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慈悲佛笑
那张唱片在她的桌子里躺了两周。她离开校舍。搬出去，顺便好照顾身体不好的奶奶。唱片快递给了言菁。
她想，人与人自是可以很简单的相处，只有当你希望那段关系能多功能使用时才变得复杂，自己终究是错了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太用力，特别是爱。太用力会让人觉得窒息，那不是幸福，是沉重。
一切渐渐明朗。
有时候甚至觉得出现的某些东西是幻觉，那么不真实。渐渐隐没，找不到当初的痕迹。
她在纸上写下。
祝君从此良晨美景，鲜花坦途。
离开了不一一告别。见字如面，要你好。
车子到了敦煌。纳兰坚持休息一天再走。
于是他们找了个地方住下。
第二日，早早的莲安就起床，准备好行囊。下楼叫早点。
纳兰下楼。
她对他笑笑：“纳兰，你的早餐也替你叫了。”
纳兰在她对面坐下。到了谢后开始吃早餐。
等到车子，没有先去看壁画，莫高窟。却是去了月牙泉。
沙漠中，那弯水，那牙月，那房舍。
想来，历来水火不能相容，沙漠清泉难以共存。但是月牙泉就像一弯新月落在黄沙之中。泉水清凉澄明，味美甘甜，在沙山的怀抱中娴静地躺了几千年，虽常常受到狂风凶沙的袭击，却依然碧波荡漾，水声潺潺。
旅游手册上说：月牙泉位于敦煌市西南5公里处，是一处神奇的漫漫沙漠中的湖水奇观。鸣沙山下，泉水形成一湖，在沙丘环抱之中，酷似一弯新月而得名月牙泉。月牙泉，古称沙井，俗名药泉，泉边芦苇丛生，水中鱼儿自在，胡杨沙枣绿树成荫，罗布麻、枸杞等药用植物丰茂，亭台楼榭古香古色，春夏季节百花盛开，夏秋季节梨果飘香。自汉朝起即为：“敦煌八景”之一，得名：“月泉晓彻”。月牙泉有三宝：铁背鱼、五色沙、七星草，传说铁背鱼和七星草一起吃可以长生不老！
这些莲安在出发前就是知道了的。
可是亲眼见了，心里有说不出的感动。
又有心疼，因为现在的月牙泉每年水位都在下降，要靠人工补给。渐渐的缩小面积。也许，多年后，也就再也不存在了。不过又觉得好笑。自己也是要离开人世的，生灭都是一个恒定的事情。至少在她在的时候，见过这片美丽的风景。
莲安没有站在那里留下照片。也没有给月牙泉留下什么。
纳兰也没有拍照片。
他们就坐在泉边，古老的埙曲一曲一曲的响起。
中国的乐器里，最不可思议的是埙，它在你耳边吹响，你却会觉得很远，它在很远的地方吹动，你又会觉得它很近。这是一种以韵取胜的乐器。是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超然独行的性格，世上的事都和它好像没有一点关系，它是在梦境里的音韵，眼前的东西一实际起来，一真切起来，埙的魅力便会马上消了。
莲安总觉得埙给人的意境是古乐器中最悠远的，那是一种远离尘世的味道。在这里听来，却又多了异域风情。
眼前仿佛浮现古老的楼兰，浩瀚的沙漠，一切道来，最后又回到埙音里。
日头西下。
腹中有饥饿的感觉时，又自顾笑了。到底是食人间烟火的。所以站起来告别。
我倚着海市蜃楼，吐呐着千年的风。我看见，在心的横切面上，长睡着一朵莲花。
莲安突然明白，佑墨是多么害怕自己记住。
关于敦煌，莲安来过好几次了，那些笑着的佛也看了无数次了。只是每次的心境皆是不一样。想来，时光过去，人的想法，心性皆是随着变了。也是，这世上哪有永恒不变的东西呢，哪有亘古长存呢。
面前的佛还是笑着，也是，千百年来，他一直都这么笑着。那笑，千山万水，包罗万千，无休无止。
莲安想，佛最是爱说：“缘”。他说，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共枕眠。前生五百次的凝眸，换今生一次的擦肩。
那么，佑墨，我们是修了多少岁月才换来那些日夜的相伴。
其实莲安并没有怎么去看这些佛像，她来，是在找一抹影子。
那个男子对她伸出手的那刹那，有如春季花开的声音，悦耳的清脆。
那个男子在敦煌的黄沙中温柔的拂去女子脸上，身上的尘埃。
那个男子和女子站在佛前。心里说道：“愿她一生快乐。”
日走云迁。
佑墨，你可曾看见他们的影子散落在大漠？
缘生缘灭。缘聚缘散。
刹那即是永恒间。对么？
佛还是笑。
莲安淡淡的笑笑。
笑自己，笑人性。
人习惯性的，在无助，在无所依靠，在迷茫的时候把希望寄托于那些虚无缥缈，寻求某种心灵的平衡和救赎。生活总得有一个出口，本也是无可厚非的，可是她还是笑了，是笑自己的太执强，终究伤人又伤己。
“莲安。”纳兰诺辰开口。
莲安看他。淡笑道：“纳兰，有事么。”
纳兰诺辰笑笑。他只是想出声叫叫这个女子。也许和自己比起来，她是那么的不染纤尘，她有分外明亮的眼睛。这就是尽管她脸色苍白却不显颓废的原因。其实，在来之前，他知道了很多事情，并没有去刻意。
莲安看着他清癯的侧脸。有那么刹那间的恍惚。记忆里的男子也有着深邃的五官，只是更显温润。
她开始认真的看着佛，就那么静静的，什么也不想，只是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莲安觉得听不到四周任何声响，看不到其他任何所在。
她突然觉得，那笑，终究是慈悲的。是的，慈悲，不是怜悯。她闭上眼睛。
“愿莲安一辈子都快乐。”记忆里的男子向佛祈祷。
“莲安，不要哭。”他说。
“莲安，不要……”那如玉的男子话并没有说完。
容颜却是，像极晨曦的露水，平静而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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