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王登基
易凌天用了不过几日的时间,就将拥簇前王的余党统统一网打尽,重新收回了兵权,掌控在几个分属大臣的手中。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易凌天却是已经打定主意,要将朝廷的诸多事务交付给先前就有能力的人去做。
易凌天扫清了父皇的余党之后,就决定要择日登基,自此大昱的王朝就实现了更新换代,他将成为大昱王朝新的统领者。
这一日,在荣华殿与诸位大臣商讨出登基之日后,易凌天独自一人在宫墙下慢慢地行走。这座他从小就生活于此的宫殿,在经历了数十年的更迭之后,早已不再是他当年记忆中的模样。
在走过那座宫墙的时候,他仿佛看到小时候的自己,跟在乳娘的身后,不停地跑着,笑着,而明明比自己大一些的易萧儊则是一脸无奈地跟在后面追着他跑。他总是在易萧儊快要追到他的时候,就立刻背过手,佯装小大人地郑重其事地说道,“好了,不玩了,真没劲儿。”然后看着跑得气喘吁吁却无力回嘴的易萧儊就觉得十分好玩。
那一段岁月是最美好的,没有宫廷斗争的尔虞我诈,没有被人利用和利用他人的包藏祸心,所有的人对小孩都有十足地宽容,除了父皇总是一副懒散而懦弱的样子,时不时地看到他们兄弟俩,也只是招招手,要他们上前背背唐诗宋词,却并不多做解释。
母后一身素雅的绣衣在身,手帕上总是绣着她喜爱的百合花,身后的宫女们都是笑容可掬的,每每看到他的时候,就会递上手里的桂花糕或是杏子,趁着母后不注意,还会偷偷塞几个溜溜球之类,权当是讨他欢心的……
那真是一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如今想起来,也不觉唇边微微浮起一丝笑意来。
他经过一座座的宫殿,却总是忍不住驻足站一会儿。许多宫殿都已经人去楼空,那先前的主人总能勾起他一些过去的思绪来。那么多的女子都在这宫墙之中,为了权力,为了荣华富贵而变得失却了原本的光彩,她们以为拥有了那一切,失却的年华就能回来,却不知用最无邪的东西换了毫无价值的废物。
先皇的所有嫔妃都被遣散,离宫的日子,拓跋偃月前去送行,一些相熟的妃嫔与她抱头痛哭,却是知道此生怕再难相见了。她们早就失去了尊贵的身份,成了宫斗中最后的牺牲品,落入尘世当中,也许最后一个个都是凄惨的归途,可是却没有人能够挽留。
那些女子为了同一个男子而忧愁一世,到了最后能得到宠爱的也不过寥寥几人,更多的却是深锁后宫中的无边的孤寂和等待,将一个豆蔻少女磨成了白发老妪。
他慢慢地行走着,为这一些些的思绪而感受颇深。
远远地,他抬起头来看着朝他走来的拓跋偃月,微微一笑,快走了几步迎了上去。在她与他半步之遥的时候,停了下来,却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外头风大,你怎么出来了?”他说着一边将她披在身上的斗篷裹紧,将上面的狐狸毛领子理顺了,不让丝毫的冷风吹进去。
拓跋偃月伸手呵气,显然手微微有些发凉,“臣妾特地来找皇上,是有件事想告诉皇上。”
她早早地就改了口风,反倒是易凌天有些不习惯起来,忍不住嗔怪她,“我记得我老早就说过,没人在跟前的时候,你只管按照你的喜好去叫我,什么臣妾,皇上的都可以抛开,你就是我的妻子,我就是你的夫君,如此而已,与普通人家别无二致。”
拓跋偃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凑到他怀中去,却是颇为感伤地说了一句,“你知道吗?馒头不肯留下来,他执意要走,可是我好舍不得。”
从馒头被她带回来收留,到现在,已经过去几个年头了,她与馒头早就如同姐弟一般亲密无间,如今突然要分开,自然是心里不舒服,只是碍着外头那么多宫女宫人都看着,她不好表露情绪,于是只好眼巴巴地躲在这边来,偷偷地藏到易凌天的怀抱中才敢露出委屈和不舍的神情来。
这个消息对于易凌天来说,显然并不意外,他老早就看出馒头和易萧儊一样,不适应这宫中的生活,只是易萧儊比他更可悲,从生下来就在宫廷之中,无奈地卷入到一场争斗里去,如今更是身心俱疲。
拓跋偃月慢慢地说道,“馒头告诉我,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外头自由自在的生活,虽然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过得浑浑噩噩,可是他却觉得那样的生活没有欲望,没有斗争,没有太多的尔虞我诈,没有人和人之间最直接的碰撞,他不想要留在皇宫之中,他说他不喜欢这里的宫墙,太高太高,仿若是要把人全部都困在里面,不让外面的人进来,却也不让里面的人出去。他说他憎恶这样的生活,不想把自己关在这个牢笼当中。”
易凌天问道,“他有说想去什么地方吗?总不能回到之前游荡的日子吧?那时候他是没人理会的流浪儿,可是现在毕竟身份不同。”
拓跋偃月白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什么身份不身份的,其实不过是庸人自扰罢了。你可别想用这些身份之类的东西去约束馒头。我告诉你啊,虽然我心里很舍不得让馒头走,可是既然他喜欢外头那种自由自在的生活,我就会成全他。你别仗着自己现在是他的兄长了,就对他约束太多啊。”
易凌天不觉哑然失笑,“我这不是在好好地问你呢吗?几时说要约束他来着。他想去哪儿我都愿意放他去,只要他过得舒服就好,只是想说问问清楚看他想去哪儿,总要多照应一些,如今他也是亲王了,难不成还要他在外头睡大街,去乞讨着过活不成?”
