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大合影
闫解成心里有点迷糊，但还是把那张报纸接了过来。
报纸叠得整整齐齐，四个角都压得平平的，一看就是被人仔细收着的。能这么珍惜一张报纸的，看来闫埠贵对这张报纸很重视。
他心里头也犯起了嘀咕。这老头儿，神神秘秘的，到底要给他看个啥？
他展开一看，头版头条，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他老人家，站在人群中间，身边围着一圈人，都是全国文联的工作人员。黑压压的，足有几十上百号人。
闫解成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照片，就是上回他去参加全国文联会议的时候，全体与会人员被拉到海子，由他老人家亲切接见，最后拍的那张合影。
那天的情形，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乌泱泱上百号人，站在海子的院子里，一个个屏气凝神，等着他老人家出来。等真见着人了，满场子的掌声、口号声，响成一片。闫解成混在人群里头，也跟着拍手，也跟着喊，嗓子都喊哑了。
他那时候，站在靠后的位置，人挤着人，汗都出来了。可心里头，那种激动的心情根本没办法用言语表述。
一个从后世穿过来的人，能亲眼见着他老人家，还站一块儿合了张影。这搁谁不得记一辈子？
那天他还被安排单独跟他老人家合了张影。那张单人的照片，可比这报纸上的清楚多了。他把那张单人的合影，宝贝似的收在了储物空间最深处，轻易不拿出来。
后来，这张集体照片登了报，他也没太当回事。横竖那么多人，他站在后头，谁也不会盯着他看，也根本看不清。
可他不明白，这报纸闫埠贵收着干啥？
按说，闫埠贵就是个小学教员，跟全国文联，八竿子打不着。他收着这么一张报纸，还叠得板板正正的，这里头肯定有事。
闫解成正琢磨着，闫埠贵瞅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个特别神秘的笑。
那笑容，闫解成太熟了。
闫埠贵遇到什么开心的事，就是这个笑法。眉毛一挑，嘴角一抿，跟揣着个宝贝就等着你问似的。
接着，闫埠贵伸出一根手指头，往那照片的角落，指了指。
闫解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凑近了看。
照片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年轻人。脸被前头的人，挡了半拉，只露出小半张侧脸。模模糊糊的根本看不太清。
要不是闫解成自己拍过这照片，知道自个儿站哪儿，他压根就认不出来，那照片上的人是他。
闫解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一时之间，竟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心里头，有点发懵。
这照片，他闫解成是作为作家，作为"红帆"，才站进去的。
可这层身份，闫埠贵是不知道的。
他脑子里转个不停，琢磨着，该怎么把这茬给圆过去。
正琢磨着，闫埠贵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老大，你们学生，是不是被安排去给全国文联服务去了？才拍的这个照片？"
闫解成一愣。
随即，他心里头就乐了。
这便宜老爹，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台阶。
他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圆呢，闫埠贵倒好，自个儿先把理由给脑补出来了。
"服务"这俩字，用得妙。既把他闫解成，跟这照片撇清了身份上的干系，又解释得通，一个学生为啥能跟文联的人，站在一块儿照相。
闫解成果断地点了点头。
"是。"
"我说呢。"
闫埠贵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我寻思着，你一个学生，怎么就上了这种照片。原来是去服务了。"
他说着，又看向那报纸，眼神里满是得意。
那得意，跟捡了多大的便宜似的。
也难怪，在闫埠贵看来，自家儿子能跟他老人家，出现在同一张照片上，哪怕只是个服务的员，那都是天大的光荣。
闫解成心里头，暗暗松了口气。
这关算是糊弄过去了。
他就怕闫埠贵追着问。
这照片上，都是些什么人。要真让闫埠贵继续追问，他还真不好圆。
好在，闫埠贵自个儿先把台阶给搭好了。他顺着往下走就完了。
闫埠贵果然来了兴致，又凑近了问。
"老大，那你们去服务，都干些啥？端茶倒水？还是帮着搬搬桌子、递递文件？"
"都有。"
闫解成含糊地应着。
"反正组织上让干啥，就干啥。"
"那见着他老人家了？"
闫埠贵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脸上带着股子小心翼翼的向往。
"远远地，见过一面。"
闫解成说。
闫埠贵听了，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瞪大了。
"哎哟，那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他拍着大腿，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咱老闫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闫解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哭笑不得。这闫埠贵，是真把这事儿，当成自家祖坟冒青烟了的大事。
可是当初自己考上大学的时候，你不也说冒青烟吗？
闫解成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头却感觉有点奇怪。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
"您是怎么看出来，那照片上的人是我的？"
"这还用问？"
闫埠贵一挑眉，理所当然地说。
"自己儿子，还看不出来？那还怎么当老子？"
闫解成被他这话，堵得一时语塞。
这老头儿，别的本事没有，这认人的眼力，倒是毒得很。
照片上那么多人，密密麻麻的，人脸都糊成一片了。
他闫解成又站在最角落里，只露了半张脸。闫埠贵愣是一眼就给认出来了。
这眼力，搁在旁人身上，怎么也得对着照片，仔仔细细瞅上半天。可闫埠贵一眼就中。
这里头要说没有当爹的对儿子的那份留意，是假的。
闫解成心里头，一时也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
这便宜老爹，平日里精于算计，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可到了认儿子这事儿上，倒是半点不含糊。
这闫埠贵，说到底，也是把"闫解成"当亲儿子看的。虽然他这个闫解成，是半道穿来的，可这份当爹的心，却是真的。
"那这事儿，您没跟别人说吧？"
闫解成又问。
"说？"
闫埠贵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变得意味深长。
"这种事儿，瞒都瞒不过来，我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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