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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二宝,PC,上车咯!”我招呼着狗狗们。

  匡恒睥睨在我脚边转圈跳跃的二宝,嘲讽道:“听听人家的狗叫什么,你的狗真土。”

  我不爽的说:“哪里土了?二宝的名字是有典故的,我是家里的头号宝贝,它是二号宝贝,简称二宝!”

  他嗟的一哼,“它叫二傻更贴切。”

  如果不是他钻进车里的动作快,我一定松开缰绳,让他荣登“大傻”的宝座。

  狗是有灵性的动物,知道要回家了,两只狗狗欢腾激越的在后座蹦跶,老想去亲近前面那个带它们返回家园的某人,我摁住这只又要摁住那只,忙得不亦乐乎,而某人深感危险,如芒刺在背,全身僵硬得几欲崩坏。

  我不无感叹道:“你有一种让狗狗兴奋喜爱的特质,你应该去做驯狗师。”

  “看好狗,别让它们挠花坐垫!”他压抑隐忍的声音差点破碎。

  我恶作剧的探上前,故意在他耳边像狗一样嗅闻,他当即一抖,握方向盘的手一紧,骨节泛白,等搞清楚是我在捉弄,他狰狞的黑脸蒙了层暗红,闷吼震天,“余雅雅!”

  我抱着两只狗,东倒西歪笑瘫在位子上。于是冰山大爷彻底怒了,高寒的温度立时冻结整个车厢,其后一路上不管我怎么跟他道歉,怎么逗他说话,他的嘴犹如紧闭的蚌壳死活撬不开。

  最终一行抵达我家楼下,他面色冷凝,一言不发,我灰溜溜的下车先把PC送还给阿俊,接着忐忑的回来,冰山大爷已然拎下我所有行李,威武的耸立街边,我和二宝均大气不出的怯怯的望着他,须臾他眼底划过一抹浅浅笑意,硬声道:“看什么看?还不上楼?”

  虽然我扑捉到他那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但仍不敢大意,陪着小心问:“你要上来吗?”

  他眉头一横,伸手,“钥匙拿来。”

  “哦哦”我老实巴巴的交出钥匙才问,“你要钥匙干嘛?”

  他懒得搭理,提起行李直接上楼,我还是不敢大意,保持三米距离跟着他,到我家门口,他开门进屋,大方怡然彷如回到自己家,我抱着二宝楞在门外,看他放了行李,打开窗户通风又去厨房从冰箱里取出矿泉水喝。

  他问我,“这到底是谁家啊?”

  呃,这话好像是我要问的吧?

  “我不想再关着二宝,得给它洗澡。”言下之意,二宝将不受行动限制。

  他撑着门框,似笑非笑道:“那就进来给它洗。”

  “你”我质疑。

  他往外走,把我推进屋,“记得你发的誓吗?”

  “记得。”斩钉截铁。

  “嗯,你们都洗洗睡吧,我走了。”

  啊?就这样?

  他当着我的面潇洒关门,然后扬长而去,我捏捏二宝的脸,“怎么回事儿?”

  二宝呜呜两声,估计和我一样觉得莫名其妙。

  把二宝洗干净,再打点好自己,我扑向朝思暮想的大床,熬了三天两夜我的精力早已消耗殆尽,半秒钟不到立刻堕入黑甜的梦乡。

  一觉睡得死沉,不知今夕是何年,前所未有的舒畅感连翻身都不愿,希望永远这样不要醒来算了,只可惜某种不和谐的声音绵绵刺入耳膜,鼓噪着赶走周公,令我苏醒。

  “走开,走开!”

  “汪汪!汪汪!汪汪!”

  “走开点”

  “嗷唔~~”

  我十分不情愿的爬下床,四肢无力踉踉跄跄的走出卧室,而眼前的一幕让我霎时目瞪口呆,匡恒手抓皮鞋,绕着沙发转,二宝则坚持不懈的蹦跳尾随。

  “走开,走开!”他喊着。

  “汪汪!汪汪!”二宝也喊着。

  我无奈的抓起一边柜子上的玩具,低唤了一声:“二宝!”

