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再见长安
“爷，您怎么也不给人家介绍一下呢？这样和不相识的人坐在一起用餐多尴尬呢。”苏涟漪轻轻推了他的手臂，撒娇似的说着。
“嗯，是本王疏忽了。”胤罗浅笑，然后转向春笋说道：“春笋，她是本王的妾侍，你也见过了。”话落她又转向戈雅，见她垂眸淡眼的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不由得眉头蹙起。
“她叫戈雅，是……”话音蓦地止住了，胤罗在脑海中搜刮了一边，戈雅对他来说算什么？侍女？妾侍？还是……
“爷，您不必说了，人家都知道。”苏涟漪温婉贴心的一笑，说道：“是长安的未婚妻对吧？来王府这些日子里我晓得她们之间的事情，您对长安如同亲兄弟一般，这和兄弟的妻子坐在一起用餐也是合情合理的嘛。”
“苏姑娘，戈雅她……”春笋眉头一扬，刚要开口说什么，戈雅藏在桌下的手轻轻的碰了她一下。春笋有些不解戈雅为何如此沉默？难道不该说些什么吗？就算她说不了话，自己也可以替她辩解啊？为何阻止呢？
“戈雅她怎么？”苏涟漪问春笋，柳眉微挑，似笑里藏刀。
胤罗也撇来一眼，情绪莫名。戈雅突然放下碗筷，她抿嘴对苏涟漪浅浅一笑，算是默认了这一身份了。
胤罗眉头微皱，盯着她的眼神也有些锐利尖刺，却都被她低垂的长睫抵挡在外了，她视而不见，低头默默的吃着自己碗中的白米粒。
“戈雅，菜不合你胃口吗？”他沉沉的声音问。又想到了和胤柔用餐的那次，她也是如此。摇了摇头，她浅笑，平静的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苏涟漪鄙夷的看了眼戈雅，那沉默在她眼中与做作无二样，继而更加讨厌戈雅了。她拉着胤罗的手摇了摇，柔声道：“爷，您都介绍了她们，怎么不介绍我呢？您可不能这么厚此薄彼噢。”
“怎么会？本王一向公平。”他看着身侧的女人温和的笑了，然后又对戈雅道：“这是苏涟漪，百战将军苏秦的长女，又是太皇太后最宠爱的侄女，以后本王不在府中，这就由她说了算。”
“多谢王爷恩典。”苏涟漪笑开了花，依偎着他身边撒娇，挑衅的眼神瞥向了春笋和戈雅。
胤罗话落眼眸落向了戈雅，见她仍是旁若无人的吃着碗中的饭，对此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知怎的，心口竟是堵得慌。好似有锤子在敲击着他的胸口，蓦地撂下碗筷，他转身而去。
“爷，您去哪呀？等等我。”苏涟漪唤了一声，也紧跟着出去了。
偌大的餐桌上又剩下了她们二人，春笋气的胸口剧烈起伏：“戈雅，你刚刚怎么不说话？难道你真的想应了她的意思，要嫁给长安吗？”
戈雅顿了顿，用手蘸着水在桌上写到：“挺好的。”
“什么挺好的？你当日不要命了似的跑出去，难道不就是想这个结果吗？怎么现在想通了？”春笋真是搞不懂这两个人，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却非要弄出点幺蛾子来。
戈雅笑了笑，伸出筷子加了块排骨给她，她那笑顿时弄得春笋没脾气了。得，人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呢，自己搀和什么劲啊？
……
戈雅住进了景和园，有春笋陪着她也不会觉得多么孤单。
焉儿受了自己的连累，她逃跑了以后焉儿就被赶出了王府，春笋想在安排婢女来服侍她却被戈雅拒绝了。毕竟自己在这王府中是个外人，丫鬟跟了她也捞不到好处。再也遇不到焉儿那么实心眼的人了，她也不想让自己的一些私事传到别人的耳朵里去。
春笋的琴弹得很好，虽然没有苏三的灵动，却也是极为悦耳的。两人时常在院子内一个弹琴一个跳舞，以此来打发时间。
戈雅觉得春笋真的是个好姑娘，即使出身相府，为人却没什么架子，对谁都是和蔼可亲的真心相待。怪不得府内上至王爷下至伙房的丫头都对她那么认可，这也不是不无道理的。
回到王府的第二天，景和园内就派人送来了一副药材，称是王爷请人写的方子，给戈雅治嗓子的。每日都是春笋的丫头定时帮她熬药，然后在端来给她喝的。不得不说，这药效果然神奇，本以为终身都要哑了的喉咙，竟然在吃了那药三五日后，沙哑的声音得以缓解了。不过，奇怪的却是每日太阳刚一落山她就困的迷糊，而且睡的特别沉。
日子过得很闲散，很安逸，她瘦弱的体态也丰盈了一些，整个人看上去似又美了许多。
