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错过幸福的爱情 4

　　当时的我有多害怕啊，怕你会像林栀澜一样，骄傲着不屑着，把我看的很低很低，一个转身就丢我一人去学校。

　　你微笑，低头对林栀澜耳语着。只见林栀澜脸上，展出了少有的笑容，最后朝你点点头，进了后院。

　　后来我才知，坐你的单车去上学一直是她的梦想，可你却倔强着从没答应过。而那次，你答应，如若她带我去学校，以后我学会单车后，你就开始载她。

　　是何原因，让你如此，放下自己的原则呢？

　　你过来拉我，说，别傻站着了，我载你去学校。

　　去学校的路上，微风轻轻拂过面颊，鼻间有淡雅的肥皂味扑来。我坐在你单车后座上，忐忑着心情，不知所措。颠簸的石子路上，你伸手来抓我的手，将我的手放在了你的腰间，还不忘说：抓紧了。

　　林栀澜骑着车，看见我如此，虽嘴上和你谈笑着，可还不忘时不时向我发出警告的眼神，似是我侵占了她的所有物。

　　当天晚上，林栀澜就闹着冲进我的房间，眼里是满满的愤怒：钟黎黎，你最好离暮北哥远点，他是我的，你要搞清楚，这是我的家，容不得你乱来。

　　此时的林栀澜，没了往日公主的优雅姿态，而是多了份蛮横无礼。在她看来，她周围的事情都应该顺着她的意愿来发生，那才叫合理。

　　窗外的夜空，繁星点点，我躺在床上，想你白日对我的种种。也许从那日起，你就已被我种在了心底，像一粒种子，深深掩埋，细心浇灌，然后不断地生根发芽，最后长成了参天大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5，现在·前程

　　周末，厚重的窗帘将阳光阻挡在外。我一个人窝在宿舍里看小说，昏昏欲睡，隐隐地听到楼下有人喊：钟黎黎，钟黎黎……

　　我一听这声音，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果然，是楚烨。

　　因为上次无视教导主任的事件，楚烨也被连带着受罚。至此，一向不受瞩目的我，成了女生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连带着班主任也找我去谈话，很是语重心长。一个小时的推心置腹，就是楚烨将来定是清华北大的料，而我应该识相点，离他远点，别阻了他的美好前途。

　　向来，我是善良可爱的孩子，怎么样，也不想别人因为我，受到伤害。因为，我知道，那感觉，比古时那些残酷不仁的刑罚，更让人痛不欲生。而我，真的不想再次去尝试。

　　有些事情，就是如此，经历了第一次，就不想再去经历第二次。可是，这个世界，并不是我想怎样就能怎样的。总有那么多的无奈，那么多的迫不得已，让我无力去应对。

　　而此刻，楚烨是我最大的难题。他站在宿舍楼下，朝着楼上喊，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

　　是的，我已经有两个礼拜没有理他了。走在路上，遇见了，也只当是陌路人。好几次，被他在校门口拦截，都使着小计给逃脱了。我想，渐渐的，他应该就不会来找我了。

　　可事实证明，他是如此倔强。

　　我急忙换好衣服，飞奔下楼。楼下，不等楚烨开口，我拉起他就跑。怎样，也不能让楼上那些已经跃跃欲试等着看好戏的人趁了心，如了意。

　　僻静处，我喘着气，看着楚烨，细碎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斑驳地撒了他一身，依旧是阳光明媚的味道。只是此时的他，阴沉着脸，眉眼间尽是质问：钟黎黎，你怎么不理我？

　　我突然有了玩味的兴致，苦笑：哎，你不知道你楚大帅哥是清华北大的料啊，小女子我才疏学浅，只是三流大学的货色，又何德何能，受你如此青睐？

　　话刚说完，楚烨暗淡的眼底忽然亮起一片，挂上释然的笑容：不是啊，黎黎，你也是一大才女啊，你写的文章，我差不多都看过。特别是那篇写摩天轮的文章。你是不是很喜欢坐摩天轮啊？哪天我带你去。

　　我看着他兴奋地说着，忽然没了言语，这般用心的男孩，也许除了你，就再也不会出现了吧。

　　怔忪间，只听一无数次缠绕于梦中的声音突兀响起，隐隐地含着怒意：黎黎怎么可以去坐摩天轮？

　　6，过去·游乐城

　　新的环境，总是让人有点无所适从。茫然，慌乱，不适，深深地藏匿于心底，不想有半点的流露。好在，有你在。

　　功课赶不上，你就放弃了你打球的时间，陪我在教室里，温习功课，林栀澜坐在旁边，不时用她怨恨的目光直射我；单车总是没能学好，林栀澜急得直跳脚，还一个劲地骂我：真是蠢猪，而你总是笑，学不好就不要学了，我负责以后天天载你，林栀澜听了，直闹；班上，林栀澜时不时地拿我出丑，羞愧难当时，你总是及时出现，替我解围。

