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躲在被窝中看着她镇定自若的喝退了一帮侍卫,我的心里似乎有什么破茧而出,我忽然之间意识到,这个女子肯定不是当初的蓝沁儿,一个人哪怕是失忆了,但一些观念行为也是不可能发生根本性的变化,比如和一个陌生男子同床。
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我觉得也许人生中有这么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女子相伴也是一件不错的事,于是在这一刻,我下了决定,蓝沁儿,你只会也只能嫁给我。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跟其他孩子是不同的。比如隔条大街的二狗子,他家是卖豆腐的,但他除了有一个虎背熊腰,笑起来格外憨厚的父亲,他还有一个总是围着皱巴巴沾满了白色豆浆围裙,满脸皱纹的母亲。而她却只有一个父亲,她一直以为,这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是当大官的缘故,所以自己是没母亲的。
不过,在一次去兵部尚书家吃饭的时候,她终于发现,自己错得离谱,不管是当大官的还是路边摆摊的孩子都是有父亲和母亲的,哪怕是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私生子。
她的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于是五岁的她眼巴巴的跑去问父亲,“爹爹,我娘呢?他们大家都有娘,就只有沁儿没有!”
对她一直比较疏离的父亲抬起头,双眼如冰,没有一丝温度,轻描淡写的说道,“死了!”
“死了?”小小的她已经明白死是什么意思了,可是父亲怎么从来都没有提过呢,她的心里划过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但还是固执的想多了解一下自己的娘,到时候跟二狗子他们玩就可以骄傲的告诉他们,自己也是有娘的了,“那娘长什么样啊?有二狗子的娘那么温暖吗?”
“不知道。”父亲眼也没抬,相当简洁的回道。
她年纪虽小,却很敏感,知道从父亲这里是得不到任何答案了,于是她只好失魂落魄的步出了房间。
“小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温和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她抬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走到了蓝府后院最偏僻的一个院落。而叫住她的就是这个守院门的老爷爷。
老爷爷的脸上一直挂着很温暖很慈祥的笑容,知道她是无意中闯入后院的时候,老爷爷还拉着她的手,亲自把她送回了主屋。在那个冬日的午后,她小小的心灵得了一种说不出的慰藉。从此之后,她便经常去找这个老爷爷玩。
同时她也慢慢知道了一些关于这个老爷爷的故事,据说这个老爷爷没有任何的亲人和朋友,从蓝府建立起,他便在这里担任看院的。
同病相怜,再加上父亲的疏忽,她便经常往后院钻。老爷爷人很好,经常会给她讲一些江湖上的故事,她听得兴高采烈,心想若是自己能够做那行侠仗义的大侠便好了,这样父亲该会多看自己一眼吧。
从小她跟父亲就不亲,父亲经常把她一个人丢在府中,十天半月也难得见一次。跟她说话的都只有奶娘和丫鬟,但是后来奶娘也走了,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去老爷爷那里去得更勤了。
也有很多时候,都是老爷爷在编竹篾,她只是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偶尔,为了逗她开心,老爷爷会编各种各样的活灵活现的小动物给她玩。时间就这样慢悠悠的逝去,半年转瞬即逝,这是她最幸福的一段时光。
忽然有一天,对她漠不关心的父亲转眼间开始正视她,给她请了一堆老师,让她学习所谓的“琴棋书画”以及女红。她满心欢喜,以为只要自己学好了这一切就可以获得父亲的认同。于是她把每天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她的努力也得到了相应的回报,先生们莫不夸她是他们所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但是她最想获得注意的那个人却始终没有多看她一眼。
一年过去了,她终于厌倦,终于意识到不管她怎么努力,父亲始终都不会多看她一眼的。这一次她终于做了这一年来,她想了无数次的事——逃课。
但是她当从绘画先生的课堂上逃出来之后,却不知道该去哪里,这一年来,她为了获得父亲的欢心,一头扎进了各项学习中,和小伙伴儿们早就疏远了。她失落的在府中乱晃,不知不觉又走到了老爷爷的屋子。
一年的时间似乎没有在老人的身上印下任何的痕迹,他依旧那样健壮,看见她来了,他立即放下手中的活计,咧开掉了两粒大牙的嘴巴,慈爱的看着她。再次看见这笑容,她高兴的扑了上去,藏在心头的委屈再也忍不住,稀里哗啦的哭了出来。老爷爷什么都没问,只是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只到她哭累了,停止了。
他这才抬起头,笑眯眯的看着她,“丫头,想不想做一个逍遥江湖的女侠?”
