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捡来的男人
狂风肆意吹拂着碧绿的草地，灰蒙蒙的天空暗沉到了极点，厚厚的乌云积压在头顶上空，天边时而闪过的雷电预示着暴雨即将到来。
“戈雅，来雨了，快回来。”
一个头戴围巾，身上穿着麻布衣的美妇人突然撩起帐幕的垂帘，冲着远处提着裙摆急急跑来的少女喊了一声，女人话落自己跑到临近的一家帐幕前帮着收拾晾干的衣服去了。
“阿妈，这就来。”
戈雅远远的应了一声，提着裙摆加快了脚步。
远远的望去，在那漫山绿野的草坪上，一个身着火红裙衫的少女如同草地上升腾的火苗，妖艳至极，至美绝伦。
“戈雅，等等我。”
在少女的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瓮声瓮气的男音，戈雅没回头，但是秀眉已经挑了起来。脚步更快了，这时候稀疏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的掉在了帐幕上，响起一连串犹如鼓点的细密声。
“戈雅，戈雅……”
粗狂的声音还在执着的唤着，丝毫没有因为豆大的雨点拍打在身上而要就此离去。
戈雅跑到帐幕门口，见身后的男子仍没有离去，脸上已变得不耐烦了。深吸一口气，蓦地转身，道：“约书，雨势大了，你回吧。明天是你当上瑟曼族长的大日子，会很累的，回去休息吧。”
“戈，戈雅，看到你我就不累。”
约书是个外表粗狂，声音如雷霆一般震耳的汉子，眉直口方，一脸的正气。但此时看到眼前这个火一样妖娆的人儿，犹如约书这样粗蛮的人也露出了腼腆与羞涩，甚至还有些结巴。
大雨哗的一声，如瓢泼而下，戈雅迅速撩开帘幕钻了进去，然后回身挑起幕帘的一角，道：“行了，回吧。”
看着约书瞬间被淋得如同落汤鸡，却仍是一脸痴迷的样子，戈雅皱着秀眉将他拒之门。
过了好半响外面都没有在传来声音，直到戈雅以为他早已经离开了，那瓮声瓮气的声音却突然传来：“戈雅，那，那我就先走了。”
听着那渐远的脚步声，戈雅愕然，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傻子。”
“那大个子又来烦你了？”
在土榻的一角落里坐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捧着一本发黄的书，并没有抬头，柔柔弱弱的询问一句。
“嗯，讨厌死了。”
戈雅心烦意乱，转身对少女道：“芙尔，你又在看你阿爸给你的书了？有意思吗？”
少女才慢悠悠的开口，却所问非所答：“那大个子要是像你表白，戈雅你就嫁给他吧，像你阿妈一样嫁给族长多好，没人欺负。”
戈雅挑了挑纤细的秀眉，懒得理她，抱着双膝不言声。
“大个子年轻力壮，连阿爸都败给他了，他是瑟曼族当之无愧的勇士，嫁给他你不亏。”见戈雅没答话，少女合上了书，犹如个大人似的劝说。
“芙尔，要是喜欢大个子，你去嫁好了。”
戈雅深深的看了眼芙尔，然后在芙尔愕然的注释下摘下挂在一旁的蓑衣向外走去。雨很急，草地上泥泞而发滑，戈雅不愿在听芙尔的游说，她们不是亲姐妹，自然不会为彼此着想。
雨势来得快去的也快，乌云渐渐远去，又露出了那勘蓝而清澈的日空，戈雅就势坐在了山下破的溪水边，将双脚也荡进了小溪中冲刷。
脑海中响起芙尔刚刚所说的话，戈雅长叹短吁，星辰般璀璨的双眸内一瞬间也满了愁闷。
戈雅曾是个流浪儿，随着阿妈嫁到这个小部落三年了，戈雅虽然只有十四岁，但却如一朵盛开的牡丹，成为了那众星捧月般的存在，她的追求者从瑟曼族，到周边游荡的几个小部落都有，约书就是其中一个。
约书顶替了她的继父苏拉的位置，成为了新的勇士。脱离了族长的职位，苏拉的一家很快陷入了困境，曾经一些在苏拉手中吃过亏，或不服从他领导的族人纷纷都将矛头指向了他们，这个家危在旦夕。
芙尔觉得若是戈雅能嫁给约书，那么她们家的状况一定会有好转的。
然而，戈雅并不希望牺牲自己的幸福来满足她的无礼，她戈雅的男人绝不是约书那个粗蛮的汉子，戈雅由心的不喜，厌烦。
“咦？那是……什么东西？”
正在愁烦的戈雅突然望着上游一愣，只见一个东西飘飘摇摇的顺着溪流而下，离近了后戈雅才发现，那竟然是个人，而且是个男人。
踩着一块石头，戈雅探身进到了溪流之中，水势有些急，打的她的脚踝有些站立不稳。就在那个不知死活的男子就要顺流而下的时候，戈雅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他拖拽了上来。男子的手冰冷却不僵硬，但仍是将戈雅吓了一跳
