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鱼鹤
“但有几幅画作留在中土，在小圈子里，的确声名显赫，但年岁太久，姓名已不可查，只因这位‘画仙’擅长画‘鱼’、画‘鹤’，也有称他为‘鱼鹤仙人’的。”
孙竹儿小声回应。
“仙人遗作？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东西，这你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实不相瞒，家传之物。”
孙竹儿眨了一下眼睛。
杨毅这才想起来，孙竹儿的家里，那也是世代为皇族打工，她的父亲是泉州的观察使，官居六品，地位不低，能够得到这幅画卷似乎也并不意外。
杨毅此时已经悄咪咪的换上了“称号·六绝公子”，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自身气质的确发生了变化，这霓裳舫上的婢子瞧他的眼神都变得灵动起来。
“这件东西放在有些人眼里是个宝贝，放在有些人里就是一张破纸。”
“家道中落，几经辗转，身上也没有什么细软，如果能够被云裳看中，想必能换个好价钱，到时候与大人对半分，如何？”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几次约我上霓裳舫是有别的安排。”
“齐姐姐那次，只是意外，属下对大人忠心耿耿，怎么会将大人当做男宠随意供人享用的？借了属下十个胆子，属下也是不敢的。”
“哼，算你识相。”
杨毅说不出来，心里居然有点小小的失落。
既然只是来做买卖的，就没必要太招摇，快进快出，拿到好处便是。
很快，便听见船屋中一声惊呼，声音清脆柔软、仿若黄莺出谷。
“快将两位公子请进来。”
得了云裳的吩咐，船仆不再拦路，只是由婢子将他们引进来。
途经那名蓑笠老人的身后，杨毅感觉到了那老人身体微微僵硬，显然是感应到了自己的危险。
尽管杨毅现在全无气息，可是“明灵意”是凭借精神属性肆意展开的，两种意识发生了碰撞交互，自然引起了蓑笠老人的警觉。
“前辈，别分神，鱼儿上钩了！”
杨毅微微一笑，伸手便按住蓑笠老人的肩头。
若是其他的比试，他未必能如此从容，但是“明灵意”的碰撞，完全是看精神属性的高低。
杨毅此时的精神属性，别说一名“八境巫修”，就是遇到“鬼仙”级别的对手，也未必会弱了，没见那“天火大仙”几乎全程都被杨毅的明灵意碾压么。
果见那鱼线绷紧，一圈圈涟漪在下钩处荡开，杨毅微微皱眉，一回头看向了东岸的河神庙处。
在那么一刹那，他感应到了河神的注视，似乎是真的帮了他一把。
杨毅与河神达成了“愿望”，自身的信仰之力也随着愿望完成而被抽走，对于杨毅来说，如同头发被剪了一截，心头上有点空落落的，却并没有其他的影响。
但显然河神对他的信仰之力格外满意，时不时的还会对他进行关注，在能力所及处，不惜给予一点“赐福”。
说到底，杨毅与河神经那一次“祈愿仪式”，就有了一些神念上的微妙联系，说他是一个浅信徒，也不算错了。
蓑笠老人感受到了来自河神的善意，当即放松了身体，杆子一抖，便将钩上的鱼儿扯上来，正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金线凤尾鱼”。
“哇！万老今天运气真好啊！”
接引杨毅的婢子瞧见，顿时惊呼起来，这一条鱼，抵得上她三年的工钱，怎能不让她羡慕。
“万老”只是谦逊的摆了摆手，解下“金线凤尾鱼”交给杨毅。
“送给我？”
杨毅很意外，用手指了指自己。
“拿着。”
万老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话。
“这是那位大人物送你的，小老儿可不敢占为己有。”
杨毅一挑眉，这位“万老”也感应到了河神的注视。