转眼间又过去了半月，这期间在没见过他的身影出现。从春笋处得知胤罗是陪着苏涟漪一同离开了王府。她想应是那两人久不相见，定是出去游山玩水，联络感情去了。猜到这结果，奇怪的是因嫉妒而伤感的那颗心也不似曾经激烈，平淡了许多。
难道自己真的这么容易就放开他了吗？
有时午夜梦回，她也曾想过曾经的愚蠢和执着，那些时候，若是没有这份倔强的缠绕，或许现在要更洒脱一些的吧。
这几个月流浪在外，让她看到了许多，也学会了许多，更懂得了珍惜一些眼下仅有的。对于胤罗，她决定不在强求，却也不会轻易放手。对于他那样喜怒无常，对人全凭一时心情的性子，她更应该学会淡然应对，否则，怕是会伤的自己体无完肤了。
对于他那样的身份，自己现在的这个认知似乎才合情合理的吧。
……
五月的天晴朗而舒适，温润的和风吹绿了树柳，湛蓝的天空飘荡着几朵纯白的云彩，几只孤雁成一字排开，翱翔在天地间，惬意而悠然。
宁静的下午，当再次遇到那个人时，她恍惚有种错觉，这不再是曾经那个有些腼腆的青涩少年了，短短数月不见，他的身上竟然溢出了与胤罗相似的那种孤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她不知道这期间在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戈雅看到他的时候只有种莫名的心伤，说不清道不明。
长安走在白玉石板路上，一身洁白似雪的长袍，腰间别挂了一柄白色宝剑，身后跟了百十人大队的侍卫，俨然寡淡的走着。当迎面撞见的那一刹那，戈雅明显见他全身一颤，继而呆住了。
“你，你怎么会在这……”长安愣了许久才回神，她不是离开了王府音讯全无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梦？还是思念的久了出现了幻觉？
“十三，你看前面可有人？”长安一把抓来身后的侍卫小队长，用眼神示意戈雅站立的方向，神情有些莫名的紧张。
名叫十三的男人一脸孤疑的望了眼长安，又揉了揉眼睛看向戈雅：“头，你眼花了吗？那里的确站个女人，却陌生的很。”十三以前都在外围编排，是这次灾事立了功，才被调进了王府，自然没见过戈雅的。
“长安，别来无恙。”戈雅突然出声，轻柔一笑，起步迎向愣怔的他。
“真的……真的是你？”长安脸上一惊一喜，大步奔到她眼前，激动的抓住她的肩膀，连那声音都颤抖起来。
可转而，又突然如同触电了一般，迅速跳离她的身边，撇开眼，神色有些复杂。
“你忙吗？我……有话想要对你说。”他的反应她都看在眼里，以为是长安想起了自己弃他不顾而生气。踌躇了片刻，眼见长安掉转身要离去，她终于开了沙哑的口说了出来。
那事发生后她还是很内疚，感觉很亏欠的吧。
“你嗓子怎么了？”长安愕然转身：“怎么哑成这样？”
“无妨，过些时日也许就好了。”她淡笑着安抚，此时能说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总比哑的说不出一个字来强。
长安点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一个十三吩咐道：“你们先去候着，我随后赶到。”十三应了一声，领着众人浩浩荡荡的离去了。
人一走，两人间的气氛变得有些莫名的尴尬，戈雅轻咳了一声，缓解喉咙的干涩不适：“陪我走走吧。”
他点点头，与她并肩而行。
“我是半月前回来的，期间也没看到你的身影，很忙吗？“她哑涩的问。
“嗯，水灾一过，草草的就掩埋了那些死人的尸体，现在已经有不少村镇和城市都发现了瘟疫，我进来都在寻找医师，希望能找到个有效的办法来缓解瘟疫的症状。”一提到灾事，他脸上就变得更加严肃了，想来这段时间见惯了生死离别，让他的感触也很深吧。
“那……灾情有得到缓解吗？”戈雅微微敛眉，片刻后想道：“那些得了瘟疫的人都是什么症状？”
“腹痛，呕吐，难以进食，严重者口吐白沫，脱水虚弱致死。”长安叹道：“夏日炎热，瘟疫扩发速度极快。王爷已经上奏朝中，正满天下的招医者。但大部分都是些庸医，且畏惧瘟疫，根本不敢应招，如今半月过去了，来到灾区的医者却寥寥无几，配出来的药也没有缓解病情。”
在长安叙述这段时日发生的情况时，戈雅也在低头沉思，片刻后蓦地抬起头：“长安，你随我来。”长安微怔，却没有拒绝，尾随她的身后一路直来到景和园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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