“还没死……”
摸着颈脉还有跳动的迹象，戈雅长出了一口气。男子躺在戈雅的脚下，凌乱的发丝与血迹粘在了脸上，看不清模样和表情。
他身着是汉人的衣服，月白色的长袍已染成了暗红色，胸前的衣襟破烂不堪，几道眼睛可见的伤口向外翻卷着，甚是吓人。血迹斑斑的手臂上还有几道被刀砍过的痕迹，还在往外渗着血。
“咳，咳咳……”
男人突然胸口剧烈的起伏，呛出了几口水，接着就开始呕血，看上去模样非常的凄惨。
“这是多大的仇恨啊，要将人弄成这样？”
戈雅为男人身上的伤势大吃一惊，看着他那苍白的脸色，戈雅知道若不赶紧为他止血疗伤，只怕这个人也离死不远了。
“你还能走吗？我扶你，撑着点。”
戈雅一时心软，就产生了将男人带回去的念头。
试探的问了几句，见男人似有若无的点了点头，就将他扶起，一手搭在她的肩头上，缓缓的像帐幕区走了去。
戈雅和芙尔都是未出嫁的少女，所以两人共用一个帐幕。当芙尔看到戈雅吃力的扶着一个男人走进来，顿时放下手中的书，惊讶的看着戈雅：“他是谁？”
“捡来的男人。”
戈雅一边说，一边将昏迷的男子扶到自己的榻上，手忙脚乱的开始拿来药瓶和绑着伤口的布条。
“你不能留下他，他快死了。”
芙尔脸色极为难看，戈雅知道她是晕血了。
“他还没死，我要救他。”
戈雅闻言敛起眉头，蓦地转身瞪着芙尔：“怕血就蒙头睡觉，你不是希望我嫁给约书吗？要是让人知道我的帐内有陌生的男人，只怕你的希望就要破碎了。”
“你……”
芙尔脸色变了变，气恼的瞪了眼戈雅。“要是我阿爸发现了，你就死定了。”
“我只是救人，又不是藏男人……”
戈雅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不在理蒙头生闷气的芙尔。戈雅专注的用清水为男人洗了洗身上的伤口，又将准备好的止血药洒在他的伤口上，最终缠上了布条。整个过程戈雅做的如云流水，非常顺利的将男人的伤口处理好了，然后戈雅将染血的水偷偷的倒掉了。
闻着血腥味淡了，芙尔这才从被子里钻出头，偷偷的看了眼临榻的男人，心底产生一股异样的感觉。但更多的还是为戈雅的大胆而懊恼，要知道若是被人知道了他们私自窝藏外来人，会被族长处罚的。
“戈雅，你要将他怎么办？”
芙尔看着走进来的戈雅，冷落着小脸盯着男人那张被发丝凌乱了的脸孔。
“等他醒了就让他走好了，你不用担心，这几日族人都为约书操办着日子，没人会注意到这里的。”
戈雅胡乱的搪塞一句，其实她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发现，只是看到这个男人伤的极重，心底就莫名其妙的想要救他。
“你醒了吗？”
戈雅看着男人的眼睛动了动，欣喜的走上前问道。
“他醒了，你让他走啊……”
芙尔闻言也是脸上一喜，急忙催促，但被戈雅瞪了一眼，芙尔不得不乖乖的闭上嘴巴。虽然不是亲姐姐，但是戈雅一瞪眼的时候芙尔还是会害怕的。
男人并没有如戈雅所想的那样睁开眼睛，似乎极为疲惫，又昏昏的睡去了。戈雅拧湿了毛巾，轻轻的为他把脸上的污渍擦干净。当撩开遮住男人脸颊的发丝，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时，那一刻，戈雅突然愣住了。
心脏正以它从未有过的频率，砰砰的跳动起来，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
雨后的草原是欣欣向荣，清馨的空气，羊群的低鸣，以及少女在草丛间翻转的身影，透露着安详与宁静的气息。
在许久以前，瑟曼族曾经也是草原的一方霸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瑟曼族人都逐渐的老年化了，临近的寨子欺压，以及马贼的抢夺，渐渐的就变成了如今这人少的可怜的境况。
但，这丝毫不能影响到瑟曼族新一任族长上任时那隆重的仪式，因为这对于瑟曼族民来说就是一个新的开始，是走向繁荣昌盛的迢迢大路，不可简约而之。
在黄昏来临之际，帐幕间的空地上升起了篝火，烈焰熊熊，映着人们欢愉的脸庞。少女们嘤嘤欢唱，围着正中央一个翩翩起舞的少女，那一袭红衣比那火焰还要妖娆灼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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