想来也是，以“万老”的修为，若是对于河神没有半点感应才叫奇怪，他留在这里坐镇霓裳舫，说不定也有一些原因是因为河神的存在。
至少从这件事看来，他们不是对立的关系。
“那我就不客气了，小姐姐，不知船上可有伙房，送去伙房中炖成鱼羹，给船上各位都尝尝鲜。”
“我这个书童颇有几分手艺，你让他动手就行。”
杨毅支开了孙竹儿，自行迈步进了船屋中。
霓裳舫虽然也是小画舫，但是比起孙竹儿的“竹溪舟”显然大了许多，共有上下两层，上层也是半开放的形式，有两三间卧房，另有一片露台。
下层则是船屋客厅，里外三个房间组成的套间，没有卧房，最里面的是书房，也是最靠船头的位置。
最靠近船尾的反而是一间类似储藏间的地方，四面封闭、没有开窗，墙壁上挂着各类画作，有些甚至属于“印象派”画作。
一名华服少女在这画室中端详婢子给她展开的“踏青天恒山望川瀑图”，听到脚步声近，头也没有抬的问了一句道：“这画是你送来的么？”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算是吧’可不是什么回应，我这里可不要来历不明的东西。”
听声音就知道是刚刚出声的“云裳”。
“这是友人家传之物，因战乱连连，友人托付在下要好生保管，日后送给知晓它的有缘人。”
“鱼鹤仙人的真迹，可不是随便能送人的东西，嘻！这画我挺喜欢，你要多少钱？”
“在下修行之人，谈钱未免俗气，云裳姑娘若是喜欢，便送给云裳姑娘。”
云裳当即翻了个白眼。
“你若是不喊价，我可不敢拿，这便直接拿走吧，这江湖之中却贵的就是人情债，你今天送我一幅画，明天若是被仇家追杀，我救是不救？”
“所以，还是算了，钱货两清。”
云裳将画作卷起来又推给杨毅，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以退为进”的手法，对付其他人还行，但是对付杨毅还是稍微嫩了点。
杨毅当即咧嘴一笑，毫不客气的接过画卷，往画筒中一送，便道：“看来是此画与姑娘无缘，那便算了。”
杨毅转身便要走。
“诶，等等！”
云裳脸上闪过一丝惊慌，她是爱极了这幅画作，“以画入道”的修行者，自古以来，似乎也只有这位鱼鹤仙人。
她又是精通画道的修行者，只一眼就瞧出了这画作上淡淡的道蕴，只是要时不时的放在身边细细体悟，或许也能对其中的道法明悟几分。
画得好是其一，能够让她的“画道”精进，那才是最重要的，假以时日，她未必不能成为第二个“画中仙”。
她想要这幅画，但是杨毅又不肯直接开价，显然都是在互相试探底线，这让她心里痒痒的，恨不得咬下杨毅身上一块肉来。
“我说这位公子太急了吧，好不容易来一趟霓裳舫，也要让云裳尽一尽地主之谊。”
“小红，跟船夫说一声，今日贵客临门，不再招揽其他客人了，可去湖心赏月。”
“公子可去茶厅坐坐，正有上等的茗茶相奉。”
这“小红”，就是刚刚引杨毅入船屋的婢子，她连忙将云裳的意思传达下去。
不多时，霓裳舫就收起了登岸板，几名船夫一撑湖岸，就向着湖心处离去。
眼见杨毅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茶厅，云裳的心思便安定了许多，她稍微收拾了一下行装，让自己显得更为动人，又吩咐人将事情告知姐姐。
看得出来，杨毅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想要拿到这幅画，搞不好还要请云霓出手。
云裳陪同杨毅谈天说地，一个有心搭讪、拉近距离，一个刻意保持距离，绝口不提“卖画”的事情，变被动为主动。
闲聊了小半个时辰，将杨毅祖宗八代都问了个遍，云裳是听了出来，眼前这个青年是半句实话也没有，不由气苦。
“先生既然携画至此，怎地才能相让？二十万玉钱可否？”
云裳给出了一个自认为的高价。
这个价格别说买一幅名画，那就是买一桌子的名画也够了，但如果是“鱼鹤仙人”的画作那又是另当别论了。