  抬手一扔,二宝立马鸡血的冲抛出的玩具奔去,一下解了冰山的困,他大松口气,不过还是舍不得放下皮鞋,随时准备战斗。

  “你怎么进来的?”

  他说:“你给了钥匙。”

  挑眉睨他,这厮够老谋深算的,为了计划一步步登堂入室,先缴大门钥匙,又刻意提醒我记不记得发过的誓哎,天真的孩子,莫道我当真会帮他咬二宝不成?

  感受出我的不屑,他不自在的扭开头,指了指落在门口鞋柜上的纸袋,“晚餐。”

  他不说我没注意,外面天色大暗,悄然过了傍晚时分,摸摸肚皮果然瘪瘪的,“谢谢。”

  这时,二宝兴高采烈的咬着玩具跑回来,示意我再丢,我趁机撵它去阳台,它发出苦闷忧愁的咆哮,我说:“忍一忍吧,谁叫有人不待见你呢?”

  说完回头那个“有人”正杵在身后,他阴郁的瞅着二宝。两看生怜各有冤情,另辟蹊径的英雄惜英雄,这么一想我不禁莞尔。

  匡恒转移视线上下打量我,以指腹摩挲我的脸,“睡得好吗?”

  我撇嘴,“中途不被打断更好。”

  “我还不是怕你饿着。”他瞪我,怪我不识好人心。

  “哎哟,刚刚不谢过了嘛。”我微笑着拉下他的手,垫起脚尖抬头亲亲他抿直的嘴角,“再谢一次。”

  他舔舔我亲过的唇,粗噶的埋怨:“这点谢礼,太少了”

  大手捞高我,浓烈的吻随之覆盖,我叹息着搂上他的腰,主动开启牙关欢迎他进入。必须承认一点,他的吻总深得吾心,柔软、甜蜜、缱绻,百尝不厌。

  爆发进一步的热情前,我理智的推开他,“吃饭。”

  他似有怨念,但体恤我饥肠辘辘,勉力克制自己,携我一起去用餐。他买来的外食依然散发着热气,我马上狼吞虎咽起来。

  他淡笑着看我吃,我不好意思的说:“早饭午饭累得没精神吃,现在好饿。”

  “我知道。”他抽纸巾替我擦去嘴角的饭粒。

  “你也吃呀。”

  “来之前吃过了。”说着夹了一块我爱吃的排骨到碗里,“吃慢点,别噎着。”

  这般温柔等于引诱,我窝过去坐到他腿上,娇噌道:“喂我吃。”

  他不因我发嗲而顺从,眯细眼眸,目光沉黯,嗓音磁哑的缓道:“余雅雅,不想吃就别吃了。”

  拿掉筷子,一把抱起我往卧室走,我勾住他的脖子翻白眼,这位爷哪是来送饭给我吃的?明明打着如意算盘来“吃”我的。

  压进大床,他急切的拉拽衣衫,我抗议的拍打,他说:“矫情一下就行了哈~”

  “……”

  风起云涌,翻江倒海过后万籁重归寂静。

  洗去一身粘腻,我腰酸背痛的晃出浴室,心感放假比上班还劳碌。早知道运动量这么大,应该权衡自己“恋床”的匿癖不去旅行,呆家里专心对付体力充沛的某人。

  餍足而龙心大悦的冰山大爷见我萎靡不振,提议帮我舒筋按摩,我防备的盯着他,别不拿肉夹馍当汉堡,咱这身皮肉不细也嫩,我稀罕着呢!

  他把指骨捏得噼啪响,言简意赅,“趴下。”

  我规劝道:“爷,您悠着点,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皮笑肉不笑的抽了抽嘴角,“怎么着,你不相信我的技术?”

