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难以开口的请求
这两天吴建明每次下班，都会绕路去超市，拎着满满一大堆东西往出租屋送。安安爱吃的零食、新鲜水果、牛奶，还有换季的小衣服，大包小包堆了半张餐桌。
他陪着安安玩耍，好几次话到嘴边，想提起搬回老宅的事，看着田晓蔓陪孩子说笑的模样，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一旦开口提搬回去，很容易让她察觉自己之前全是演戏，吴建明迟迟不敢摊牌。
第一天过来，他放下东西，看着母女俩开心拆零食，犹豫半天，只聊了安安幼儿园的趣事，不提搬回老宅。
第二天傍晚，他带了一套新积木，陪安安搭了半个多小时房子，田晓蔓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他盯着水杯酝酿许久，最后还是只说了几句关心她们日常起居的话，把到了喉咙口的话压了下去。
转眼到了第三天傍晚，也是王秀兰给的最后期限。
吴建明下班之后，照旧买了不少食材上门，整个人明显心不在焉。
安安拉着他一起玩拼图，他眼神飘来飘去，时不时走神，孩子跟他说话，他总要愣一下才能回应，手上拼拼图的动作也慢吞吞的，完全没有往日的耐心。
田晓蔓坐在一旁，把他带来的水果分装到保鲜盒，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
这两天他总是神色恍惚，今天更是明显，坐立难安，频频叹气，一副藏着心事的样子。
等安安玩累了，自己抱着玩偶坐在地毯上看动画片，屋里安静下来。
田晓蔓放下手里的抹布，转头看向坐在沙发边缘、一直低头发呆的吴建明，主动开口发问。
“你这两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看着总是魂不守舍的。”
吴建明猛地回过神，抬眼对上田晓蔓平静的目光，心跳乱了一拍。
他攥了攥手心，犹豫片刻，知道躲不过去，今天必须把话说出口。母亲在家等着答复，再拖下去，她就要带着三个姑姐直接上门闹事。
“确实有件事，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吴建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局促。
田晓蔓淡淡看着他：“有话你直说就行。”
吴建明视线避开她的眼睛，看向一旁看电视的安安，缓缓开口。
“晓蔓，你……你能不能带着安安搬回老宅住？”
这句话一说出口，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动画片的声响。
田晓蔓脸上放松的神色一点点褪去，眉头轻轻皱起，心里明白了一切。
这阵子他频繁上门、大把买东西、主动给生活费、陪伴安安，所有的举动，原来都不是单纯想弥补，而是为了铺垫这一句话。
她沉默了几秒，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所以这段时间你频繁过来，又是买东西又是给钱，就是为了劝我搬回去？”
吴建明听见她的问话，心里一慌，连忙摆手解释。
“不全是，我是真心想多陪陪安安，也想弥补之前亏欠你们的地方。只是家里那边，我妈一直催我，逼我问问你的想法。”
“之前答应她会好好跟你沟通，还给我定了三天期限，今天必须给她一个答复。”
田晓蔓轻轻笑了一下，笑意里没有一点温度。
“难怪这两天你坐立难安，原来是背着任务来劝我。我还真以为你是自己想通了，想尽当父亲的责任。”
“我没有骗你的意思。”吴建明急忙站起身，语气带着慌乱，“我陪安安、给生活费、买东西，全都是真心的，没有作假。劝你搬回去，只是我妈的要求。”
“老宅空间大，你和安安不用挤在这个狭小的出租屋。搬回去之后，家里所有矛盾我来扛，我跟我妈、三个姑姐都立过规矩，她们不会再为难你。”
田晓蔓打断他的话，眼神冷静地看着他。
“当初我为什么搬出来，你心里清楚。一次次争吵，甚至跑到这里大闹，吓得安安躲在我身后哭，这些你都忘了？”
“现在才几天，又开始打主意让我回老宅。”
吴建明面露为难，两头为难的滋味压得他喘不过气。
“我知道之前让你受了很多委屈。你要是愿意回去，我保证以后站在你这边，谁要是敢说一句难听话，我第一个拦着，绝对不会再像以前一样。”
田晓蔓摇了摇头，心里积攒起来的好感，此刻淡了大半。
“当初分开住，就是想躲开无休止的争吵。这里虽然小，但胜在清净，安安不用天天担惊受怕。一旦搬回老宅，现在所有的安稳都会消失。”
“你母亲和三个姑姐的性子，不会短短几天就彻底改变。现在答应得好听，等我真搬回去，照样会找各种理由挑我的毛病。”
吴建明看着她态度坚定，心里越发着急。
“晓蔓，你再好好考虑一下行不行？老宅有院子，安安能随便跑跳，日常买菜做饭也方便，不用挤在窄小楼道里。”
“我每天下班就能回家陪着你们母女，不用两头跑，安安也能天天看见我，不用只等傍晚短暂见面。”
一旁看电视的安安听见两人对话，转头看向吴建明，小声发问。
“爸爸，我们要去奶奶家住吗？上次姑姑们过来好凶，我有点害怕。”
孩子稚嫩的一句话，戳中田晓蔓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她伸手把安安搂到身边，看向吴建明的眼神冷了几分。
“你也听见孩子的话了，上次你三个姐姐上门吵闹，安安到现在还记得，心里一直有阴影。你现在让我带她回去，再天天面对她们，孩子只会再次害怕。”
吴建明看着怯生生的安安，满心愧疚，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他本意只是听从家里安排劝说田晓蔓，完全没有考虑到孩子心里留下的恐惧。
“我会看好她们，绝对不会再让她们吓到安安。”
“口头保证没有用。”田晓蔓语气干脆，“之前你也保证过会处理好家里的矛盾，结果呢？该上门找茬还是照样来。”
“搬回老宅这件事，我不会考虑。我和安安在这里住得很好，不想再打破现在的生活。”
吴建明见她不肯松口，心里又慌又急，一想到回家要面对王秀兰的质问，只觉得头大。
“能不能别这么快拒绝？你多考虑几天，不用立刻给我答案。”
“我妈那边我先拖着，尽量多争取一点时间，你好好想想，老宅确实比出租屋更舒服。”
田晓蔓没有松口，只是淡淡开口。
“我不用考虑。这里虽然简陋，但是没有人打扰我们母女的生活。只要她们一天改不了挑事的性子，我就不会搬回去。”
吴建明垂着脑袋，满心失落。
吴建明坐不住，起身走到门口，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是逼他要答复的母亲，一边是坚决不肯妥协的田晓蔓，他夹在中间，左右都没有出路。
“那我先回去了，我不逼你，只是希望你能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说完，他失魂落魄地拉开房门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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