要带上他?
想到这,她便愁容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初相遇那一个换来她微笑的背影?
不,再遇时不也清楚了,换来她笑意的是文静吗?
还是说,当他说与她,是否在哪里见过。
拾兰低下头,匆匆与谢佳道别,便上了马车,文静见她坐稳了,便兜着着走起来。
还没走几步,安平硕竟追了出来:“拾兰。”
她回眸。
“等你三年,嫁不出去,就回来找我。”安平硕笑着,风度翩翩,好弱是叫她又回忆起当初安平硕的死缠烂打。
谢佳这边都哭成泪人了,忙不及生醋意,再说,她心底多喜欢这妹妹。
拾兰笑了笑:“何时能吃到王爷与姐姐的喜宴,拾兰就何时回来。”
“妹妹……”谢佳倒也不是怕羞的人,但如今更多是离别之痛。
安平硕却只是笑而不语。
拾兰转回头,心底问自己:舍得吗?公主待她如此的好,安平硕即便是曾叫她头疼却总有恩于她,如今她撇下众人离开……即便是知道战火之中有太多的意外,那样也舍得吗?
眼泪微微落下。
意识到自己哭了,拾兰压低了头。
身后又传来了安平硕的声音:“一言为定。”
拾兰破涕而笑,也不知这安平硕的一言为定是指等她三年,还是说的是与谢佳成亲的事。
她没敢回头,怕叫人看见她在哭。
马车一路赶,竟在一个半山腰的小茅屋前停了下来。
文静招呼道:“拾兰啊,你不是要找老军医嘛?就在屋里头。”
拾兰看了一眼茅屋:安平硕终究还是惦记着答应自己的事,是啊,安平硕从未失信于她。
她清楚,这不是文静的主意,文静没有那么细心,这是安平硕交代的。
便入了屋。
进去后,老军医正在捣药,见她来了:“还真赶早,安平硕那小子才说了你今日来,进来坐吧。”
拾兰道了谢,坐下,看着老军医捣着药,便终于开了口:“老军医说过,神医谷,那是一个什么地方?又在哪里?”
老军医叹了口气:“安平硕那小子也大致说了你的事情,看来你是一点记忆都没有,人呢,我是不会认错的,你就是那个人的女儿。”
“有何凭据?”
老军医笑了笑:“手心上那几处看似圆点的印记,据说你母亲生你之前,便梦见了你紧紧握着正在燃烧的满天星,烧疼了也不松开手,满天星化作了灰烬,你手一打开,便生生烙下了几颗满天星的印记,那会你母亲总坚持这是预示梦,生你那天却再三检查手心,都没有这痕迹。倒是你三岁那年,看到了一株满天星开得漂亮,便伸手去采,手一抓到,你便哭了。倒也是奇怪了,那株满天星在你手里怎就化作了灰烬呢?回去之后,你手心便烙下这样的痕迹,却也开始浑浑噩噩高烧不止,你父亲纵使医术再高超,也无力回天,最终,你成了一个活死人。”
拾兰沉默。
老军医叹了口气:“信不信就由你,只是你父亲苦其一生钻研医术,只为了治好你,如今你不回去看他一眼,便是大不孝啊。”
“我没说不信。”拾兰握紧手心,她也曾做过那个梦。
伸手握住的满天星顿时化作了灼灼烈火,她却不忍放手。
终究满天星还是化作了尘土,她却烙下了印记。
咬了咬唇:“只是,神医谷在何方?我该如何去得?”
老军医停下手中的忙碌,竟沉默了起来。
良久,他才说道:“也罢,也该是去见一见老朋友了,你若想去,我带你去。”
拾兰连忙起身便要大礼做谢,被老军医拦下:“得说多少次,你不能拜我。”
“为何?”
老军医笑笑,也不知说的是真是假:“你若拜了我,我就要折寿。”
说罢,老军医看了一眼门外不远处停着的马车:“那小子还没醒?”
拾兰摇摇头。
“不急,你出去等我吧,我收拾收拾便来。”
拾兰点点头,安静的离开。
走了几步,忽地又觉得,老军医于她是有大恩,便在屋外拜了一拜,便也是真心感谢,若不是遇见老军医,七月雪不会得救,她也不会知道自己还有个亲生父亲,还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故事。
上了马车文静就亟不可待的问道:“如何?问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在哪里了吗?”
连文静都晓得了。
拾兰笑笑:“老军医说带我去。”
文静也笑了:“祝贺你啊。”
这时拾兰问了一句:“认识这么久了,从来只见你穿黄色的衣服,这是何故?”
文静却卖起了关子:“不觉得我穿这个颜色最为帅气么?”
拾兰唯有笑笑不语。
可等待了许久,还不见老军医来,却又不好打搅。
可越等越不对劲。
文静不耐烦了,起身便往屋子里冲去:“喂,老军医,怎么那么慢啊?”
可下一瞬却换来文静一声高喊:“拾兰快来!”
拾兰当即飞奔过去,一进屋,就瞧见文静抱着老军医,老军医则闭着双眼,文静此时看向她,说道:“他没气了。”
“怎会这样?”
“我也不清楚,我一进屋就看见他倒在地上,然后才发现他已经死了。”
拾兰忽地想起那句话,老军医半开玩笑的那句话:你若拜了我,我就要折寿。
登时,她只觉得脑海轰然炸开。
一个画面在她眼前闪过,与其说是画面,倒不如说像是一种残破的记忆片段。
片段中她看见了一个年轻的大夫,奄奄一息。
画面再闪,她看到了年轻的大夫支撑起了身体,向她一拜,说:“念在平日里我积善的份上,如今我不能死,还有个病人等着我去救。”
她听见心底仿佛有个声音说道:“送你如愿以偿。”
画面好似从未出现一般,就这么消散。
拾兰木讷在原地。
难道,老军医说的不是玩笑?
那画面之中,年轻的大夫便是老军医?
那,她就是那个受到一拜的人?
这太荒唐,换句话说她曾送了老军医一条命?一条延寿至今的命数?
不可能。
便是这时,文静开口:“哈,这太荒唐了吧?”
拾兰抬眼看去,此时文静竟从地上拾起了一张墨迹未干,还未书尽的信纸。
文静冲她招招手:“拾兰你来看看,这真够荒唐的,呵呵。”
拾兰心揣忐忑,来到了面前,将信展望,书如下:
十七心怀天下却奈何寿元尽,心中却有难了之事,垂死之际祈求上苍怜悯,识得花之人却得花恩惠,小老儿再展望这些年,却有些留恋。
小老儿此时只做错了一件事,是有私心,一直内疚,如今终于释怀,便也是好事一桩。
得君恩惠续命八十,小老儿再次谢了。
今夕寿元尽,是想留字提醒。
世间世人事,神仙常在……
字迹显然是未曾完成的。
老军医却匆匆去了。
拾兰心中悲凉,将信小心翼翼揣进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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