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北燕王回信

自林珩玉带纪明岚去章府拜见过宋心瑜后，他便开始忙碌起来。

虽说与北燕皇室的合作还未最终落定，但商队不可能等北燕那边的回复过后才开始筹备沿途驿站和路线规划。

路线要勘察，人员要调配，车辆要检修，沿途的补给点要一一确认，这些事桩桩件件都等不得。

况且就算合作不成，商队也是可以前往北燕进行生意往来的，只不过有了北燕皇室这个名头在，能省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过路时少些盘查，交易时少些刁难，沿途的驿站也肯行个方便。

所以林珩玉不急，他按着自己的节奏，一步一步地推进，稳稳当当的。

他不急，可胡日查却急得很。

在驿馆焦急地等了一个多月后，北燕王快马加鞭的信使终于将回信送到了胡日查手中。

信使一路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抵达时人已经累得几乎站不稳。

胡日查拆开信，一目十行地看完，果然不出他所料——北燕王看见那些样品后，当即点头应下了两国之间的合作。

信中还提及了许多细节，从货品数量到交换比例，从通关方式到结算周期，写得清清楚楚，又顺带提了择婿一事，让胡日查尽快安排，莫要拖延。

胡日查看完信，心中大定，第二日便带着信使一同入宫拜见了庆安帝。

御书房里，庆安帝接过信使呈上的北燕王亲笔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目光在几处关键条款上停了停，随即放下信纸，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北燕王果然爽快。既然合作已定，那便按章程走。具体细则，由户部和礼部与使臣对接，朕会让林如海亲自盯着此事，不会出岔子。”

胡日查躬身谢恩，又想到王上在信中特意交代的事，抬起头，看着庆安帝道：

“陛下，王上在信中还提及了公主选婿一事。公主入京已有月余，不知陛下这边……可有了合适的人选？”

庆安帝闻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语气沉稳而从容：

“你放心。从前不让公主与那些备选人接触，是觉得公主初入京城，人地两生，怕她一时拿不定主意。

皇后已经与朕商议过了，宫里过几日举办一场赏花宴，届时将京中适龄的未婚子弟都请来，让公主亲眼看看，心里也好有个计较。”

胡日查闻言，心里踏实了不少，点头道：

“如此正好。公主性子直率，让她自己相看，比旁人替她拿主意要妥当得多。”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陛下，那位林修编，不知可曾定亲？”

庆安帝闻言，微微挑眉，看了胡日查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他已经定亲了。赐婚圣旨都下了，婚期定在来年开春。”

胡日查闻言，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原来如此。既已定亲，那便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若这位林世子尚未定亲，以他的才干和家世，倒确实是驸马的极好人选。

不过既然已经定了亲，那便不必再提了。

庆安帝看着他，笑着道：“不错。朕这个臣子，旁的不说，眼光倒是好。”

胡日查笑了笑，没有再接话，只拱手道：“那臣便等着赏花宴的佳音了。”

他躬身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赏花宴这日，世家公子小姐们纷纷受邀入宫。林珩玉与黛玉随贾母和三春一同入宫。

上次林珩玉带纪明岚去章府拜见过宋心瑜后，贾母便给林珩玉递了好几封信，说让他得空了也带纪明岚去荣国府坐坐，让她这个老太婆也见见未来的外孙媳妇。

不过都被林珩玉以“我与纪姑娘如今还未成婚，频繁走动不合礼数，待来年开春成婚之后，一定带她上门给外祖母奉茶”为由回绝了。

贾母心里虽有些不高兴，但也知道林如海向来最看重规矩，林珩玉又是他的亲外孙，自然一脉相承，便也不曾勉强。

再说，如今的林家早已不是从前那个需要依靠荣国府的林家了，人家有自己的规矩和体面，她也不好说什么。

几人到了后花园，先去凉亭中拜见了皇后。

今日这赏花宴办得盛大，宫里排得上号的妃子们都来了。

元春也在其中，穿着一件绛紫色的宫装，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坐在妃嫔席中，面色端庄而平静。

这些年她虽不算得宠，但庆安帝留着她自有用处，偶尔也会去凤藻宫留宿。

只是不知什么原由，自上次滑胎后，她便不曾再有身孕。

但到底是妃位摆在那里，皇后即便心里对她不喜，今日也把她叫上了——

毕竟今日这场宴会，归根结底是为了北燕公主选驸马，面上总要做得周全些。

待人到得差不多了，皇后笑着开口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意是“今日秋高气爽，诸位不必拘束，只管赏花游乐”，众人闻言，纷纷起身躬身道谢，气氛便松快了不少。

元春在席上坐了一会儿，便以身子不适为由起身离去了。

她走的时候，贾母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皇后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便朝贾母和王夫人道：

“老太太若是放心不下，不妨去凤藻宫看看大姐姐。这里有本宫照看着，出不了什么差错。”贾母闻言，连忙起身谢过皇后，带着王夫人起身往凤藻宫的方向去了。

宴会并没有因为她们的离去而冷清下来，反倒更加热闹了几分。

公子们在另一侧的园子里赏花、投壶、吟诗，姑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偶尔有大胆的，偷偷朝那边看上几眼，又红着脸收回目光。

绮梦在宫里没有别的熟人，便一直拉着黛玉在她身边。

黛玉带着她认识了不少京中世家姑娘——探春、惜春、湘云，还有宝钗、迎春，几个姑娘围在一起说着闲话，绮梦虽是塞外人，却落落大方，说话爽利，没多久便跟她们混熟了。

宴会进行到一半，黛玉忽然发现，绮梦的眼神一直在往一处地方跑。

她随着那道目光看过去，发现她看的不是别人，正是李谨。

李谨站在公子们那边，与几位相熟的同僚说着话，一身石青色的圆领袍，腰间束着白玉带，身量颀长，眉目疏朗，虽然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容底下，总有一种淡淡的、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沉稳。黛玉心想，李大哥两年前因为边疆蛮夷动荡一事，在边疆驻守了整整两年，今年过年前才归的京。

若是他当初不去边疆驻守，如今怕是跟陆承宇一样，孩子都有了。

她收回目光，又看了绮梦一眼，心里暗暗琢磨着什么，面上却不显，只端了杯茶递给绮梦，若无其事地问了一句：

“公主在看什么？”

绮梦被她这么一问，才回过神来，接过茶盏，笑了笑，语气坦然而自然：

“没什么，就是看那边的花开得好。”

黛玉顺着她指的看了一眼，那边确实有几株开得正盛的金桂，但分明不是绮梦方才看的方向。

她也不点破，只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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