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孙绍祖为人

黛玉站在一旁，嘴角弯着，语气却毫不客气：

“宝二哥，今日这棋我可救不了你。再说了，我怎好帮着你去对付我嫂嫂。”

王熙凤笑得前仰后合：“宝兄弟，平日里你跟姐妹们下棋，大家都让着你三分，今儿可算碰上硬茬子了。”

惜春也难得开口打趣了一句：“二哥哥，你那棋路，对付对付我还行，在表嫂面前可讨不着好。”

宝玉见没人肯指点自己，只能老老实实认了输：“表嫂棋艺果然了得，我输了。”

宝玉认输后，黛玉看向惜春：“四妹妹，这回该你了吧？”

惜春却摇摇头：“让二姐姐和三姐姐先来吧，我还想再观察观察表嫂的路数。”

王熙凤笑着接口：“没想到咱们四姑娘还有这份心思，倒学会了知己知彼。”

惜春面不改色：“下棋本就是眼到手到心到的事，多看几局总没坏处。”

王熙凤点了点头，看向迎春：“二姑娘可要比一比？”

迎春一向性子温和，也不推辞，便点头坐下，朝纪明岚笑了笑：“表嫂，献丑了。”

纪明岚回以一笑：“二妹妹客气了。”

说着伸手示意迎春先行。

迎春执白落子，纪明岚紧随其后。

迎春的棋路比宝玉稳重得多，每一步都经过仔细思量，可纪明岚的应对依旧滴水不漏。

两人你来我往，迎春到底多撑了两炷香才认输。

探春接着上桌。

她比迎春更灵活些，落子时带着几分谋算，几次试图将纪明岚引入自己的棋路中，却被纪明岚不动声色地一一化解。

最终探春也未能讨着便宜，笑着认了输。

三人都下完了，惜春这才坐到桌前。

她方才观察了半晌，早已在心里盘算了不少路数，落子时比起之前的三位姐妹明显谨慎了许多，每一步都走得沉稳扎实。

两人你来我往十几个回合下来，纪明岚渐渐觉出些意思来——

惜春的棋路虽还不算老练，却有一种天生的敏锐，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显然是个好对手。

几个回合后，纪明岚落下一子，抬头看了惜春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赏：

“三妹妹方才观察得果然仔细。这几步走得极好，倒让我在你手里半点没讨着什么好。”

惜春谦虚道：“表嫂过奖了，不过是方才在旁边多看了几眼，学了几分皮毛罢了。”

纪明岚笑笑，两人继续落子，又下了几手，惜春忽然顿住，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白子放回罐中：

“表嫂果然棋艺了得，妹妹甘拜下风。”

纪明岚正色道：“三妹妹谦逊了。你的棋路干净利落，思路清晰，假以时日必定大有进进。今日能与三妹妹下这一局，我心里很是畅快。”

一旁的宝玉见只剩下黛玉还没下，立刻叫了起来：

“林妹妹，就差你了，你跟表嫂也来一局！”

黛玉笑着打趣他：“宝二哥这是输了不甘心，非要看我也被嫂嫂杀一盘才痛快？”

话虽如此，她还是走到桌前坐下，执起白子，朝纪明岚弯了弯眉眼：

“嫂嫂，我可不会像宝二哥那样手下留情，你小心了。”

纪明岚也笑着应下：“正合我意。林妹妹尽管放马过来。”

两人说完便开始博弈。

黛玉的棋路带着几分灵秀之气，不似宝玉那般大开大合，也不似惜春那般步步为营，而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轻盈和流畅，像是水里的鱼，抓不住、摸不着，却游得格外自在。

纪明岚见她这般落子，非但不急，反而眼底浮起一丝兴味，手中的黑子跟着落下去，不急不缓地拆解着黛玉的攻势。

后院这边正下得热闹，时不时传来王熙凤的点评声和宝玉的惊呼声，气氛热腾腾的，连檐下的鸟雀都被惊得扑棱棱飞走了几只。

而与此同时，贾赦的院里却是一片安静。

林珩玉坐在下首，看着贾赦捧着那份调查结果，眉头越拧越紧。

屋里只有纸张翻动的声响和贾赦偶尔沉沉的呼吸声。

半晌，贾赦将纸页往桌上一放，抬起头来看向林珩玉，神色复杂：“你查到的这些都是真的？”

林珩玉点头：“是，大舅舅。这些都是我让人从孙家老家和京城附近逐一查访得来的。此人心性阴狠，势利钻营，酗酒好色只是其一。更要紧的是——”

他停了停，语气沉了几分，

“他府上先前那几房妾室，压根就不是外头传的那样因疾病过世，而是被他活活殴打致死。

只不过当初孙家瞒得紧，花了不少银子封了口，所以外头鲜少有人知道内情。”

贾赦的脸色沉得像是罩了一层灰。

林珩玉继续说下去：“此人并非良配。二妹妹虽是庶出，却也是荣国府的姑娘，金尊玉贵养大的，嫁到孙家那样的豺狼窝里去，日后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孙绍祖虽家底丰厚，可银钱买不来人品，大舅舅不可不慎重。”

他想到黛玉与迎春素日的情谊，终究还是多说了几句，

“朝中四品官员未婚且适龄者并非没有，大舅舅不若降低些要求，为二妹妹另寻几家家底殷实、人品过得去的人家，先观察一段时日再说。

虽说那些人未必比得上孙家的富贵，但二妹妹若能嫁个知冷知热的夫君，后半生也算有了着落。”

贾赦捻着胡须沉吟了片刻，将那份册子又翻了两页，最后合上放在案头。

他抬眼看向林珩玉，神色比方才缓和了几分：

“你说的这些，倒也不无道理。迎春虽是庶女，但她出自荣国府，只要不求高门世家，京中三四品官员里，也不是寻不出合适的人家。”

他顿了顿，手指在册子封皮上叩了两下，

“这事我记下了。回头我会再派人去核实一下孙绍祖的底细，若真如你所查的那般不堪，我自会重新为迎春打算。”

林珩玉点头应道：“一切听舅舅安排。”

两人又聊了半晌朝中事务，贾赦忽然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问道：

“听闻陛下准备让伤兵驻守边境驿站，这事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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