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蓝沁看见小二见了玉佩的态度便知道他没忽悠她，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大约等了半刻钟，一个身穿紫色长衫，腰间围着一条金黄色，略显富态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掌柜的，来了位贵客！”小二立刻上前小声地给掌柜的说道。

　　“哦，什么来历？”掌柜边问，边瞄了瞄店中唯二的两位顾客——一身布衣的蓝沁和小桃，眉眼往上一挑，心中对二人的来历煞是好奇。

　　“青龙玉佩！”小二以极低的声音说道。

　　掌柜的脸色蓦地一变，恭敬地走到蓝沁身旁，弓着身子，带着谄媚的笑容说道：“姑娘你好，在下是这间店的掌柜，鄙人姓张，单名一个福字。请问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蓝沁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说道：“张掌柜，我想见它的主人，麻烦你帮忙安排一下。”说完就把青龙玉佩递了过去。张掌柜仔细瞧了瞧玉佩，是真的，却并不接过来，反而推给了蓝沁，嘴上不停地说着，“不，不，这个玉佩还是姑娘你收着，时间我会很快就给你安排好，只是不知道姑娘住在哪儿？”

　　“这个……”蓝沁和小桃根本还没来得及找住的地方，并且她又担心碰到上次那种情况，就是租了房子也不敢回去住，不禁有些迟疑。张掌柜是何许人也，马上便猜到了蓝沁还没有合适的落脚地点，立刻接口道：“姑娘若是不嫌弃，就到寒舍暂住吧，等小人安排好了，立刻通知姑娘。”

　　蓝沁想了想，这是最快见到黑衣人的办法，便不再推辞，朝着张掌柜福了福身子，道了一声谢，吓得张掌柜差点跪下大叫姑奶奶饶命。

　　张掌柜向小二简单地交代了几句，便带着蓝沁出了钱庄，拐进了旁边的一个小巷子，只走了约莫百来米便到了一个朱红色的大门前。

　　张掌柜呵呵地笑了笑，然后上前使劲地拍门。

　　门咯吱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橘色碎花长裙，头上戴着一支碧玉钗子，黑发高高挽起，梳成了一个云鬓，年约30的女子出现在面前。

　　“死鬼，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咳咳，夫人，有客人呢！”张掌柜尴尬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眼睛还不好意思地看了看蓝沁。

　　女子终于注意到了一旁的蓝沁和小桃，柳眉一挑：“张福，你想纳小妾？告诉你，休想，除非你是踏着老娘的身体过，否则……”

　　张福唯恐她得罪了蓝沁，连忙打断了她的话：“我的姑奶奶，你误会啦，这是贵客，只是在咱们家暂住几天而已。”说完还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女子。

　　女子狐疑地扫了蓝沁和小桃一圈，这两个女子长得，还行，穿着，一般，最重要的是身上没有骚狐狸味儿，不像是那些挤破脑袋想做人家小妾的女子。

　　“哎呀，夏家妹子，我说你就听我的劝吧，我那侄女身体健康，屁股又大又圆，绝对是个生儿子的料，并且人还特别懂事、勤快……”一个风风火火的女子走了过来，蓝沁顺着声音望去，发现这是一个看不出年纪的女子，因为她的脸上完完全全被一层厚厚的粉盖住了，嗓门又大又尖，听了极其不舒服。

　　她说了好几句，这才发现了旁边的蓝沁和小桃，然后捂着血盆大口，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哎哟，原来你们是找到合适对象了，难怪不答应我呢，”话锋一转，她那双留着锐利长指甲的手指着蓝沁说道：“模样还过得去，不过我看这两个小姑娘也太瘦了，实在不像是个能生孩子的啊……”

　　“够了！”一直给蓝沁老好人印象的张掌柜忽然大声喝住了这个女子，不耐烦地说道，“李媒婆，这两位是我家的贵客！请你不要胡言乱语，毁了人家姑娘的名声，还有我这辈子不会纳妾的，如果没什么事，您老就请吧！”

　　站在一旁的蓝沁和小桃终于弄清楚了这是怎么回事。

　　“拽什么拽，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嘛，不然老娘才没兴趣……”李媒婆骂骂咧咧地扭着腰走了。