　　你总是轻而易举，云淡风轻地将我所有的危机解除，不留丝毫的破绽。我感激，却不说出口。

　　凉秋，淡薄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课桌上，泛起些许的光亮，我看得有些惶神。班里盛是热闹，同学们都商议着去哪秋游。

　　最后大家都接受了林栀澜的提议，去市区繁华热闹的游乐城。时常听同学们说：那游乐城，有多神话，有多壮观，有多刺激。尤其是里面的摩天轮，坐在上面，似乎触到了天空，恍若云端。

　　周末，大家一进游乐城，便作鸟兽散，各自去玩各自喜欢的。我呆在原地，不知该何去何从。林栀澜挽着你的胳臂，缠着你去坐摩天轮。你看见我，走过来，说：黎黎，我们一起去坐摩天轮吧。语气温软。

　　我慌乱地看你，忙推托：你们去吧，我晕。你似乎有些失望，眼神有瞬间的暗淡，可随即换上了笑容：好，那你先在这等我们，我们一会一起去玩别的。

　　我坐在不远处，看着眼底都盛开花朵的林栀澜和你走进摩天轮的小格子里。渐渐的，巨大的摩天轮开始转动起来，在天地间，如此耀眼夺目。

　　忽然想起昨晚林栀澜似有意说的那句话：坐上摩天轮的恋人在摩天轮最高点亲吻，会永远幸福地在一起。是不是此刻的你们正是如此呢？而我，从出生就注定了，这样的幸福，于我，是奢望。即便是仰望，也是没有此殊荣。

　　正当我凝神思虑着，林栀澜跑出了摩天轮，一手掩着面，眼底的花朵，是通透的晶莹。经过我身边时，她顿了下，面上是模糊了的泪痕，可眼底的愤恨却是如此彰显，我被看得不知所措。刚想开口，她已跑开了。

　　你追出来，我想问你个究竟，却见你，平静着面容下是少见的无奈：黎黎，我们去玩别的？似是询问，却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到口的话，在舌尖打了个转，又吞咽回去。

　　7，现在·摩天轮

　　这些天，楚烨一直缠着我笑问为什么我不能坐摩天轮。可是，他眉眼间的落寞却轻易将他出卖。我知，他真正想知道的是我和你的关系。

　　那日，你出现，在我的意料之外。那个时段，你应该是陪在林栀澜身边的，而不是出现在我的校园内，用含着怒气的语调责备讨我欢心的男孩子，然后还没等说上两句话，就被急促的电话给催了回去。前前后后不到20分钟。

　　暮北，原来这就是你期许我让我等了三个月的见面。那么该怎么形容呢，该用什么恰当的词眼来形容我与你之间的关系呢？这个问题搅得我心头一阵一阵的疼。

　　索性跑去找楚烨。他看见我，屁颠屁颠地从教室里跑出来，一脸的灿烂。我说，哎，楚大才子，我们去坐摩天轮吧。他惊诧地问：你不是不能坐摩天轮的吗？谁说不能坐的啊，只是晕罢了，吃粒药就没事了。

　　可事实证明，一粒药起不了任何作用。

　　摩天轮上，心脏终是没能承受住刺激，剧烈地跳动着，失了往常的律动。天地旋转，黑暗一片，如果这样死去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心痛。

　　醒来，是冷冰冰的医院。病房内，站着楚烨。他见我醒，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钟黎黎，你不要命了，明知道自己有心脏病，还冒这么大的险，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我想笑，可笑着笑着却流出泪来。我只是想要拥有你所说的：坐上摩天轮的人，会得到缓慢的，宁静的，安稳的幸福。可在我醒来的那一刻，我才明白这有多奢侈。就像你，于我也是那种奢侈的幸福。

　　一直以来，我都在自欺欺人，从林栀澜受伤的那一刻，从你父母用着不屑的眼神看我的那一刻，从你忧心看着病床上的林栀澜那一刻，我就应该明白，你我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即便我再怎么努力，再怎么坚持，再怎么不舍，我们还是会在时间这条路上，越走越远，走到了彼此都看不见彼此的地方。

　　虽然，我写的那么多文里，男女主角从来就是我和你，容不得别人来插足。字字句句都是我们深深的深情，深深的爱恋。可是，我却忘了，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只会出现在童话故事中，延伸不到残酷的现实中来。

