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茅先生这一声"不同意"，让郑同志直接愣在那儿，一时没回过味来。
闫解成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他心说，得亏先生拦着。
这文艺三级，一个月二百四十一块，还相当于地方上的行政七级，跟部长助理、厅长、局长一个级别。
这要是真落在他头上，那还了得？
他闫解成不缺钱。
储物空间里，光黄金就堆成小山，黑市里还孝敬了他数不清的票子。
稿费、抚恤金、李大爷留下的遗产，他手里攥着的钱，够他花到下辈子去。
这二百四十一块的工资，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大事。
最主要的是他也不想那么高调。
他对自己现在的生活满意得很。
有书读，有稿子写，有茅先生这样的老师，有郑同志这样的领路人，除了没媳妇，一切都是那么完美。
日子过得安安稳稳，踏踏实实。
闫解成简单算了一下自己叠加的BUFF，他发现现在自己不但不用去港岛了，好像现在自己出去都难。
至于说那十年，以自己现在叠加的BUFF，根本没有任何问题。
现在像你们走来的是：作家红帆同志。
他是党员，全国作协成员，文联成员，四九城大学本科学历，师从茅先生研究生在读，自1958年开始小说创作以来，已经发表了七八本热门小说，获得广大人民群众的喜欢，收到全国各地无数的群众来信。
八级伐木工人，一等军功获得者，全国重工业体系节能三成的标兵，横跨工农兵三界，受到了领导人的亲切接见并单独合影。
不说别的，就说现在的这些成绩，闫解成直接叉腰。
港岛？那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以他现在的成就，除了年龄这个硬伤以外，他基本可以横着走了。
至于以后，他心里头，早有自己的规划。
等改开以后再说。
他上辈子记得清清楚楚，那场大潮，是1978年前后起来的。
到那时候，他也才三十八岁，正是年富力强、闯荡天下的好年纪。
到那会儿，天高任鸟飞，他凭着一身的本事，凭着他那先知先觉的脑子，想干什么干不成？
现在还是得低调。
越是这个时候，越得把头埋低。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年头，出头的椽子先烂。他闫解成，还想安安稳稳地熬过这十来年呢。
上辈子，他读过太多这年月的故事。多少人，就是因为风头太盛，太张扬，最后栽了大跟头。
他闫解成可不想重蹈那些人的覆辙。他要的是闷声发大财，是稳稳当当地把这段日子熬过去。
所以，茅先生这一拦，正中他的下怀。
他心里头，对茅先生又多了几分感激。
在旁人看来，先生是拦着不让他好，可他明白，先生这是真的在帮他他，怕他被捧得太高，摔得太狠。
这年头的职称，尤其是高级职称，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拿得越高，越招人眼红。
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地盯着。
他闫解成，还想安安稳稳地写他的书，过他的日子，可不想被那顶高帽子，压得喘不过气来。
他记得上辈子，有位老作家说过一句话：名气和地位，是糖衣炮弹。那糖衣，甜得很；可里头的炮弹，能要人命。
他立刻顺着话茬，附和了起来。
"先生说得对。"
闫解成站起身，一脸诚恳。
"郑同志，我确实太年轻了。二十出头，就评个三级，说出去谁能服气？这不利于我以后的发展。我还年轻，往后有的是机会。这级别真不能定太高。"
他说得情真意切，一副为组织着想、为自己长远打算的模样。
那样子，任谁看了，都得夸一句这孩子，懂事儿啊。
郑同志一听，眉头就皱起来了。
"小闫，你这话，我不爱听。"
他摆了摆手，语气坚决。
"什么年轻不年轻的。你的成绩摆在这儿。这几年，你出的书，比好些老作家都多。你的作品，读者来信堆成山。就连全国文联的会议，你也参加了，还得了老人家单独接见。这些，哪一样是假的？"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头一下一下地点着桌面。
"再说了，这评级评的是成绩，不是年纪。你年纪小那是优势，说明你进步快，前程远大。怎么到了你嘴里，反倒成了短板了？"
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地说。
"你除了年纪，没有任何短板。就冲这个，这三级的职称你就该拿。"
郑同志这话是真心实意的。
他在会上力排众议，替闫解成争来的三级，这会儿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它黄了。
他心里头其实也憋着一股劲。
这闫解成，是他一手发掘、一路扶持起来的。
这孩子的成绩，是他看着一点一点攒出来的。
如今，孩子有出息了，该得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凭什么因为个年纪，就给压下去？
茅先生听着，摇了摇头。
"老郑，你说的这些，我都承认。这孩子的成绩，是实打实的。可是？"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正是因为他年轻，才更要压一压。少年得志，未必是好事。这职称一旦定高了，往后他就是想静下心来写东西都难。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我怕的就是捧杀。"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
"我活了这把年纪，见过太多的年轻人，天分高的不是没有。可有多少是被那过早的名利，给生生毁了的？这孩子，是我好不容易收下的弟子，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步那些人的后尘。"
他说到"捧杀"两个字时，语气格外重。
这两个字，是他这辈子的切身之痛。
文坛上，多少才子，就是被捧杀，捧得飘了，捧得找不着北了，最后摔下来，连个全尸都没有。
闫解成在一旁听着，心里头也是一阵触动。
他知道，先生这是拿自己一辈子的见闻，在给他挡灾。
两位老人，各执一词，谁也不肯让。
郑同志急得站了起来，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茅先生，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这是我们评审委员会，开会总结出来的结果。大家伙一致同意给闫解成定三级，你不能违背组织决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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