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女儿生病了
夜幕沉下来，整个村子一片安静。家家户户都熄了灯，早早进入了熟睡状态。
田晓蔓轻轻拍着怀里的女儿，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
可白天三个姑姐在院子里嘲讽她的那些话，一直在脑子里打转。
一件件、一句句，堵得她心口发闷，翻来覆去躺了很久，才勉强有了一点困意。
身边的吴建明更是累极了。他白天在工地干了一整天的活，沾到枕头就睡得死死的，睡得格外沉，外界半点动静都吵不醒他。
时间一点点过去，转眼就到了后半夜。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一丝丝微弱的月光，勉强能看清屋里的轮廓。
田晓蔓睡得很不踏实，浅眠中总感觉旁边的孩子不对劲。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指尖一碰，滚烫的温度吓得她瞬间清醒。
她猛地撑起身，立刻打开床头灯。
灯光亮起的一瞬间，田晓蔓心里慌了。
怀里的小女儿小脸通红，脸蛋烫得吓人，小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快，整个人蔫蔫的。
“宝宝？你醒醒。”
田晓蔓轻声唤了两声，孩子只是微弱哼唧了两下，根本醒不过来。
这一刻，她手脚发麻，心脏狠狠悬在半空，慌得浑身发抖。
刚出生没满月的婴儿，体质最弱，最怕高烧不退，万一烧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敢多想，立刻侧身，用力摇晃睡得死死的吴建明。
“建明！你快醒醒！”
吴建明睡得正香，被连续晃了好几下，才不耐烦地咕哝一句，随便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继续睡。
“别闹了，大半夜的赶紧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不是我闹！孩子发烧了，烧得特别厉害！”田晓蔓急得声音发颤，手上力道更大，拼命推他，“你快起来，我们马上去诊所！”
听到“发烧”两个字，吴建明才猛然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揉着眼睛，一脸懵：“怎么好好的发烧了？晚上睡觉不是睡得好好的吗？”
他伸手一摸孩子额头，指尖明显感受到滚烫的温度，脸上的睡意消失，脸色变严肃了。
“确实太烫了，这可怎么办？”
两人说话、开灯、翻身的动静不小，隔壁婆婆的房间听得一清二楚。
田晓蔓清清楚楚听见，隔壁屋里传来拖鞋走动的声音。
婆婆绝对醒了。
可整整几分钟过去，隔壁房门关得死死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既不询问，也不过来看一眼，装得像什么都不知道。
孩子烧成这样，她哪怕不帮忙，问一句都算是人心。
可她偏偏选择装聋作哑，冷眼旁观。
吴建明也听见了隔壁的动静，他脸色尴尬，却压根不敢去敲门喊母亲。
“我们别耽误时间，先带孩子看病要紧。”
她快速给孩子裹紧小被子，又随便披了件厚外套，戴好帽子。自己还在坐月子，经不起折腾，但此刻为了孩子，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两人匆匆推门走出屋子。
深夜的晚风又冷又烈，一吹过来，田晓蔓浑身打哆嗦，冷风顺着衣领往身体里钻。
村里没有路灯，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整条小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夜里格外难走。
吴建明紧紧抱着孩子走在前面，脚步匆忙。
田晓蔓紧紧跟在身后，一路小跑跟着，不敢落下半步。
一路上四周死寂，连虫鸣都听不到，只有两人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孩子偶尔微弱的小哼声。
田晓蔓越想越怕，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白天还好好的，吃奶睡觉都正常，怎么突然就烧这么厉害？”
吴建明一边赶路一边安抚：“应该是夜里踢被子着凉了，小孩子体温来得快，退烧也快，别自己吓自己。”
“怎么可能不害怕！”田晓蔓红着眼，“她才多大一点，从没遭过这种罪！万一烧惊厥了，烧坏脑子怎么办？”
吴建明被她问得沉默下来，只能一个劲加快脚步。
田晓蔓一路又怕又累，虚汗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冷风一吹，后背又凉又疼，腰更是酸得快要直不起来。
她明明还在月子里，本该卧床休养，如今却半夜走夜路、受冷风、担惊受怕。
想到这里，再想到隔壁狠心装睡的婆婆，她心里堵得窒息。
一家人同住一个屋檐下，祖孙血脉相连，关键时刻却冷漠至此。但凡她生的是个孙子，今晚婆婆绝不会是这般闭门装睡、不闻不问的态度。
“你妈明明醒了，她为什么这么狠心？都不过来问问！”田晓蔓忍不住开口质问。
吴建明脚步一顿，语气躲闪，满脸无奈。“夜里太冷，妈年纪大了，经不起冻。她就算过来也帮不上忙，有我陪着你就行了。”
“帮忙？”田晓蔓气笑了，“她是孩子奶奶！孩子半夜高烧，她连一句关心都没有，这叫正常？”
“晓蔓，别说了。”吴建明低声劝她，“等孩子好了，我回头好好跟我妈说说。现在先看病。”
又是这样敷衍的话，又是只会和稀泥。
田晓蔓心里冰凉。她忽然想通了，吴建明嘴上再怎么承诺，骨子里永远向着婆家。在他心里，母亲永远第一位，她和孩子，永远是外人。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十几分钟，眼前终于亮起一点光亮。
是村口诊所的灯。
看到光亮的那一刻，田晓蔓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松了一点。
吴建明快步上前，用力拍打诊所大门。
“医生！麻烦开门！孩子高烧，情况很急！”
几秒后，屋里灯亮了，值班医生披着外套匆匆开门。
“怎么半夜跑过来？孩子烧得很重？”
医生连忙把两人带进屋，接过孩子快速测温、听诊检查。
一番仔细检查后，医生开口道：“温度很高，先喂退烧药，再做物理降温，稳住体温就没事，不用太恐慌。”
听到这话，夫妻俩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田晓蔓靠在墙边，大口喘气，浑身又冷又累，双腿发软。
看着慢慢稳定下来的女儿，她眼眶通红。今夜这场深夜求医的寒凉，她一辈子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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