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你看到了什么
“黎簇黎簇，醒醒，你可千万别死啊。”
“鸭梨，撑住！”
他好像听到苏万在哭，杨好在喊，隔着一层水膜，听不真切，好像还有齐砚的声音。
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脸，涣散的意识慢慢回笼，三张脸在他视野里晃动，逐渐清醒。
“醒了，他醒了，太好了！”杨好喜极而泣。
齐砚收回一直搭在他脉搏的手，问道：“感觉怎么样？”
怎么样？黎簇思维迟钝。
除了脖子动脉处传来的火烧火燎的痛和麻木，心跳如鼓，浑身虚脱。
他好像，还活着？
他被手忙脚乱地扶起来，恍若无觉，听到齐砚又问：“你看到了什么？”
什么？黎簇茫然地看着齐砚，一时无法理解这个问题。
缓了半晌，灵光一闪，他好像在昏迷时，脑中确实闪过了一些画面。
但是具体是什么，他捂住脑袋，努力回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我…我不知道，记不清了。”
黎簇此刻全身依旧酥麻无力，仿佛不属于自己。
“先去医院，出租车一会就到。”齐砚温声说着，带着几分关切，像个可靠又体贴的兄长。
说曹操，曹操到。
铁门外恰好响起车喇叭的声音，杨好和苏万小心翼翼地开了一个门缝，把他搀到车上，去了医院。
齐砚站在仓库里，并没有跟着去，三道人影消失后，脸上的温和褪去，他皱眉，目光落在被钉死的黑毛蛇尸体上。
离预期的效果，还差得远。
两天后，黎簇在医院醒来，一眼就看到守在床边的两人。
瞪着天花板愣神了好一会儿，才沙哑地开口：“齐哥呢？”
苏万挠了挠头，“不知道，从那天之后，就没见过他了，也没来过医院。”
黎簇闻言，沉默地转过头，重新望向天花板，眼底深处，有什么情绪悄然沉淀了下去。
“我想一个人待会。”
苏万和杨好对视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消毒水的味道很重，黎簇盯着天花板，眼神却并没有聚焦。
反思整个事件，仓库里发生的一切，黑毛蛇，被咬，齐砚，还有他的话……
他就算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人从来没有问他“疼不疼”，“晕不晕”，而是：
你看到了什么？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被那条蛇咬中，会看到一些东西。
那些模糊的碎片抓不住，但他无比清晰的知道自己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
黎簇闭了闭眼，终于开始思考，那条蛇，真的只是意外吗？
齐砚在仓库时，便游刃有余得过分，就算突然出现一群蛇，也不见他有丝毫惊慌，不可否认，他对这些场面或许早已经习以为常。
但他看见黑毛蛇的那一刻却没有一点意外。
他很强，能在瞬息之间解决掉任何试图偷袭杨好和苏万的蛇。
可偏偏，距离他最近的自己，他却没有看到。
或者说，他看到了，选择放任。
从踏进仓库开始，或许更早，从那晚偶然的留宿，家长会……
此刻想来，处处透着精心的算计。
“我的话未必可信，但我的行动不会骗人，你可以从我的行动中推测出我的目的。”
真是个骗子，黎簇心想，眼眶有些发酸，但凡你来医院看我一眼，我都不会，也不愿想得如此明白。
所以，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他的行动昭然若揭，或许他根本没想过遮掩，明晃晃地摆在自己眼前。
“齐砚…”黎簇咬牙，恨恨地呢喃。
医生说，只要醒过来就没有大碍，下午出院回家，发现他爸失踪了，他根据线索查到了一家物流公司。
随后，他又从苏万那里得知了最后一个包裹，一把钥匙和一个地址：内蒙古阿拉善盟巴彦浩特西花园街。
黎簇仔细摆弄，又发现钥匙扣居然是一个单反相机的SD卡。
他找了一家网吧，把SD卡芯插了进去，里面是一个视频。
黄严和沈琼一家去沙漠到最后死亡的全部过程，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在视频的最后他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无比眼熟，就是他爸！
黎簇死死攥紧了那把钥匙，让他去内蒙是吧？好，他去。
他倒要看看那伙人究竟想做什么！
***
齐砚静静地坐在落地窗前，仍是黎簇家对面的那栋小区。
这并不是一个高档小区，相反，已经有些年代了，从外表看上去甚至有些破旧。
无妨，他对住宿环境并不挑，下地淘沙，别说睡袋，棺材板都躺过。
像他这样的人，表面看上去光鲜亮丽，其实内里早已经烂透了，手上沾过多少血，经手过多少肮脏的营生。
如果问他，将一个无辜的中学生牵扯进来，会不会良心不安。
他大概只会冷笑一声，这世上谁又能真的无辜？
他想他已经很仁慈了。
低头看着一地的尸体，脸上没什么表情，窗玻璃映出他苍白的面容，手边的烟灰缸里积了少许烟灰。
齐砚将烟头摁熄，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让人来处理尸体，随后进了卧室休息。
***
解家老宅，黑白绸缎高悬，花圈从厅内一直摆到院中，来往宾客络绎不绝，人人奉上一副挽联。
九门里该来的都来了，老一辈的，小一辈的，各家当家几乎也都到了。
但没人相信解雨臣就这么死了。
但也没人敢确定他还活着。
这场葬礼，各怀心思，哀悼是假，试探是真。
“小七，花爷真的死了？”齐凛扫了一圈神色各异的人。
齐小七抱臂冷哼一声：“怎么可能，就算小爷我死了，他都不可能死。”
齐凛默了一瞬：“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行，你说。”
“为什么案眉姐和陈金水这么笃定花爷死了？”
“鬼知……我不知道，”齐小七在他的视线下硬生生改口，又示意另一边：“你没看见会长还在那和吳二爷淡定下棋吗，说明出不了大事。”
“但愿如此。”
“话说，秀秀那丫头怎么还不来？”齐小七皱眉：“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先顶一阵吧，”齐凛抬手整理了下袖口：“总得撑到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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