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漩涡

　　“镜，我们去堤坝处看看吧，我怕堤坝坚持不住了。”慕雁歌等不下去了，她怕欧阳玉轩会出事。

　　“嗯，你去和小袄说一声，让他乖乖待在房间里。”

　　慕雁歌吩咐小袄后就急匆匆地和欧阳离镜莫潜出门了，到了堤坝后，果然看到堤坝的一些地方已经被毁了，洪水还在猛烈地往下冲。

　　欧阳玉轩和许多人一起组成了人墙站在堤坝的前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洪水，慕雁歌看得目瞪口呆，她和欧阳离镜此时正坐在树上看着下面的情况，她担忧不已，欧阳玉轩的身体怎么受得住洪水的冲击，这不是找死吗？

　　“别担心，他有分寸。”欧阳离镜安慰慕雁歌，他知道这次欧阳玉轩是下了血本，为的就是可以在这次的洪涝中留下名声，这样他坐上那个位置才不会有怨言。

　　慕雁歌还是没办法不担心，她看到许多人顶着雨水将装着泥沙的袋子一个个叠在人墙的后面挡在堤坝的前面，能坚持一会是一会。

　　“啊！相公！”突然，一声凄厉的声音响起，慕雁歌的心里一颤，然而她已经看到本来已经上岸了的欧阳玉轩再次飞身下去努力地将掉入洪水中的年轻男子推向岸边，但此时的他已经筋疲力尽，浑身使不上力气，刚好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漩涡扑过来，欧阳玉轩整个人被漩涡卷下去，岸上的人都惊呼，可是已经来不及救他。

　　“你坐好。”欧阳离镜飞身下树，直接跃向欧阳玉轩被漩涡卷进去的方向。

　　慕雁歌的手紧紧地抓着树杆，心中担心更甚，刚才那是漩涡，要是欧阳离镜没有办法把人救上来怎么办？不会的，他一定可以的，他一定可以安全地把欧阳玉轩救回来，他自己也会安全回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慕雁歌的指甲已经无意识地嵌进树杆里。

　　“哗然”一声，欧阳离镜拖着欧阳玉轩从水中冒出来，向岸边游去。

　　欧阳玉轩得救，欧阳离镜也回来了，慕雁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当欧阳离镜回来的时候，慕雁歌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他，“吓死我了。”

　　“笨蛋，我不会有事的。”欧阳离镜拍拍她的背，他能感觉到她的紧张，他也是有了把握才会下去救欧阳玉轩。

　　“嗯。”慕雁歌虽然这么答应着，但还是紧紧地抱着欧阳离镜，她觉得只有这样才能抚平自己的不安。

　　欧阳玉轩被送到附近的人家家中，马上有大夫给他诊治。慕雁歌听到大夫说欧阳玉轩本来就患了很严重的伤寒，而且刚才又被洪水冲击，病上加伤，情况比较严重。

　　慕雁歌担心地看着脸色苍白的欧阳玉轩，要是刚才没有欧阳离镜，他是不是就这么被洪水卷走了？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要骂这个笨蛋，叫他有事就撤别逞能，现在好了，害得自己昏迷不醒。

　　她留下来照顾欧阳玉轩，他的额头滚烫，全身都在冒着冷汗，慕雁歌不停地给他换毛巾，希望可以退烧。

　　“玉轩，玉轩，可以听到我说话吗？你一定要好起来知道没？小袄很想你，你醒过来就可以见到小袄了。”慕雁歌一边跟他说话一边给他擦汗。

　　长长的睫毛轻微地颤抖，双目紧闭，这样的玉轩让慕雁歌很心疼，好像又回到了当初，他一个人孤单地生活着，没有依靠，没有朋友。

　　慕雁歌抬起他的手臂准备给她擦擦手，然而，当她看到他手臂上的伤痕时，惊讶地倒吸一口冷气，为什么玉轩的手臂上会有和银面一样的伤痕，她记得这是被野猪咬伤时留下，她不禁把他的袖子再撩上去一点，果然看到了上次的伤口，这上面的腐肉还是她给银面割掉的。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慕雁歌还是没办法相信，她的身子凑上前，扒开欧阳玉轩的衣服，等到看清之后，她跌坐在地上，双目空洞，她再怎么想要否认也否认不了，欧阳玉轩就是银面，银面就是欧阳玉轩，否则他的脖颈上为什么会有她的齿痕，是她气急了才在银面的脖子上咬出来的。

　　不可能会有一模一样的疤痕，无论怎么解释，答案只有一个，银面就是欧阳玉轩，他们就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欧阳玉轩不是手无缚鸡之力，也不是温文儒雅的谪仙般的人物，而是烈魂门的门主，杀人如麻的银面。难怪他会一直戴着面具，就算是在崖底，他也不愿意摘掉，原来因为他没办法用真面目见她，如果不是她自己发现，是不是要瞒着她一辈子？她始终都没办法把银面做的坏事归咎到欧阳玉轩的身上，那么清俊飘逸的人怎么会沾染上鲜血，怎么会是烈魂门的门主？