　　张掌柜又转过头，尴尬地挠了挠腮子，扯了扯嘴角说道：“姑娘，实在是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

　　被刚才那句“我这辈子绝对不会纳妾”哄得心花怒放的夏氏也高兴地说道：“这位妹子，进去说话吧！”

　　蓝沁跨进了庭院才终于明白李媒婆为什么会三番五次送上门来给张掌柜纳妾。张家的房子不小，布置得也颇为雅致，虽然跟那些百年望族无法相比，但也算是一个富贵之家。更重要的是，这屋子内人口极其简单，除了张掌柜和夏氏再无其他主子。

　　张掌柜给夏氏交代了几句就又出了家门。夏氏热情地拉着蓝沁到了一个精致的客房，高兴地说道：“蓝妹妹，你就住在这里吧，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我。”

　　蓝沁对这个敢于捍卫自己婚姻的女子也非常有好感，但却又忍不住怀疑，她怎么知道自己姓蓝的，好像连对张掌柜自己都没说吧。

　　夏氏是个性格豪爽，心直口快的女子，她自从嫁人之后，生活上确实没吃过什么苦，此外张掌柜也是附近有名的“妻管严”，因此她颇受周围女子的羡慕和嫉妒，也没什么闺中密友，因此一确认蓝沁没有任何威胁性之后，她的话匣子就如决堤的河水，呼啦啦地往外流。

　　从夏氏的叙述中蓝沁也大致了解了她的情况。夏氏于十年前嫁给张福，二人感情甚笃，唯一的遗憾就是成亲这么多年，夏氏的肚子一直没有任何的消息。张福早年丧父丧母，是个孤儿，他特别渴望有个孩子，一来能够传承香火，二来也能享天伦之乐，但他也不愿纳妾伤了妻子的心，于是夫妻二人也就这么过了。

　　他们夫妻甘愿这么过了，但外人却未必不眼红，眼看夏氏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周围未嫁的女子也蠢蠢欲动了起来，虽然只是做妾，但张家的财产摆在那里，嫁过去肯定是做少奶奶的命，总比嫁给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好。再说只要能够生一个儿子，到时候这一切不都还是自己的，于是不少女子在路上对张福抛媚眼，周围的媒婆也隔三差五地跑上门来，夫妻二人是不胜其烦。

　　但张福是个生意人讲求以和为贵，因此只是淡淡地婉拒了这些人的“好意”，但这些人似乎不懂拒绝为何物一般，还是一窝蜂地跑过来打扰他们夫妻二人的生活，其中李媒婆就是最有毅力的一位，她一门心思想把自己哥哥的遗孤嫁给大户人家做妾，以多捞点油水。

　　今天的张福忍无可忍，终于对她讲了重话，估计他们也能过几天安稳的生活了。

　　蓝沁听后不禁叹了口气，古代女子的命运真的是很可悲，嫁人不由己，要是生不出孩子还得遭人嫌弃，其实现代医学已经证明，不能生孩子既有可能是女人的问题，也有可能的男人的问题，而这些家伙竟然都把责任推到了女人身上，幸亏张掌柜还比较有良心。

　　“姐姐，你也别急了，赶明儿找个大夫给你开点补身子的药，好好调养调养，说不定孩子就来了，反正你跟张掌柜都还年轻嘛，别急！”

　　“妹妹，但愿如你所说的那样吧！”经过这几年的寻医问药和求神拜佛，夏氏已经失去了信心。

　　正在蓝沁还想劝慰她两句的时候，奴仆忽然来报：“夫人，老爷回来了！”

　　夏氏立刻拉着蓝沁赶了出去。

　　“姑娘，事情已经办妥了，请跟我来吧！”张掌柜跟自家妻子打了声招呼后就朝蓝沁做了一揖。

　　蓝沁一惊，他竟然在洛城，真的是好巧，但她也没说什么，把小桃暂时留了下来，然后跟着张掌柜往前外走去。

　　“姑娘，请！”张掌柜把蓝沁带到了天宝钱庄二楼的房间门口，指了指一个紧闭的暗红色房门，然后弯身下了楼，徒留蓝沁一人在此。

　　难道是要叫自己开门？蓝沁有些不解，但知道他在里面之后，她也不好向张掌柜多问，抬起手指，轻叩门扉。

　　“进来！”低沉的男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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