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险象环生
西萨草原是与中原接壤，距离汉人最近的一处荒地蛮夷的居所。草原的外围生活的都是一些实力弱小，疏散的小部落。像草原上的雄鹰一般都深居中心，享受外围族人的献供，生活要自在的多。
清晨的阳光多姿多彩，充满了活力。在一处山地凹谷的内部，丛林密杂的深处传来阵阵沙沙的声音，两道身影在晨光斑驳的林带中快速穿行。
“咳……咳咳。”
行走在前方的男人突然脚下一软，跌在地上呛咳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吐出，脸色苍白的吓人。
“沐白。”
戈雅惊呼出声，无措的看着越来越虚弱的沐白，她红着眼圈，除了能轻轻拍着他的背脊，在什么也做不了。
“没事。”
抬起衣袖擦了下嘴角的血痕，沐白四处看了看，指着前方的一处隐秘的地方道：“扶我到那个树荫下。”
“好。”
戈雅将他扶起来，走到隐秘的树荫下，一张娇艳的小脸上污渍斑斑，神情紧张无措的盯着他。他什么都没说，坐下后就盘膝运气，调理体内的伤势。
疾行了一夜，一直都靠着一口真气维持着，刚刚内息不稳泄了真气，被压制的伤势瞬间袭来，他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只能默默的祈祷那些人不会一路追下来，否则……
倚在树干上的戈雅很疲惫，白皙的手背上几处被枝叶刮破的划痕，已经干枯了血迹。火一样妖娆的衣裳到处都是淡淡的绿色，那是一路上的绿植汁液遗留下的。她能想象的到现在自己的样子有多狼狈，但，看一眼身旁闭目调息的男人，戈雅没有感觉到丝毫的后悔。
她想，若是时光能够倒流，再一次经历他，自己仍然会毫无顾忌的将他救回来，在跟着他一起逃亡的吧？
戈雅一直都很相信命中注定与一见钟情，也一直都在追寻着，渴望得到一份这样的爱恋。她是草原的女儿，也曾是漂泊的流浪儿，戈雅从记事起经历过各式各样的人，但都没有一个如沐白这样给她留下深刻印象的男子。
她相信这就是一见钟情，也期望能与他有着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如此想着，在半睡半醒间的戈雅弯起了嘴角，似乎在梦里已经梦想成真了。
丛林里面的温度要凉上许多，日光照不到深处，这里被林木枝叶遮蔽的严严实实，有种阴冷的感觉。
“起来，走了。”
戈雅被无情的从梦中拽醒，看着眼前清冷的男人一脸严肃，她愣了好一会才清醒，现在是在逃亡间呢，自己竟睡的那么沉。
“我扶你。”
愣神间沐白已经走了出去，步伐很急，踉跄不稳，戈雅急忙过去主动的腾出肩膀给他。两人一路深入密林，前方的路已经没有了，全部是靠他们的双脚淌过去的。
“我们要去哪里？”
看着沐白一路直前，也不在乎是否迷路，还是真的认识路的样子，戈雅不解的问他。
“沸城。”
沐白的话很少，戈雅一直都知道。
沸城。
中原与草原的边界，戈雅已经隐隐有了猜测，沐白是要回中原了。那里对于戈雅是个传说中的地方。虽然四处流浪漂泊过，但却从未踏足过汉人的土地，因为汉人不喜欢蛮夷人，他们正在四处征伐着草原，期望一统江山。
戈雅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一群不速之客的到来，封住了他们前方的去路。戈雅在笨也看出来了，这些就是追杀沐白的人。但从沐白的神色中戈雅看不到惧怕，虽然有些凝重，但更多的是有恃无恐。
似乎被感染了，戈雅也不怕了。
“追的很快。”
苍白的脸孔上，那双深邃而幽深的眼睛扫过面前的十几个黑衣蒙面人，不屑的冷笑：“以为就凭你们几个阿猫阿狗也想拦下我的去路吗？”
“病伤垂死，我等取你性命足矣。”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哼了一声，也不废话，对着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一阵银光闪烁，十几人哗啦啦的拔出利刃，准备围攻两个手无寸铁之人。
“哼，想留下我命的人多了，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实力！”
沐白声音森寒冰冷，透露着阴森杀气。戈雅以为他要和人拼命，十几个打一个，那后果可想而知。戈雅急忙拽了拽他的衣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先跑，我来拖住他们……”
沐白看了眼戈雅，心底微微愕然，她有何凭仗如此说？难道她不怕死吗？
“哈哈哈，一向视女人如衣物，高贵而不可攀的王也有今天吗？竟然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来垫后，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为首的黑衣蒙面人爆出一阵狂笑，戈雅脸色一阵煞白。
“你们怎能听到我说什么……”
“走！”
戈雅话音未落，耳边突然响起一声低喝。紧接着身体一轻，竟是被沐白拉入怀中，飞速后退。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不但戈雅没有反应过来，就连那十几个黑衣人也是愣了一下。
呼吸间，戈雅就见十几柄银光闪闪的利刃愤怒的劈砍在两人上一刻停留的地方。她缩在沐白怀中，感觉到耳边风声呼啸，哗啦哗啦的树枝摇曳。沐白正飞速像左侧一处枝叶繁杂，举步难行的密林跑去。