　　从来，王子注定是和公主在一起的，如同公主般优雅的林栀澜和王子般温文尔雅的柯暮北。

　　8，过去·医院

　　那日在游乐城，你牵着我的手，陪我玩遍了所有我喜欢的活动，兴致盎然，暖意洋洋。

　　月升，虫鸣，我们并肩走着回家，你依旧牵着我的手。突然，你开口：黎黎，你以后不用学单车了，我负责载你去学校。说这话时，你仍不停地牵着我往前走，也不看我，但是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容不得我有拒绝的余地。

　　我抬头看你，昏黄的路灯在黑夜独自绽放，淡黄的光晕映照在你身上，显出优美的弧度。不知什么时候，“好”字已出口。你顿了下，继续向前走，可我还是看见你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们永远可以这样走下去，走遍千山万水，踏遍天涯海角，最终走成我们都想要的天长地久。明月为鉴，天地为证。

　　然而这一切却是一场梦，一场美好却奢侈的梦。

　　林栀澜出了车祸。

　　摩天轮下，在你牵起我手，跟我说喜欢的那刻，林栀澜倒在了游乐城外面那繁忙的马路上，刹车声，尖叫声，混乱声，喧闹的世界。

　　清晨，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撒了一室的薄凉。病床上，林栀澜苍白着面容，头上裹着层层纱布，隐隐的有丝丝血迹映出。她安静地躺着，宛若婴儿贪睡。可却清楚地听见“植物人”三字。泪瞬如雨下。

　　林叔叔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他坐在病床边，像个孩子般嘤嘤哭泣。而你，自昨日听见那令人寒心的宣判，发疯般地跑出医院后，便不知所踪。你的离开，让我前所未有的恐慌。

　　三天后，你回来了，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倦意，然后对我说了三个字。那三个字，证实了这几天我的恐慌。你说：对不起。

　　终是，你会离开。

　　摩天轮上，林栀澜羞赧着神色对你说出了心中的喜欢，却被你轻巧地拒绝了。理由是你已经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了。而那个女孩子就是我。如果当初不是如此，如今的林栀澜依然还是优雅的公主。

　　你是那么善良有责任心的孩子，怎会看着林栀澜如此，独自一人，无人照看？可是你却忘了告诉我另一个版本的事实。

　　摩天轮上，你为了让林栀澜以后对我好点，对她说出了我一直隐藏的秘密：林栀澜是林叔叔捡到的孩子，而我才是林叔叔的亲生女儿，

　　也许从你说出口的那刻开始，就注定了我们将陌路天涯，而不是天长地久。

　　9，现在·专属名词

　　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星期，楚烨天天往这边跑，不是送吃的，就是补课。连带着小护士都开起玩笑来：哟，楚烨又来看你家小媳妇啦。

　　楚烨也跟着打哈哈：是啊，我可得好生照看着，不然俺将来没了媳妇，俺爹娘就得跟俺急啊。然后转头看我，调侃道：媳妇，你说，对不？

　　我一时接不上来，索性憋着气不予理睬。渐渐的，对于这样的对话，我也习以为常了。

　　出院后，这个小媳妇的称号，几乎成了我的代名词，属于楚烨的专属名词。

　　后来，楚烨陪着我去看林栀澜。病房门口，我看着你，单薄的身子，在时间的洗练下，更显清瘦。林栀澜依旧安静地躺着，明媚的阳光打在她身上，有细碎的尘埃在她周身缠绕。

　　这个和我一样处于花一样年纪的女孩，如若当初不让她知道真相，是不是，她会在某个爱她的男孩身边，笑靥如花。

　　林叔叔从一开始，就没有做对不起母亲的事。只是林栀澜这个从路边捡来的孩子，不曾让母亲给过林叔叔任何解释的机会。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感情，也只有母亲懂吧。也许从那时起，林栀澜就是一个错误。

　　站在马路边上，看着楚烨跑开去买饮料的背影，忽然很想对他说说你。阳光，明媚地耀眼，周围有花香扑鼻，我坐在公园内的长椅上，慢慢地说着我们那些不是完满的小爱情，心里是一片释然。好似那么久我坚持的爱情，从来都与我无关。

　　突然明白，原来我们的爱情在时光这条长河里，已经被冲刷得消失殆尽，不见最初模样。

　　我转头看楚烨，而他只淡淡说了一句：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坐摩天轮去寻找幸福了。你钟黎黎的幸福，我来给。

　　楚烨的话，让我泪如雨下。原来，幸福真的可以如此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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