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难眠之夜
“北瞳王，试问我怎么知道你就一定能夺天下？”
瞳冷哼一声，扭头离去。
身后，楚啸天故意吊起尖细的嗓子，唱起了有名的小调。
曲调婉婉转转，他媚态的眼睛更加流转。
不一会儿，下人来报，北瞳王和他的贴身侍卫已经策马下山了。
楚啸天闭上了嘴巴，他觉得背后有些凉丝丝的，方才他明明看到北瞳王转身之际唇角意味深长的笑意。
难道，他这一步棋，真的走错了？
客栈里，瞳和墨云湮皆是面目沉重。
“怎么办？”墨云湮问道，他知道瞳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刚刚他眼睛里的墨色逐渐浓重，此刻已经波澜不惊。
“墨云，如果现在出发探访武林豪杰，拉拢势力，你觉得如何？”
“自然行不得！时间只剩下八日，此间难免有人因为垂涎祭殇而打幌子欺骗我们，况且我们还能去哪里找到比风月楼更强大的势力！”
“不错，我也是这样想。”
“那么……”
“不如就用我的血，我来作祭殇的主人。”瞳说得不慌不忙，沉沉稳稳。
墨云湮已经腾地站起身。
“瞳！你在说什么！的确，你的功夫高深精湛，但是推翻太子不是靠你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瞳抬头看向墨云湮，“我要赌一把，拿到祭殇，我便寻访奇武。亲自杀了楚啸天，做主风月楼。”
墨云湮愣了半晌，仍然觉得他是痴人说梦。
楚啸天是江湖上的一个传奇人物，年少时便单枪匹马连败数位武林高手。他自云师出无名，出手更是完全没有招数，对手根本摸不到他的弱点。正是因为他过人的身手，江湖豪杰才肯甘心臣服于他。
他自成为武林盟主后，也如愿以偿当上了风月楼的楼主，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然而，他和历代楼主一样，想拥有象征显赫身份的名武祭殇。那不止是一件冷兵器，它能把习武之人的潜质发挥到极限。
可惜，他寻访多年也没有找到铯剑，直至太子和三皇子同时提出了契约。
送上祭殇的人，楚啸天誓死替他夺天下。
墨云湮啰啰嗦嗦给瞳讲着楚啸天如何神武，如何单挑群雄，仿佛刚才气得他冒青烟的人不是楚啸天。
他竭力劝说瞳放弃那个疯念头。
“虽然，他男不男女不女的。”果然还是记仇，墨云湮垂头丧气地补充道，“可是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确很厉害。”
瞳的目光迷离，显然正在神游，墨云湮用力摇了摇他，“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话！”瞳转过脸来看着他，眼睛里写满了问号。
墨云湮哭丧着脸孩子气地扑进他怀中，装出女人尖细的嗓子：“死鬼！讨厌死你了！”
瞳大笑着推开正在他身上撒娇的大男人，他知道墨云湮在逗他开心，这样笑一笑，心情真的不似刚才那般沉重了。
“好了，墨云，我知道你担心我的安危，但是，我一定要试一试！”瞳说得毅然决然，不等对方开口，他便提起身边的佩剑，背起了简单的行囊。
“瞳，你干什么去？”墨云湮紧张地问道。
“回府，留在这里做什么？”瞳淡淡说道。
墨云湮立即杀猪般大叫起来：“不是吧！我们都赶了三天路了！不能歇一歇再走吗？”
瞳面无表情地继续收拾东西。
“瞳，你不知道，这儿的花楼里，漂亮姑娘可多了……”墨云湮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只觉得自己被面前那男人冰冷的目光冻住了。
门被用力甩上，瞳走下楼去。
“喂，你等等我啊！”墨云湮在后面叫道，末了，他恨恨嘟囔道：“疯子！我也得和你一块疯！”
江南。
苏木槿疾步走在古朴的街道上。
薄如蝉翼的白纱笼着水红的绸裙，精致的袖角流苏飞扬，一抹华丽流畅的缎带轻系腰间，勾勒着柔美的曲线。浓密的青丝不加修饰，仅是斜插了一柄清透的碧玉簪。
因为走得太急，她白皙的面颊浮出两抹红晕，微浸香汗的脸庞氤氲着清晨的水汽。
青石桥边，她轻盈地跃上了一条乌篷船，迷蒙如同闯入素色水墨画的红色精灵又淡淡隐出了画面。
船静静地摇向远方。
木槿是在小河边下船的。
媚水洢的茶楼就在这小河旁。
是最简易的那种竹楼，用的是刚下来的竹子，还青涩得很，用发黄的麻绳密密的捆绑在一起。门上，挂着一块干净潮湿的白布，上面，写着一个苍劲的“茶”字。
楼里很整洁，弥漫着浅浅的茶香。
媚水洢正坐在桌旁打瞌睡，像极了一只正在晒太阳的猫咪。
木槿轻灵地窜到她身旁，在她耳畔轻声道：“老大！我来了！”
媚水洢吓了一大跳，差点儿从椅子上掉下来，“臭丫头！你干什么！和无脚鬼一样！”
木槿掂过一个木凳坐到她身旁，撅起粉红的唇：“亏我这么想你，干吗凶神恶煞的，人家都伤心了。”
“槿儿，你回来了！”一个灵动的声音传来，听到的人仿佛心上流过一丝清冽的泉水。妮娅正站在楼上，她也换了装束，穿一身当地百姓的布衣，那红鹦鹉被她留在了房间里。乍一看，她只是个长得有些异域风情的美女。
木槿笑着点点头，不由称赞道：“你可真漂亮！”
妮娅翻身从楼上跃下，拉住木槿的手，浅笑：“姐妹之间何必恭维。”
“才不是恭维，是真心话！”木槿调皮地眨了眨眼。
三人重逢，欣喜自不用言喻。
“今晚我们姐妹三人一起睡，好好说说知心话！”媚水洢说道。
妮娅遗憾地摇摇头，“那可真不巧，今夜我还有任务要做。”
“以后日子还长，我们时间多得是呢！”
“嗯！”
她们嘻嘻哈哈地互相打趣，夕阳也慢慢笼罩下来。
月亮静静挂在枝头，清浅的光辉缓缓滑入敞开窗子的房间，说不出的静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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