“追，杀了他！”
黑衣人首领爆出一声怒喝，显然对于沐白和戈雅逃出他的掌心不满。戈雅感觉到他们的身后杀气腾腾，但自己所在他的怀中竟丝毫不觉得害怕，这是一种很奇怪的反应。
嘀嗒……
额角一凉，下意识的抬手去摸，触手黏黏的，戈雅闻到了一股子刺鼻的腥味。
“是血，沐，沐白……”
意识到了什么，戈雅蓦地湿了眼眶，微微的挣扎。
“你在吐血，快放下我。”
戈雅很难过，她感觉自己就是个累赘，害惨了沐白。
“你……闭嘴！”
沐白皱着眉头想要呵斥她，但看到怀中那泪眼盈盈，满是担忧神色的少女，不不知为何他又将冰冷凶狠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低低的警告了一声。
在说话的当儿，沐白的脚步戛然而止。戈雅心头一颤，以为他真要丢下自己不管了，虽然她有为他死的决心，但却无法接受被他真的抛弃，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很矛盾。
“怎么不跑了？”
身后传来阴测测的笑声，戈雅被沐白放在了地上，转头望去，那十几个黑衣人又从新将他们围住了。
身后，是悬崖，氤氲的雾气笼罩着，看不见底的深渊。
“你也只是为人办事，何必将自己置于生死之地？得罪了我……你会死的很惨。”沐白气息不稳，但声音阴冷，眼神更似能杀人一般的锋利，紧紧的盯着黑衣人首领。
“无妨，你若死了我等便是安然。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做这事儿的那日，我等已将生死度外了。”阴阴一笑，黑衣人首领的目光转向了戈雅，惋惜摇头：“可惜了这样的美人儿……”
“沐白，我不怕死。”
戈雅大胆的攥上了他的手掌，神色是说不出的坚定，不管怎样，事情发生了，就再也回不去了，若是落在眼前这些人的手中，戈雅宁可和沐白一起去死。
闻言，他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
“你们应该期待我死无全尸，否则就等着怒火与死亡的降临吧！”阴冷的话落，那黑衣人首领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大变。
“不好，抓住他们……”
然而，一切都晚了。在他们意识到的那一瞬间，沐白已抱着戈雅纵身跃下陡峭的悬崖，没有丝毫的犹豫。黑衣头领没有想过他竟是如此狠辣，面对深不见底的悬崖竟然也敢跳下去。
“头儿，怎么办？”
“头儿，这里是有名的死亡深谷，跳下去只会有死无生。”
黑衣人首领一把扯下脸上的黑色面巾，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孔，左脸上有一道青紫色的胎记，甚是明显。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阴沉沉的吐出几个字，中年人一甩袖，佛然而去。这样的结果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如此重伤之躯都没能活捉，他无法像雇主交代。
冥王令，从出世到现在未曾失手过，他不能给组织的名头上抹黑。
……
“噗……”
一个小脑瓜冒出水面，呛咳了几口水又沉了下去，在冒出水面的时候身旁已多了一个气息微弱的男人。
“沐白，沐白。”
戈雅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将沐白拖上了岸边，浑身湿漉漉的，阴冷不已。她看着昏迷不醒的沐白，方寸大乱。
“你不要有事，醒醒，沐白……”
戈雅手忙脚乱的拍拍他的脸，在攥着他的手，戈雅的声音中满是无助。
按手在他的胸前，一下一下的压着。身上的绷布已经散落了下来，胸前的伤口又开始往外溢血，此时的沐白如同一个血人一般，戈雅生怕他再也睁不开眼睛了。
“咳，咳咳……噗……”
沐白突然有了反应，身子一歪，吐了几口水，接着就开始呕血，吓的戈雅花容失色。
“笨蛋……在按下去，活人都被你摁死了……”过了片刻，沐白虚弱的睁开眼，恼火的瞥了眼渐渐有了喜色的戈雅。
“你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戈雅吸了吸酸涩的鼻子，喜极而泣。她不怕死，但是却怕沐白撇下她自己死了，在这暗无天日的悬崖下，阴森森的恐怖，戈雅心底的承受已经到了极致，怕是沐白再不醒来她就要崩溃了。
“你，你去捡木枝……生火。”
沐白努力的说完这句话后，胸口剧烈的起伏了一阵，他便倒在水潭边上，似乎又晕了过去。
戈雅感觉的到他的伤势似乎比自己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还要严重，轻轻的将他的身体拖离了阴冷的水潭，便不再打扰他了。
戈雅起身在附近捡了一些枯黄的树叶，以及一些断掉的枯树枝。现在正是枝桠茂盛的季节，按理说不应该有枯树枝的，可能是悬崖下方暗无天日，阴森森的吸收不到阳光，所以一些脆弱的植物都干枯败落了。
她是在沐白的身旁点燃火堆，这样他就可以烤到火，不至于被阴冷的气温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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