“在下刚刚已经说了，此画不卖，只送给有缘人，我见云裳姑娘喜欢，原本是要相送的，但是云裳姑娘不肯，看来缘分已尽。”
就在这说话的时候，孙竹儿端着一碗鱼羹过来。
杨毅正好岔开话题道：“先前舫上的渔翁打上一尾鲜鱼，非要送我尝一尝，若非是想要吃一口这鲜活的鱼羹，在下已经走了。”
“嗯，这月色分明，确是动人，与云裳姑娘的绝色相映，不妨在下千里迢迢来一趟南州，明日离去，日后定会久久不能忘怀。”
云裳听到杨毅明天就要走，顿时急得抓耳挠腮，一张脸憋得通红。
“公子真会开玩笑，别再逗弄云裳了，她年纪小，若是有说话得罪公子的地方，还望公子见谅。”
一名宫装少女从里面的书房款款走来，手中一把团扇轻轻摇晃。
明明两人年纪相仿、姿容相近，但因为穿着打扮不同，便完全是两种不同的风格，云霓的气质更加明朗一些。
“这位便是名动京都的‘六绝公子’吧？听闻公子近日游览洛陵，霓裳姐妹倒是仰慕已久。”
云霓显然并不是现在才知道杨毅上船的，而是在里间书房就很多线索想透了，做好了准备才出来的，自然杨毅的身份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六绝公子”只是一个混迹风月场的花名，就跟徐紫嫣常用的“莹玉公子”一样。
人家嘴上说崇拜、仰慕，那都是客气话，名字本身并没有什么内涵。
但是配合“称号”装具的效果，又不一样了，船上的人听说眼前这个混吃混喝的无赖就是“六绝公子”，顿时肃然起敬。
杨毅能看得出来，好几名婢子眼中都流露出娇媚之色，若非还有画舫主人在这里，估计怕不是要自荐枕席。
“这就是特殊场所的声望价值吗？怎么感觉心里有点慌。”
杨毅心中暗想。
“原来是你啊！我说怎地云裳见到，便觉得公子气质不凡。”
因为点破了身份，称号装具的作用生效，连云裳也顿时忘了买画的事情，顿时惊呼起来。
“既然公子不愿用俗物作价，这样吧，我们姐妹二人与公子做几个游戏，若是公子输了，便将画作留下，如何？”
“那我若是赢了呢？”
“若是赢了，我们姐妹二人随公子处置便是。”
云霓面皮微红，手中团扇一挥，便让几名婢子去布置。
“公子，他们布置下去还要些许时间，不如移步书房，与云霓手谈一把如何？”
“倒是无妨，不过我只会下‘兵棋’。”
“嘻！兵棋也是棋道，只是更重杀伐，未有黑白棋的算谋深刻。”
四人便先后去了书房。
先下了一盘兵棋，杨毅自是一路领先。
云霓的棋道更注重谋划，缺乏正面搏杀的勇气，比起林娴还要差了些许，怎可能是杨毅的对手。
眼见杨毅便要赢得全盘，却好似故意卖了个破绽，将“帅”子喂了出去，反而被云霓赢了下来。
“哈哈！姐姐赢了。”
云霓高兴的跳起来，差点就要抱着云霓的脸亲上一口，她是看不太懂，只知道云霓赢了棋局。
“今日失算，输了半招。”
杨毅也不恼，就盯着提示信息，两女的好感度上升了一大截。
“不急，还有其他几个小游戏，公子未必不能胜的。”
云霓自是知道杨毅是故意输的，心情也很是复杂，只是没有表现 出来，反而言语宽慰。
等回到茶厅，才发现第二个小游戏居然是“投壶”，只不过距离有点远，隔了近十丈，除非耳聪目明的“先天武修”，一般人也很难投中。
杨毅自然是继续扮做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这箭簇扔不出三丈远便落地。
云裳也是不及，但至少碰到了箭壶的边缘。
反倒是云霓的手腕更稳，十丈距离，投壶而中，而且连中三元。
“云霓姑娘好厉害！在下输得心服口服。”
眼见好感度又上升了一截，杨毅试探性的过去拉了一下小手。
不错，云霓只是微微脸红，并没有直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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