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暮菲。还记得凉凉出生满一百天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去看的那部电影《扬帆》吗？我永远都记得当时你抱着凉凉那甜美的笑，我永远也忘记不了影片《扬帆》里的一句经典的台词：‘杰瑞，不要再乞求能不能得到月亮了，我们已经拥有星星了。’我已经拥有过以前做梦都不可能实现的了，我不能再这么贪心，强将你留在身边，我做错了太多的事，我始终活得太过荒唐。”努力地抑制着泪腺，不让眼泪轻易地掉下来。然后，她的眼泪还是流出来了。奔涌而下的眼泪，滚烫，无措，朦胧了视线，她承认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心情，就像一直以来可以依靠的大树在自己的眼前轰然倒塌一样。泪水决堤的脸庞愈加苍白，你就这么走了吗？你觉得我们拖累你了，是吗？

　　“暮菲，曾经我一直不能理解你最喜欢的泰戈尔所说的，但是现在，我似乎也能体会到他的心情……泰戈尔说过……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但是我说……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我明明深爱你，你的心却被另一个男人慢慢的占了去。世界上最悲哀的事莫过于此，明明知道你的心被另一个男人满满占去，而卧却依旧对你抱着一种‘至死不渝’的心情。世界上最遗憾的事莫过于此，不是放弃了不该放弃的，而是如我这般，固执的，坚持了不该坚持的。楚暮菲，我把这三个字铭刻在心底，等到这份难以释怀被时间吹淡的时候，我再准备好见你的心情。遇到你，是一个意外，爱上你，也是一个意外，如果可以，我会期待下一个意外。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六年了，我们居然相处了六年，我从不后悔遇见你。如果有一天，你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依旧会骄傲地对你说：‘楚暮菲，我爱过你，和你还有凉凉在一起的六年，我真的很开心。’”

　　楚暮菲决堤的泪像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更汹涌的奔腾而出，滚烫的泪任凭她怎么抑制都停不下来。她拿着纸的手紧紧的捏住了那泛香的指，指尖开始泛白。他从来不曾告诉过她，他爱过自己……呆愣的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凉凉害怕的蹲坐在地上，轻轻地拉扯着妈妈的衣角，大大的眼睛里像要溢出水来。

　　“呵呵……你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足够有能力足够爱你的男人，我知道他是凉凉的爸爸，我相信你的记忆里是深爱着他的，不要否认，你看着他的眼神我就已经知道了……我认识的楚暮菲是最坚强的，就算少了我也不可以哭不可以难过，知道吗？”抹了一把眼泪，继续抽噎着看下去……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风吹干了……又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风带走了……

　　“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个风吹雨打也不会倒下的未婚妈妈，坚强的像吹不到的大树一样为凉凉挡住了所有的风霜，看似坚强的楚暮菲，那个失了忆却固执的要把孩子生下来的楚暮菲，偏执却坚定，那个有时候可爱，有时候温柔，有时候调皮，有时候固执，有时候倔强，有时候忧伤的楚暮菲，那个眸子里尽是倔强挣扎却脆弱的凋谢在我怀里的楚暮菲。暮菲，楚暮菲。楚暮菲的十八岁，楚暮菲最惊心动魄的十八岁，曾经有一个名叫儒宇晗的少年恋恋不舍的停留过。眷恋的回首。楚暮菲，没有了我，你还是可以坚强的说：‘没有那个男人，我照样可以活！’楚暮菲，你只要记得，曾经有那样一个男子，深爱过你。六年前，我年少轻狂，却自私的想将你雪藏，六年，我霸道的占了你六年，只是那个更霸道的男人挡住了你所有的视线，所以，即使你忘记了所有的事，即使你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你还是记得有那样一个霸道的人……所以……你看不到我……我的爱很自私，可是现在我已经配不上你了，真的真的要放开你了，就算舍不得我也会一如既往的放开你，我已经不配再用那样高傲的爱来束缚你了，我选择祝福，真的真的要一直笑下去，就算没有了我，你也要一直开心的笑下去，你不适合枯萎的笑容，对不起……暮菲……对不起……凉凉……对不起，我会离开去很远的地方，不要找我，好好的珍惜他，他真的是凉凉的亲生爸爸，我和他接触过，他告诉了我很多……你一定会幸福的。而我，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笑着为你们祷告……不用挂念我，我要去用双足走遍世界各地，画下每一处的美景，楚暮菲，再见了……那个曾经我一度深爱过的女孩，再见了……凉凉，再见了。儒宇晗。”

　　楚暮菲的泪悄然滴落，滚烫的泪如颗颗通透的珍珠，颗颗滚烫，无声的滑落，儒宇晗你怎么可以离开？连你也不要我们了吗？儒宇晗，儒宇晗，儒宇晗……为什么你从来不曾告诉过我，现在离开了又告诉我这么多做什么？混蛋！儒宇晗你给我死回来！

　　带着淡淡染料香味的纸上有些自己被泪催化开来，模糊了。

　　纸从僵硬的手上轻飘飘的滑落，这种被抛弃的感觉为什么这么熟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楚暮菲抱起地上睁着水影大眼的凉凉，彷徨茫然的走出了别墅。

　　无神的眼瞳里像一潭死水，静静地平静无波，失魂落魄的走在繁华的大街上。

　　无数陌生的脸孔擦肩而过。

　　风划过苍白的脸，带着一丝丝的刺痛。

　　突然出现了什么画面般，楚暮菲似曾相识的强烈意识促使她抱着凉凉一步一步往里走去……

　　“你是？”阿诺看着眼前这个抱着一个孩子的女子，心中哑然一惊，这不是老板一直苦苦寻找的……

　　抱着凉凉，她没有说话，她只是觉得这里好熟悉，竟让她有种很想哭出来的冲动，所以根本无暇在意他人，更没有发现一旁的阿诺立马拿出手机给井拓然打电话……

　　红灯绿酒，旖旎的吧台，楚暮菲游魂般飘荡其间，失魂的放下凉凉，烈酒一口一口猛灌下去，到底自己忘记了怎样重要的过去？到底六年前发生了什么……意识在一杯又一杯酒精浓烈的液体下开始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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