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闹心的茅先生
闫解成忽然想起李大爷。
要是老爷子还在，知道他闫解成今天入了党、评了职称该多高兴啊。
可惜，人没了。
有时间得去看看他老人家。
闫解成甩了甩头，把这些念头，暂时抛到了脑后。脚下的自行车，蹬得更快了些。
等他走了以后，办公室里，就剩下了茅先生和小秦师两个人。
小秦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茅先生，有件事我有点拿不准。"
"什么事？"
茅先生坐回椅子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关于闫同志的工作安置。"
小秦说。
"按照原本的计划，是打算给闫解成安排到四九城大学做个助教的。可是现在闫同志是文艺四级了。让他去做个助教，就不太合适了。"
茅先生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倒是个问题。
助教，那是给刚毕业的年轻人起步用的。闫解成如今都是文艺四级了，让他去做助教，那不光是屈才，传出去也不好听。
一个副厅级的文艺干部，去当助教，这算怎么回事？
还是那句话，如果真的让闫解成做了助教，那么以后的助教门槛就抬的太高了。
可要是不做助教，又该给他安排个什么差事？
总不能，二十出头就给他个教授当当吧？
那更不成体统。
小秦也在一旁发愁。
他跟着茅先生这么些年，见惯了先生安排事务，可从没见过哪桩事，像眼前这件一样棘手。
"这事，容我想想。"
茅先生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实在不行，就让他先专心创作。这职称本来也是为创作服务的。他写他的书，读他的书，一时半会儿也不急着安排工作。"
小秦点点头。
其实，还有一件事，茅先生没有告诉闫解成。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工业部那边，已经放出风来，想给闫解成颁个奖。
表彰的就是那个火箭炉。
那个让全国工业，节约了三成能源的火箭炉。
当初，闫解成随手鼓捣出来的那个土炉子，图纸交上去以后，工业部的人如获至宝。
这些年来，他们在这火箭炉的基础上改进，硬是把这东西用到了全国的工业生产上。
炼钢、锻造、烧窑，处处都派上了用场。
节能三成，这放在哪个国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功劳。
这功劳说到底是闫解成的。
工业部的人一直记着，也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表彰表彰这位幕后功臣。
全国工业先进生产者和全国重大技术革新奖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他这边吐口。
可这奖怎么颁？什么时候颁？
工业部那边催得很紧；茅先生这里，又怕这奖一发，闫解成那就更扎眼了。
一个文艺四级，已经够招眼的了。要是再拿个工业部的大奖，那闫解成还不得成了众矢之的？
茅先生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头疼。
这事儿，他一时半会儿也没了主意。
这工业部的奖，给是肯定要给的，可怎么给，才能既不委屈了这孩子，又不至于把他推到风口浪尖上？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学生不优秀，老师烦躁。
学生太优秀，老师也烦躁。
茅先生不是一般人，他已经感觉到山雨欲来，所以很多事情都是能低调就低调。
这次，如果不是闫解成实在太优秀了，再加上郑同志的念叨，自己可能不能收闫解成这个学生。
闫解成不知道自己老师正为他的事闹心。
他骑着那辆二八自行车，一路风驰电掣的往六郎庄小院猛踩。
这些天，他在山上憋了一周，今天好不容易下山了，又是拿毕业证，又是入学办手续、又是跑文化部，一天都没消停。
这会儿，事儿总算办得差不多了，他就想着，赶紧回自己的窝里，进入自己的封印结界好好歇一歇。
六郎庄的小院，才是他的家。
那儿有他的炕，有他的书，还有一帮朋友等着他回去。
九月的天，说凉不凉，说热不热。
他蹬得飞快，两边的树和房子，呼呼地往后倒。
等出了内城上了土路，那车轱辘碾过坑坑洼洼的地方，颠得他屁股都离了车座。
这一路，他脑子里也没闲着。
一直想着去哪里旅旅游啥的，错了，是《东方》该去哪儿采风。
采风好啊，采风可以增加自己的写作深度，闫解成最喜欢采风了。
快到六郎庄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前后看了看，道上没几个人。瞅准时间，他从储物空间里拎出二斤猪肉，挂在了车把上。
那猪肉肥瘦相间，用荷叶包着，挂在车把上，油汪汪的，看着就馋人。
这肉是他储物空间里常备的，至于啥时候买的，他都有点忘记了。
这几年他在黑市上没少弄各种东西，去年，陈素娥和王铁军也帮着他买了不少，储物空间又保鲜，存下的猪肉够他吃上好几年的。
平日里，他就这么时不时地拿出点来各种吃食，给刘家母女，给陈素娥，给王铁军他们打打牙祭。
自己这么憔悴，多吃点肉补一补，也是应该的。
至于菜就不用拿了，自己那一院子的菜随便摘点也够吃。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慢悠悠地蹬着车进了胡同，拐到了自家小院门口。
还没进院，就听见里头有响动。
他推开院门，把自行车往里一顺。
发现陈素娥正蹲在院子里择菜，她面前摊着一地的豆角。
那些豆角已经焯过水了，绿油油的摊在竹匾上晾晒。
豆角干旁边，还晾着土豆干、茄子干，黄瓜干等等，一片一片的，码得整整齐齐。
这些菜干，显然都是她这些天晒出来的。
前阵子，闫解成跟她说让她多晒点菜干，冬天好吃。她记在了心里，得空就晒。这会儿，已经晒了好些了。
陈素娥这个人，手巧心思也细。
晾晒这些菜干，她都是挑了日头最好的时候，一片一片地摊开，翻面，收干，一点不含糊。
晒出来的菜干，颜色正又干净，放上一冬天都不带坏的。
陈素娥听见动静，抬头一看。
这一看，她吓了一跳。
闫解成推着自行车站在门口，脸色白得跟纸似的，眼窝都陷下去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看着跟大病了一场似的。
这哪还是那个精神抖擞的闫解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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