  错!我就是太相信您老的“技术”了,凭那股勤奋劲儿,再“按摩”一次,我非分筋错骨不可。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他觉察到不对,五官倏地扭曲,终于忍俊不禁大笑开来。

  搞了半天他不是假借“按摩”之名另行不义之事,而是真的要给我按摩

  …

  我抱着枕头趴在床上享受他的服务,神智浪迹于半梦半醒之间,偶尔发出舒服的哼哼。

  “睡了吗?”他问。

  “没麻烦上去一点点,嗯嗯,左边一点点,对,那儿酸”我慵懒的指挥着,像极了地主婆。

  某长工兢兢业业,态度一丝不苟,他那修长的手指和厚实的手掌加上张弛有度的力道,无论硬件设施还是软件部分都几近专业水准,能够掌握这套本领,不难猜测他历练颇多。

  于是我问了一个所有女人在此刻都会问的问题:“过去你交了几个女朋友?”

  他略微一顿,滴水不漏的回答道:“你不是第一个。”

  都二十八岁“高龄”的人了,难道还指望他单纯如张白纸?我自己从前还跟别人交往了六年,我笑,“没刨根问底儿要翻你旧账的意思,纯粹出于好奇,不用那么警惕。”

  他拿走裹住我长发的大毛巾,扶起我面对他,“为什么好奇?”

  依他的个性不会轻易被问出结果,我抛砖引玉,“我交过一个男朋友,后来他娶了别人,然后小蓝把你介绍给我,所以你是第二个。”

  “难过么?”

  “啊?”

  “他让你很难过么?”

  意外他竟问我这个。我默想一会儿,曾经锥心刺骨的痛现在于我仿佛是不相干的人的遭遇,麻木中掠过一丝冷漠。怪不得人说:走着走着,就散了,回忆都淡了

  我发了一场大梦,醒了,哭了,累了,遥远了。眼前这人赋予我新的恋情,或者说又给予我另一场更为绚烂的美梦。他深植我心,排除万难也不愿放弃,一路仔细雕琢专属我们的记忆,万般珍惜。但说不好哪一天覆辙重蹈,我大概会同样痛苦不堪恨不得死去,然而过不了多久,我依旧能从后来者身上寻觅到安慰,编织记忆埋葬掉他的

  我突然觉得一阵空落落的慌,迷惘道:“我居然是个薄情寡义,冷血的人。”

  他轻轻擦干我的湿发,坦然道:“你不是薄情寡义,也不是冷血,每个人潜意识里都有自我保护的能力,你知道惟有遗忘过去才能不受伤害,我和你一样,过去的统统忘光了。”

  他的话在脑神经回路里转悠了数圈,我赫然茅塞顿开的指住他的鼻尖,“匡恒同志,你真是太老奸巨猾了!”

  四两拨千斤躲开了我的问题,还把我搅得险些陷入自责的境地!

  他不以为然的背开身,脱下T恤步向浴室,那最叫我觊觎的雄健体魄诱发我口水泛滥,特别上面还布满了引人遐思的津津汗液,我用过的毛巾正搭在他挺阔的肩头

  他就像背后长了眼睛,看清楚我饥渴的嘴脸,说道:“我不介意一起。”

  我愤然切齿,“不必!”

  趁他洗澡,弄了碗狗粮解决二宝的温饱,然后窝进沙发看电视。等他洗得香喷喷的穿着墨色丝质睡衣出来;等他悠然惬意的坐到我身边;等他摸出我都不知道原来搁在哪儿的空调遥控器,打开空调;等他接过我手里的电视遥控器,翻找体育节目此人一系列行为暗含昭然若揭的心思。

  我不是睁眼瞎也不是傻子,岂会不知?

  我说:“你若想搬进来住,二宝那关你得先过了。”

  “这事儿明天再说。”

  “我不会为了你送走二宝。”开诚布公,表明立场没坏处。

  “……”

  我打了个哈欠,“教你一绝招,往后在二宝面前别一惊一乍的尥蹶子,它以为你跟它闹着玩更起劲儿,你催眠自己是桌子是柱子是墙壁,不与之对视,不与之对话,它觉得无趣自然就走开了。”

  “……”

  当下冰山大爷牢记教导,某天运用“绝招”时,二宝很不给面子的翘高后腿,在一条“柱子”上尿尿,冰山大爷新仇旧恨厚积薄发,气运丹田吼声劈天裂地,“死狗,我要杀了你!”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浩大的声势,致命的气场震慑住了顽劣的二宝,总之从此这一人一狗走上了“和平共处”、“和谐美好”的道路。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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