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婆婆的算盘
婆婆开始行动了。
表面上看，她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每天早起给田晓蔓做早饭，炖汤，买水果，一样不落。但婆婆的手机通话记录比平时多了一倍。
她先是打给了大姐。
“老大，你上次说的那个诊所，电话还有没有？”
大姐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妈，您真要带晓蔓去查？”
“废话，不查我老惦记着。”
大姐沉默了几秒：“妈，我觉得您别太急了，晓蔓才三个月——”
“三个月怎么了？”婆婆打断她，“你当年老二不也查了吗？”
大姐没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发来一个电话号码。
婆婆又打给了二姐。
“老二，你认不认识能做B超的熟人？”
二姐声音大，隔着电话都能听见：“妈，您要查性别啊？”
“你小点声！”婆婆压低声音，“别让晓蔓听见。”
“哦哦哦，”二姐放低了声音，“我倒是认识一个，在城郊那边，私人的，不用排队。但是妈，那个不便宜，一次要八百。”
“八百就八百，钱的事你别管，你给我联系一下。”
“行，我问问，回头给您回话。”
挂了电话，婆婆又想了想，打给了三姐。
“老三，你上次说你们单位有人怀二胎查了性别，在哪查的？”
三姐正在带孩子，电话那头闹哄哄的：“妈，您就别折腾了，顺其自然不行吗？”
“你懂什么？”婆婆语气硬了，“我这是为了吴家好。”
三姐叹了口气，报了个地址。
婆婆拿笔一一记下来，像在完成一项重要的任务。
接下来的几天，婆婆一有空就翻那个小本子，把三个诊所的信息反复比较。
第一家在大姐家那边，正规医院退休的医生自己开的，口碑不错，但距离有点远，开车要一个小时。
第二家在城郊，二姐介绍的，价格最便宜，但设备有点旧，环境也一般。
第三家在三姐单位附近，贵，但据说是最准的，用的是进口设备。
婆婆来回比较了半天，最后选了第三家。
“贵就贵点，准就行。”她自言自语。
吴建明正好从屋里出来，听见这句话，问了一句：“妈，什么准就行？”
婆婆赶紧把本子合上：“没什么，我说买菜呢。”
吴建明没多想，去了院子里。
婆婆看着他背影，犹豫了一下，把他叫住了。
“建明，你过来，妈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婆婆拉着他在堂屋里坐下，压低声音：“我想带晓蔓去查查，是男是女。”
吴建明皱了皱眉：“妈，查那个干嘛？”
“你不想知道？早点知道，早点做准备。”
“什么准备？”
“要是儿子，咱们就好好准备，该买的买，该办的办。要是女儿……”婆婆顿了一下，“那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吴建明听出母亲话里的意思，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妈，您这话什么意思？女儿就不用准备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婆婆摆手，“我的意思是，儿子女儿肯定不一样嘛。儿子要准备的东西多，房子啊什么的，女儿就省事多了。”
吴建明没接话。
“你就说同不同意吧。”婆婆盯着他。
吴建明沉默了一会儿：“晓蔓同意就行。”
“她那边我去说，你先别吭声。”
吴建明点了点头，起身出去了。
婆婆满意了。
有了儿子的默许，她心里更有底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跟田晓蔓开口。
婆婆想了几天，觉得不能直说。直说怕田晓蔓抵触，得找个由头。
她跟三姐商量了一下，三姐出了个主意。
“妈，您就说带晓蔓去调理身体，找个老中医把把脉。等到了那儿，再顺便做B超。”
“这个主意好，”婆婆点头，“那你说，我怎么说她才不会怀疑？”
“您就说认识一个退休的老中医，专门给孕妇调理的，口碑特别好，好多人都找他。预约排了很久才排上，不去可惜了。”
婆婆觉得这个说法靠谱，决定下周就行动。
周六早上，一家人吃早饭。
婆婆假装不经意地提起：“晓蔓，你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没什么不舒服。”
“那就好，”婆婆笑了笑，“但我听说，孕期调理很重要，尤其是过了三个月，得好好养。我认识一个老中医，专门给孕妇看的，口碑特别好。我带你去看看？”
田晓蔓想了想：“妈，我现在挺好的，没必要看中医吧？”
“你听妈的，”婆婆语气坚定，“这个老中医很难约的，我托人排了很久才排上。不去浪费了。”
田晓蔓看了吴建明一眼。
吴建明低头喝粥，没说话。
“那……行吧。”田晓蔓答应了。
她觉得婆婆也是好心，不想扫她的兴。
婆婆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脸上笑开了花。
“那就明天去，早上我陪你去，建明你不用去，在家待着。”
“妈，我陪晓蔓去吧。”吴建明终于开口了。
“不用，你一个大男人，跟着去干嘛？”婆婆说，“我陪她去就行了。”
吴建明没再坚持。
田晓蔓觉得有点奇怪，婆婆平时出门都要叫上吴建明，这次怎么不让他去了？
但她没多想，以为是老中医那儿不方便带男人。
第二天早上，婆婆起了个大早。
她特意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还抹了点发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田晓蔓出来的时候，看见婆婆这身打扮，愣了一下：“妈，您今天真精神。”
“那可不，出门嘛，得收拾收拾。”
两人打了辆车，往城郊开。
婆婆坐在副驾驶，给司机指路。田晓蔓坐在后排，看着窗外的景色从市区变成郊区，楼房越来越少，农田越来越多。
“妈，这个老中医住这么远？”
“远是远了点，但人家医术好，值得跑一趟。”婆婆头都没回。
田晓蔓没再问。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拐进一条小路，在一栋自建房前停下来。
房子不大，两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康健诊所”四个字。
田晓蔓看了一眼那块招牌，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妈，这不是中医馆吧？”
婆婆已经下了车，拉开后排车门：“走，进去吧，人家等着的。”
田晓蔓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下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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