她忙不迭点头,生怕下一刻老爷爷就会反悔。
老爷爷哈哈大笑,自言自语,“没想到我欧阳明也会有传人!”然后拉着她到屋子里,指着桌子上冷掉的水,朝她吩咐道,“丫头,来给师傅敬茶,以后你就是我的徒弟了!”
她懵懵懂懂,不过还记得二狗子讲他去拜铁匠铺的孟大叔为师的经过,于是她依葫芦画瓢,双手托着茶杯,走到老爷爷跟前,恭敬的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大声喊道,“徒儿拜见师傅!”
“好!好!好!”正式成为她师傅的欧阳明大声叫好,抓起她手里的茶杯一饮而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她跟前,大声说道,“既然你是我徒弟了,我也不能不给你见面礼,拿着,想知道怎么打开的话就跟着为师好好学,只要你学会了为师的本事,师傅自然会教你怎样打开的!不过,你绝对不能让人知道你拜我为师这件事,否着,为师再也不会见你!”
她赶紧点头,好不容易有个师傅,她怎么能让他走了呢!
于是此后的日子,她便想办法摆脱了那些教书先生,天天呆在后院中跟师傅学习武艺,从蹲马步开始,没日没夜的练习。虽然辛苦,但只要看见师傅脸上的微笑,她便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过人的天赋加上勤奋的练习,她的武艺一日千里,短短四年时间,她便学习完了师傅绝大部分的功夫。这一天,师傅忽然把她叫到面前,欣慰的摸了摸她的头,“孩子,你是我最杰出的徒弟,这张纸上写着怎么打开那个木匣子。记住匣子里装的是为师的成名武器——银丝,就交给你了!为师以前的仇家快要找上门来了,所以不得不出去把这些过去的恩怨给解决了,你乖乖等着,最迟六年,为师一定会回来带你去闯荡江湖!在此期间,你切莫倦怠了武艺,好好给我练习,知道吗?”
她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轻轻的点了点头,只要师傅喜欢,她一定做到。
欧阳明赞许地颔首,当夜便消失在了后院中。
师傅走后,她的日子便又空闲了下来,除了每日里偷偷练武,便无事可做。这一日,家里忽然来了一个俊逸的少年郎,他大约十七八岁,长得一表人才,但让她愤怒的是他看她的目光,让她觉得自己似乎被人剥开衣服,就这么光溜溜的暴露在阳光下,只一眼,她便快速的跑回了自己的小院中。
事后,听人说,那个少年是明岚的少年丞相风辰逸,她撇了撇嘴,也不过如此而已嘛!
这事很快便被她抛出脑后,一日在大街上,她却碰到了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长得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正被一个三十出头,横眉怒眼的男子拖拽到街市中心。男子自称是女孩的父亲,因为急需钱,打算把这个赔钱货的女儿给卖掉。
看见小女孩,她便想起了自己,同样是爹不疼,娘不爱,但好歹自己还衣食无忧啊,她的同情心霎时泛滥,便出了一百两银子把这小女孩买了下来。本意是想让她走的,但小女孩说自己无处可去,也无以为报,给她做个粗使丫鬟吧!
她想了想,送佛送上天,救人救到底,不如就收了她吧!于是这个叫小桃的小姑娘便成了她的贴身丫鬟。
起初她并未察觉任何不对劲,不过没多久,她便发现,这个小丫头是会武功的,并且武艺还不错。就她这身功夫,那个屠夫般的男人便不是她的对手,看来自己是上当了,竟然引狼入室。她在心里暗自揣测,究竟是什么人把她弄到自己身边来的?既然对方有意要安排人在自己身边,即使她把这个丫头打发了,对方也不会罢休的,不如留下来静观其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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