　　慕雁歌呆呆地看着欧阳玉轩沉睡的脸，那双紧闭的眼睛是那么的清澈和干净，可是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自欺欺人，是她自己认为欧阳玉轩的眼神清澈，从来没去想过清澈的下面是浑浊的海水，容纳了太多的东西。

　　欧阳离镜站在门外早已经看到了慕雁歌的反应，他心知慕雁歌已经发现了欧阳玉轩的秘密，这叫人算不如天算，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下，慕雁歌发现了他的秘密。

　　他没有走过去安慰慕雁歌，让她一个人静一静，想清楚这些事情比较好。他不知道慕雁歌会不会迁怒到他，不禁无奈地抚额，估计会生气他明明知道却不告诉她。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洪水的情况，欧阳玉轩很快就醒过来了，眼中布满了红血丝，青黑色的眼窝让他看起来十分的憔悴，他一醒来就看到慕雁歌正盯着他看，目光奇怪，充满了迷茫和愤怒。他一怔，为什么慕雁歌会出现在这里？

　　“玉轩，你醒了？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了，叫你有事就跑，哪有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慕雁歌见欧阳玉轩醒过来，心中闪过喜悦，但是很快便被愤怒给压住了，对于他的欺骗，对于他的隐瞒，对于他的利用，没有一样不让她生气。

　　欧阳玉轩听到她的责骂，松了一口气，刚才那种愤怒的眼神让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她已经知道他就是银面的事情。

　　“我是钦差啊，怎么可以逃跑。”欧阳玉轩抬手揉揉她的头发，这已经是很习惯的一个动作，以前慕雁歌没有觉得什么，但是如今，她身体不禁一僵，想起一面的种种，一种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产生。

　　欧阳玉轩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神情也十分倦怠，看来实在是累极了。

　　“我去给你拿药。”慕雁歌起身走出去，见欧阳离镜站在外面，慕雁歌忍不住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紧紧地搂住他的腰身，将自己的不安和愤怒都发泄在他的怀抱里。“镜，玉轩醒了。”

　　“嗯，不给他拿药吗？”当初慕雁歌坚持要自己照顾欧阳玉轩，现在看她的心情能继续照顾吗？

　　想起还要给欧阳玉轩拿药，慕雁歌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我给他去拿药，你去休息一下吧，刚才你也下水了，本来身体也不是很好，别伤风了。”慕雁歌碰了碰他的额头，决定没发热才放心。

　　“我不累，倒是你，没事吗？刚才也淋雨了，又要照顾玉轩。”欧阳离镜见她眼眶红红的，很不忍心。

　　“我要是病了，你会照顾我啊，我不怕。”慕雁歌展颜一笑，忍不住又抱住他，觉得很温暖，很安心。

　　“你啊。”欧阳离镜无奈地摇摇头，然后牵起她的手一起给欧阳玉轩拿药，顺便给他拿了一些吃的。

　　欧阳离镜在慕雁歌百般要求下只好去房间里休息一下，而她自己则是照顾欧阳玉轩，有些事情她要亲口求证才行，没有欧阳玉轩亲口对她说，她还是没办法就将欧阳玉轩当作银面。

　　慕雁歌喂欧阳玉轩喝药吃饭，动作温柔小心，欧阳玉轩始终嘴角带笑，如果可以一直被慕雁歌这么照顾着，他宁愿一直生病。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将药吹凉，然后喂进自己的嘴里，他第一次觉得药不苦，药是甜的，一直甜到他的心里。

　　“累了吧，好好休息。”慕雁歌给他掖好被角。

　　欧阳玉轩摇摇头，他没有想到慕雁歌会来，也没有想到会是她照顾他，他觉得一点都不累，好想就这么一直看着她。

　　而慕雁歌则是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她在想她该怎么问他，他会不会继续骗她？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欧阳玉轩见她时不时皱着眉头，好像有烦恼的事情。

　　慕雁歌抬眸看着欧阳玉轩，笑笑道：“我想起银面了，玉轩还不知道吧，我跟他一起掉下悬崖，一起生活了好多天。”

　　欧阳玉轩一愣，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说起这件事，但是还是耐心听她讲。

　　“我第一次看到银面的时候就觉得他的眼睛很熟悉，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了。”慕雁歌看着欧阳玉轩，眼睛忽然一亮，煞是逼人。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道。她第一次见到银面就觉得熟悉吗？

　　“因为……”慕雁歌还故意卖了一个关子，看欧阳玉轩很想知道的样子才继续讲，“因为和玉轩的眼睛很像，都很漂亮呢。”说着还抬手摸了摸他的眼睛，这双眼睛真的很漂亮，只是为什么要隐藏这么多的东西呢。

　　欧阳玉轩是神色一僵，没有想到慕雁歌会这么说，她为什么会无缘无故地提起银面，他和银面本来就是同一个人，眼睛自然是一样，难道她发现了？

　　“漂亮吗？那你喜欢吗？”欧阳玉轩不禁傻傻地问出了这个问题，她会喜欢吗？她曾经说过他的眼睛很干净很澄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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