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胡日查入宫
翌日，绮梦起了个大早，坐在梳妆台前由其其格给她梳头。
她一边把玩着昨日黛玉送的那面小镜子，一边随口问道：“昨日给胡日查送去的那些东西，他都看了吗？怎么说？”
其其格手上动作不停，语气恭谨地答道：
“回公主，昨日奴婢把东西送去时，胡大人没让奴婢等回话，只说知道了，让公主今日等他消息。”
绮梦点了点头，将小镜子收进袖中，站起身来，语气干脆利落：
“既如此，那便现在就去寻他吧。看看他怎么说的，早点把正事说完，咱们可以早点出去玩。”
其其格面露忧色，迟疑着开了口：
“公主，这大清早的就去寻胡大人谈生意，是不是……有些太急了？胡大人昨日看了东西，兴许还要跟北边通个信、问问王上的意思呢。”
绮梦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北燕女儿特有的爽利：
“这有什么？只是跟他说明情况，又用不了多久。
再说，等下林姑娘不是还要来吗？
她说了今日带我去吃早膳，总不能让人家等着我。”
其其格见公主主意已定，便不再多劝，手脚麻利地替她拢好辫子，又取了一件宝蓝色长袍服侍她穿上，便跟着绮梦出了门。
绮梦穿过驿馆的院子，径直走到胡日查的房门前，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胡日查正坐在桌案前，手里拿着那面小镜子，对着烛光反复端详，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琢磨什么。
听见开门声，他抬头见是绮梦，也不意外，只放下镜子，站起身来行了一礼：“见过公主。”
绮梦在椅子上坐下来，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道：“昨日那些东西，你都看过了？觉得如何？”
胡日查沉吟了片刻，回到桌案后坐下，语气沉稳而谨慎：
“公主，那些东西，臣都仔细看过了。这镜子若真如林姑娘所说，可批量制作，那便是一门好生意。
尤其是那面饼，虽不起眼，但臣想到一件事——若将此物用于行军，士兵只需热水冲泡便可饱腹，比生火做饭省时省力，于北燕的骑兵而言，是大有用处的东西。
至于那容颜膏，虽是女子之物，但若能谈成，也能让王后在北燕女眷中多些人脉，是锦上添花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绮梦，语气认真了几分：
“只是公主，这些东西背后牵扯的不仅是林家一家。
那便民坊能在京城做到如此规模，若说背后没有官府的默许，臣是不信的。
公主若要与林家做这桩生意，便需想清楚——北燕与中原，是合作，还是依赖。”
绮梦听完，微微蹙了一下眉头，随即又舒展开来，语气笃定：
“合作也好，依赖也罢，只要于北燕有利，便值得一试。
你今日便与我一同去见林姑娘，亲自跟她谈。
谈得拢就谈，谈不拢就再议，总之咱们不吃亏。”
胡日查想了想觉得也对，便也不再犹豫，点了点头：“好，臣便与公主一同走一趟。”
绮梦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袍，面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那便走吧，别让林姑娘等急了。”
两人走出驿馆时，黛玉的马车刚好到了门口。
车帘掀开，黛玉探出半个身子正要下车，一眼便看见绮梦身后还跟着胡日查，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方才还在想，公主一个人出来，便说明生意的事已经谈妥了，只差最后一步；
可胡日查也跟着出来了，那便说明事情还没定下来，还有得谈。
她很快便回过神来，下了马车，快步走到两人面前，端端正正地躬身行了一礼：
“臣女见过公主，见过胡大人。”
绮梦连忙伸手扶起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直爽：
“林姑娘不必多礼。昨日你给我看的那些东西，胡大人都看过了。
他觉得东西是好东西，可这桩生意背后涉及的不只是林家一家，若真要办成，怕是需要你们陛下那边点头。”
她说着，侧头看了胡日查一眼，胡日查上前一步，朝黛玉拱了拱手，语气客气却带着几分郑重：
“林姑娘，正如公主所言，东西我已经看过了，都是好东西，便民坊在京城的根基臣也略知一二。
但此事既涉及北燕与中原的往来，便不能只由臣与公主私下做主。
若林姑娘方便，还请代为向陛下转达北燕的诚意，若陛下那边首肯了，后续的细节，臣愿与便民坊的管事当面详谈。”
黛玉闻言，心里便有了数。
她微微一笑，朝胡日查还了一礼，语气从容而稳妥：
“胡大人客气了。臣女虽然年轻，但也知道此事事关两国，确实不该由臣女一力做主。
臣女今日回去便禀明父亲，请他代为向陛下转达北燕的意愿。至于公主这边——”
她转头看向绮梦，语气轻快了几分，
“臣女今日先带公主去尝尝京城最有名的早膳，旁的——公事，臣女等下就吩咐他人去让家父替大人转达，大人看这般安排可好？”
胡日查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有劳林姑娘了。那臣便不打扰公主与林姑娘出游了，先回驿馆等候消息。”
他朝绮梦行了一礼，又朝黛玉拱了拱手，便转身带着随从回了驿馆。
绮梦见正事已经安排妥当，便笑着挽住黛玉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雀跃：
“好啦，正事说完了，咱们走吧。
你昨日说今日要带我去吃早膳，我可惦记了一夜呢。
你若是敢拿路边摊糊弄我，我可是要生气的。”
黛玉忍不住笑了一声，侧头看着她道：
“公主放心，臣女带公主去的，是京城最地道的早膳铺子。保证公主吃了还想吃。”
两人说说笑笑地上了马车，林全扬鞭轻喝一声，马车便稳稳地驶离了驿馆，汇入街上的车马人流之中，转了个弯便看不见了。
驿馆门口，胡日查目送马车远去，这才转身回了院子。
他没有回自己屋里歇着，而是叫了几个随行的使者，在厅中坐定，将昨日公主送来的那些东西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又细细商议了一番。
几人一致认为，这些物件若真能谈成合作，对北燕的国库和民生都是一笔不小的进益。商议完毕，胡日查决定不再拖延，当即带了几个人，径直入宫求见庆安帝。
李德全正在御书房门口候着，远远看见胡日查带着人朝这边走来，便猜到他们为何而来——北燕使臣入京这些日子，除了公主和亲的事，并未主动求见过陛下。
今日忽然来了，想必是与昨日公主和林家姑娘出门游玩有关。
他心里有了数，快步进殿通传。
庆安帝正批着折子，听李德全说了，便放下朱笔，靠在椅背上，抬手道：
“让他们进来吧。再去翰林院一趟，把林珩玉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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