拓跋偃月说道,“我听馒头的意思,他是不想在京城里头呆着了,想要回到菱妃的故乡去看看。你也知道菱妃是江南小镇的女子,自幼在水乡边长大。馒头说他从来没去过那样的地方,他很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山水养育了他的母妃,我倒觉得他这个想法不错,所以就赞同了他的意思。”
易凌天自然也不会对此有什么异议。只是拖延了些日子,要他过了登基大典之后再走。馒头也答应了。
几日之后,就是登基大典。
易凌天在朝臣和黎民百姓的见证下,登上了祭坛,祭拜了祖先之后,自此正式地成为大昱王朝新的皇帝。他改了国号,取了拓跋偃月名字中的月字,期盼大昱因战乱而流失在外的人们能够人月两团圆。
拓拔将军赐封号拓跋神武大将军,赐良田百亩。丁甲和吕蒙都袭了将军的封号,驻守京城。馒头获得封号,自此就成了安远王,赏赐了良田及府邸,还有宫人若干。而易萧儊也获封为王,改为永乐王,赐了京城的府邸。
只是隔天,易萧儊就来辞别。他告诉易凌天,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其实早就已经厌倦了皇宫中的生活,不想再这么继续浑浑噩噩下去了。他如今虽然承袭了爵位,却是只想做个云游四方的人。易凌天自然也知道拦不住他,索性就随他去了。
康贵妃在城门受辱之后,浑身经脉都断裂,身上的皮肉更是没见几块好的,她疼得咿呀呀了一整晚之后,没等到天亮就殁了。易萧儊将她供奉在京城的寺庙当中,无非是想给她寻一处僻静而少欲望的地方,让她不再痛苦。
易萧儊走得悄无声息,只是在拓跋偃月的桌上留了张小小的字条,漂亮的楷书留下了一行娟秀的字迹,写着,“我云游去了,勿挂念,多保重。”
只是如此的几个字,却让易凌天吃了足足几天的陈醋,心里的醋坛子当真是翻倒了个儿,一想就觉得不是滋味。
拓跋偃月显然很享受这种被人吃飞醋的感觉,时不时故意逗弄一番,易凌天虽然心里有气,却也只是表面,不能持久,每次被她逗一逗,气儿就消了。
终究是到了馒头要走的那一天。
阴雨绵绵,一早醒来就觉得心情沉重。拓跋偃月批了披风,随易凌天一起送馒头到城门口。冷风不停地灌着,馒头依依不舍地看着拓跋偃月,而月儿也是一脸不舍地看着馒头,好半响,才带着一丝哭腔地说了句,“不管到什么地方了,都记得要给我写张字条送回来,让我知道你安好就行。”
馒头用力地点头,想要把眼泪挤回去,却还是忍不住落了下来,他抬起手一把擦掉,看向拓跋偃月的时候,眼圈却依然是红的。
他走过去抓住易凌天的手,示意他随着自己走开一些,易凌天不明所以地跟着去了。
走出几步来,馒头才没好气地看着易凌天,冷声冷气地说道,“喂,皇兄,我叫你过来,可是有话跟你说。虽说你现在是我的皇兄了,可是我还是跟拓跋偃月更亲一些,这个你知道的吧?”
易凌天点了点头,“想不知道都难。”
馒头说道,“那你就最好要小心一点啊,如果你要是敢欺负拓跋偃月的话,我馒头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我到时候不管身在哪儿都会快马加鞭地杀回来,绝对不会轻饶你。听到了没有?”
易凌天不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你大可以放心。”
馒头不说话了,抬起手腕擦了擦眼泪,然后如同男子汉一样很决然地看了拓跋偃月一眼,毅然地上了马车,大喝一声“走了。”
自此,再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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