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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二十三天的会议


闫解成在位子上坐稳没多久,大会就开始了。

主席台上的人陆陆续续坐齐了,一个个面容肃穆。

有人调试话筒,那嗡嗡的电流声在礼堂里转了一圈,又归于安静。

一些领导纷纷走上主席台落座。

从主席台就能看清,这次会议的规格不是上次在沪市的作协会议可以比拟的。

那次可以说是内部会议,这次算是全国文化工作者的会议。

主席台上那些人,闫解成发现自己认识一大半,刚才给自己介绍人认识的老舍先生也在台上。

除了老舍先生,茅先生,巴金先生,迅哥夫人都在坐。

从看台上的这些人来说,作协算是文联最大的成员,最少占据一半的位置。

除了这些作协的大佬以外,郭先生在中间的位置。

这位严格来算,也算是作协的人。

这时候一个中年干部模样的人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宣布开会。

开场白无非是那些套话,什么在这阳光灿烂的日子里,全国的文艺工作者齐聚一堂,共商文艺事业发展大计之类的。

闫解成没太往心里去,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本子上记两笔。

可当主持人念到会议日程的时候,他一下子愣住了。

"本次大会,会期二十三天。"

二十三天?

听到这个天数,闫解成手里的铅笔停在半空。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了看主席台,又看了看左右的人。旁边的人都神色如常,有的还在点头,好像开二十三天会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闫解成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二十三天,那是什么概念?

今天是七月二十二号。要是一口气开二十三天,那就开到八月十三号去了。

大半个月,就耗在开会上了。

他飞快地算了一遍,越算越觉得离谱。

开会还能这么开?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把它按了下去。

谁安排的这场会?

郑同志。

郑同志让他来干什么的?

见世面。

闫解成在心里跟自己说,既然郑同志说让自己见世面,那这二十三天,就是世面的一部分。

老老实实坐着,听,看,记,别的什么都别想。

上头让他待多久,他就待多久。

再说了,退一万步讲,就今天这会场里坐着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他上辈子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主儿?

老舍先生、巴金先生、茅先生、梅先生,还有他刚认下的杨晦主任。

这些人,搁上辈子,他想见一面那都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现在倒好,全坐在一个礼堂里,抬头就能看见。

这哪是开会,这是人脉啊。

这么一想,闫解成心里那点二十三天太长的念头,也就消失了。

上午的会,主要是郭先生发言。

郭先生,闫解成自然认得。

文坛上数一数二的人物,诗、文、史、甲骨文研究样样精通,那是真正的大家。(禁止说他的错事,那都是时代造成的)

他坐在台上,讲话的时候声音洪亮,旁征博引,从五四新文化运动讲到当下的文艺创作,洋洋洒洒,一气呵成。

闫解成老实地听着,偶尔在本子上记几个要点。

他对郭先生讲的这些东西,其实大部分都熟悉,毕竟上辈子学文学史的时候都学过。

但听着真人讲,感觉到底不一样。那是一种原来书上写的这个人,现在就在我眼前的奇妙感。

他坐得笔直,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

旁边有人偷偷打盹,有人交头接耳,他都充耳不闻,只盯着台上那位侃侃而谈的老人。

上午的会开完,工作人员领着大家去食堂吃饭。

午饭安排得挺丰盛,四菜一汤,有肉有菜。

这年月,一般老百姓家的饭桌上早就见不着什么荤腥了,可这会场食堂里,猪肉炖粉条、炒鸡蛋、凉拌黄瓜,一样样都端了上来。

闫解成端着饭盒,跟作协那几个人坐了一桌。

大家边吃边聊,说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客气话。

有人夸他的《红色岩石》写得好,他谦逊几句。

有人问他多大了,他说二十岁了,有人就在一旁感叹这么年轻就进了作协,了不起,他只是笑笑,低头扒饭。

闫解成也觉得自己了不起。

吃完饭,有工作人员领着大家去休息室。休息室里摆着一排排的藤椅,还备了茶水。闫解成找了个角落坐下,喝了口茶,闭了会儿眼。

下午的会,闫解成原本还有点犯困。

中午吃得饱,又刚歇了一会儿,人容易发懒。

他坐在位子上,眼皮子直打架,正琢磨着要不要偷偷打个盹的时候。

可当主持人念出下午作报告的人的名字时,他一个激灵,整个人都精神了。

宗师。(韩慕侠的徒弟,形意拳宗师,名字大家都知道,我就不写了,否则不能过稿)

宗师作报告。

闫解成"唰"地一下坐直了身子,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主席台。

宗师是谁?

那是他心里头最敬重的人。上辈子他读历史、看传记,那些关于这位老人的记载,他翻来覆去看过不知多少遍。

温文尔雅,为国为民,鞠躬尽瘁,这些词放在别人身上是形容,放在这个人身上,那是实实在在的一生。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居然能亲眼看着这个人坐在台上,亲耳听着他作报告。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连呼吸都放轻了,好像生怕自己哪一点不庄重,亵渎了眼前这个时刻。

宗师走到台前,站定了。

他没有稿子,就那么空着手站着,脸上带着一贯的温和神情,目光在台下扫了一圈。礼堂里鸦雀无声,几百双眼睛都盯着台上。

"同志们。"

宗师开口了。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那声音里有股子让人心里踏实的力量。

闫解成赶紧把本子摊开,握着铅笔,恨不得把宗师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

宗师讲得提纲挈领,中心就一条:文化艺术,要为国家服务,要为人民服务。

他不疾不徐地说着,从文艺的方向讲起,讲到文艺工作者肩上的责任,讲到文艺要扎根群众、反映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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