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莫忘

　　卓颐给小婵使了眼色，小婵会意，四处查探一番，对她摇了摇头，她这才放心的说道：“上回，因为有突厥舞姬行刺皇帝，天朝便以冒犯神威发起战争。那刺客是大汗派来的吗？还是阿娘？”田夫人脱口而出：“不是我，也不是大汗，上次战役，完全是天朝无故兴兵。”

　　卓颐听了此话，神色稍显呆滞，她又问：“此话当真？真是天朝强给下的罪名？”田夫人颔头道：“是啊，天朝兵强马壮，又早已视突厥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也不怪。”

　　表面确实不怪，可若此事是魏谨承查办的，那就奇了，如卓颐所知，魏谨承做事从来心思缜密，不会出一点差错，他有如此野心，怎会无故兴兵，给自己徒添麻烦。难不成！他要先除掉外患，再解决赵氏皇族这一内忧。

　　卓颐越想越怕，她突然觉得，这一切是不是都太过顺利了。“阿娘，如今战况如何？”田夫人答道：“自从拿到你的防布图之后，我军一路南下，快到关口了。哎！我真不知我是该笑还是该哭。”卓颐伸手握住了田夫人的手，笑着说道：“这战况如何，都不干阿娘的事。阿娘记得凡事要为自己着想。”田夫人欣慰的点了点头，闲话几句后，她便回帐篷休息去了。

　　小婵见莫訫坐在床前，眉头紧锁，没有半分动静，便开口问道：“公主，怎么了？”卓颐望了眼小婵，开口道：“你想见格尔吗？他现应在前线。”小婵神情诧异，又问：“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要去前线，问你去吗？”听到卓颐这话，小婵吓的跪了下来。“那是前线，公主去那做什么？自从您问夫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后，您就没有笑过，是不是……那防布图有问题？”卓颐双眼布满红色血丝，她轻声说道：“你别瞎猜了，我只是要去魏谨承。”她笑着又说：“曾有一名女子，她对我说，她这辈子都在为父母过活，她很想为自己活一次，我也想抛开一切，为自己活一次。”

　　隔天一早，田夫人便满心欢喜的去找卓颐，一进帐篷却眼下无人，只见一封信留在桌案上，她连忙拿起信封，拆开一看，竟真是卓颐所留：

　　“阿娘，卓颐不孝，方回家一天，还未及孝敬母亲，便又走了。但请母亲放心，卓颐只是去了前线军营。只是往后的事，卓颐不敢预料，但要在此先向母亲请罪，若他日做错事累及母亲，还请母亲原谅卓颐。这并非我本意，奈何我没有办法，卓颐是真的爱上一个人，明明每时每刻都在提醒自己那只是做戏，可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卓颐这辈子宁可他负我，我也不愿再欠他什么。在这世上，卓颐唯一对不起的人便是娘亲，还请娘亲保重。爱女，卓颐。”

　　一封薄薄的书信，已载不下田夫人的泪水，她对花了的字迹，自言自语道：“傻孩子，是娘亲……对不住你。”

　　不知道赶了了多少天的路，她俩才到了前线军营，刚一来这，卓颐就摆出一副公主架子，让那营主将军对她是恭恭敬敬。立即吩咐火头，给她接风洗尘。卓颐与他完晚餐后，便来到特地为她准备的营帐。主营将军抚胸道：“公主若是没什么事，下官便先告退了。”

　　卓颐随口说道：“听说你们这有个什么神箭手，叫做格尔，我想见见他。”身边的小婵一听瞬间两颊绯红，脸上不由得露出笑意。却见那营主将囧的双眉倒八字，为难了老半天才道：“真是不巧了，这格尔，就在昨日英勇……”

　　卓颐突然抬手说道：“不必说了。”明白人都早已听懂了，小婵也懂了，她愣在那，一动也不动，转瞬间，她上前抓住主将的衣领，大声哭喊道：“你骗人！他说会等我的，他说他会用一生等我！你骗我！你骗我！”卓颐连忙拉开了小婵，抱住她对主将道：“失礼了。”

　　主将拉了拉衣领，并没有生气反而也是哭丧着脸对小婵说道：“姑娘，还请节哀。”又向卓颐行了个礼，与众人一起退出了营帐。

　　莫訫吸了吸鼻子，轻轻拍着小婵的背：“哭吧，哭完了就没事了。”话才说完，她也跟着哭了起来。人世间有太多太多的伤心事，是人无可奈何的。这一刻的相聚意味着一下秒的离别。或许这一秒离别，下一刻便又会相聚。

　　过了三天，小婵的情绪才渐渐稳定下来，莫訫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她望着每日的太阳升升落落，就犹如刀割一般在她心上来来去去。想是将军府那边，若起初找过她，现在应该已经放弃了，如今，魏谨承也应该知道她是突厥派来的细作了，她不敢想象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反应。

　　又过了十多天，一场重要的战役终要开始了，卓颐听主将说，这一次的攻城他会派出全数兵力，有九成把握能够战胜，而明日一战若是胜了，突厥军便真正算是入主中原。听到这里为止，她知道时机到了……

　　深夜，在天朝的主将军营中，主将魏谨承正在烛火下，看着他手中的折子。不知是从何处吹来的风，吹动了烛火的影子。他放下折子，抬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又放下酒壶，缓缓拿起了酒杯，突然“砰！”的一声，不知是何时，魏谨承手中的酒杯早已离手，打在横梁上，准确的说是打在了一个黑影之上。

　　只见黑衣人手持利刃，身姿如那草原上的大雕一般向魏谨承袭去，却被他一个侧身轻松地躲了过去，反之让他有机可乘，抽出架上宝剑，转身毫不犹豫的挥向了那名刺客，固然那名刺客身手矫捷，红色的鲜血还是从她的右臂上缓缓渗出。

　　“你是谁？”他语气冰冷，双眼透着股这股杀气，不实让人胆战心惊。“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吗？”黑衣人话音一出，魏谨承瞬间目瞪口呆，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直到黑衣人接下面纱之后，他才相信黑衣人是莫訫……二人各不做声，只是单单的看着对方。

　　霎时，血液从卓颐的皮肤裂口如泉水一般涌了出来，顺着她的右手臂流到指尖落在地上，“嘀嗒，嘀嗒。”声音十分清晰。一股血腥味慢慢的从卓颐周围慢慢扩散出来，她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两片嘴唇也渐渐的失去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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