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吴家的悔意
第二天一大早。
田晓蔓早早起床，给安安扎好小辫子，把书包、水杯、备用衣服一一收拾齐全，正准备出门送安安上学，门外突然传来叮咚一声门铃声。
她心里微微疑惑，这个点谁会过来？
田晓蔓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外面站着的是周浩。
她拉开房门。
周浩手里拎着一个早餐袋。
“早，我过来送安安上学。”
他侧过头，看向站在田晓蔓身后的安安，声音放得柔软。
“安安，周叔叔送你去上学好不好？”
安安眼睛一亮，用力点头。
“好呀周叔叔！”
小姑娘背上书包就往门外跑。
周浩跟田晓蔓对视一眼，把早餐递给田晓蔓，低声说了句：“我去送她，你慢慢收拾。”
田晓蔓轻轻应了一声。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人走进电梯，门缓缓合上，她转身回屋，准备收拾东西去上班。
她刚准备吃早餐，门铃又响了。
田晓蔓第一反应以为是安安忘带东西了，赶紧快步过去拉开门。
可站在门外的，不是周浩和安安。
是吴建明的大姐，吴建芳。
田晓蔓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起来。吴家几个人里，吴建芳相比吴建秀还算克制，但终究是吴家的人，她心里免不了多一分防备。
吴建芳看见开门的田晓蔓，脸上挤出一点客气又窘迫的笑容，眼神里藏着化不开的愧疚。
“晓蔓，好久不见。我想来找你聊几句，你放心，我没有恶意，就是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
田晓蔓站在门口迟疑了几秒。
她本来不想跟吴家任何人再有牵扯，可吴建芳话说到这份上，直接把人拦在门外反倒显得咄咄逼人。她往旁边侧了侧身。
“进来吧。”
吴建芳迈步走进客厅，局促地打量了一圈屋子。
田晓蔓给她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在吴建芳对面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
“有什么话，你说吧。”
吴建芳端起水杯，指尖在杯壁摩挲了两下，还没开口，眼眶先红了。
“晓蔓，今天我过来，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句，当初是我们吴家对不起你，对不起安安。从头到尾，错的都是我们。”
这句话说得格外沉重，田晓蔓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说话。
吴建芳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说，语气里满是懊悔。
“我妈骨子里一直重男轻女，心里一门心思想要个孙子。建明遇事没有担当，凡事躲在后面。那时候我们糊涂，对你诸多挑剔，现在回头想想，我们那一大家子人，真的太过分了。”
说到这里，吴建芳声音低沉下来。
“我们本来以为，建明和陈玉在一起之后，日子就能安稳过下去。谁知道，家里反而一天比一天混乱，矛盾一桩接着一桩。陈玉刚查出怀孕的时候，全家确实挺高兴。我妈什么活都不让陈玉碰，顿顿变着花样伺候她。”
田晓蔓垂着眼，安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可时间一长，麻烦全来了。陈玉自从怀了孕，几乎什么事都不肯干。天天躺在床上刷手机，等着我妈伺候。饭菜端上桌，她还挑三拣四，一会说菜太油，一会说汤没味道。家里卫生稍微有一点不合心意，她就要念叨半天，说家里收拾得不干净。”
吴建芳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
“前阵子产检，知道怀的是女孩之后，家里气氛一下子就僵住了。我妈没说什么，心里难免失落。可就算这样，她还是照常伺候陈玉。偏偏陈玉心思敏感，总觉得我妈因为她怀的不是男孩，故意给她脸色看。一点小事就往这上面扯，动不动就闹脾气。”
“前几天更离谱，就因为一碗排骨汤炖的时间短了点，陈玉当场就拉下脸，在饭桌上数落我妈不上心，根本不在乎她肚子里的孩子。话说得一句比一句难听。我妈一辈子要强，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当场一口气没顺过来，差点晕倒，在床上躺了整整两天，饭都吃不下。”
“我妈天天坐在家里抹眼泪，念叨自己命苦，忙活一辈子还落不下好。”
吴建芳摇了摇头，眼底全是悔意。
“我看着家里乱糟糟的这一切，夜里躺在床上经常睡不着，不由自主就想起以前，我们每次回娘家都是干干净净的。那时候我们身在福中不知福，总挑你的毛病。直到现在家里闹成这样，我们才彻底明白，当初弄丢的到底是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诚恳地看向田晓蔓。
“晓蔓，我心里清楚，有些伤害造成了，一句对不起根本弥补不了。我就是想当面承认，当初是我们吴家亏欠了你和安安。我们不该那样对你，更不该忽略孩子的感受。这份悔意，在我心里放了很久。”
听完这番掏心窝的话，田晓蔓神色依旧平静。
吴家如今一地鸡毛，是他们每一个人当初的选择堆出来的结果。现在醒悟是他们的事，但过去受过的委屈，不会因为一句悔意就烟消云散。
她轻轻打断了吴建芳的话。
“过去的事不用反复提起。错也好，悔也罢，事情已经走到今天，谁都回不去了。陈玉现在怀的是你们吴家的孩子，不管男孩女孩，你们都该好好对待人家。一家人多一点体谅，少一点计较，日子才能往下过。”
吴建芳愣了愣，她做好了田晓蔓难过、埋怨的准备，却没想到她如此淡然。她心里清楚，这份平静，恰恰说明田晓蔓已经彻底放下了。
“晓蔓，我……”
田晓蔓站起身，顺手拿起沙发上的包，“我还要上班，不能再聊下去了。”
吴建芳看着她起身，心里一阵失落，却也明白强求不得。
她跟着站起来，长长叹了一口气。
“行，我不耽误你上班。今天这些话，就是我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田晓蔓把吴建芳送到门口，看着她走进电梯。关上家门的那一刻，田晓蔓长长呼出一口气。
吴建芳的悔意是真的，可遗憾也是真的。伤害已经发生，醒悟来得太晚。
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周浩发来的消息。
“安安已经送到学校，你出门了吗？”
田晓蔓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复：准备出门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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