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外派出差
林珩玉放下邸报，想了想，道：
“不，她不是想通了，而是终于肯认清现实了。
她不蠢，知道以她如今的名声，伯爵府已经是最好的归宿。
若再挑三拣四、闹下去，怕是连高家这样的门第都要错过了，到头来只能嫁个几品小官，那时才是真的追悔莫及。”
纪明岚听了这话，轻轻“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掌心覆在上面，沉默了半晌才轻声说了一句：
“但愿她嫁过去之后，能真的安生过日子。”
林珩玉摇了摇头，语气无所谓道：
“且看吧。高家主母不是爱磋磨儿媳的人，若是她嫁过去安分守己，日子不会难过；但她若还是不知收敛自己的性子，怕是还有得闹。过什么样的日子，全凭她自己选择。”
他说完，低头看了看纪明岚，话锋一转，
“不说她了。夫人最近可还害喜得厉害？我瞧着你胃口越来越差，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他说着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整日闷在府里养胎也不是个事。陛下后日派我外出核实地方上报的伤兵名单，看看是否有人弄虚作假。不若我带上你一块去，正好出去散散心，如何？”
纪明岚闻言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犹豫：
“这般做会不会不妥？你是出去办差，我跟着去岂不是耽误你办正事？”
林珩玉摇了摇头，语气轻松：
“夫人放心，这个差事没几个月办不下来。
陛下不止派了我一个，他将名册核对的事情交给了我们这批新入翰林的人去办，意在观察他们的能力，我不过是这批人中的其中一个罢了。
况且出门在外时日长，身边带丫鬟小厮照料起居，朝廷向来是默许的。”
纪明岚听了这话才稍稍放下心来，想了想又道：
“既如此，那便叫上黛玉一块吧。想来她也想外出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
她说完又顿了一下，看了林珩玉一眼，“不过这么一来，你身边就不好再带旁人了，到时候身边没人伺候……”
林珩玉笑着打断她：“带你们两个我还不够伺候的？再多带一个，我这趟差事怕是要变成出门游山玩水了。”
纪明岚被他这话逗得弯了一下嘴角，轻轻推了他一把：“你又胡说。”
说完她想到什么，又看向林珩玉：
“不过我们若是都走了，回头父亲发现了，会不会生气？”
林珩玉闻言摸了摸鼻子，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他沉吟了片刻，语气里带着几分心虚：
“这事……先不告知他。等回头要走的时候，在家里留张字条就行。”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不过先说好，到时候回来父亲若是发火，你先让黛玉顶上去，她嘴甜，父亲舍不得真骂她。
等她顶不住了，你再说两句软话，你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父亲虽然肯定知道这主意是我出的，但看在你怀着身孕的份上，也不忍心真跟你计较。
实在不行，你就装晕——你只要一晕，父亲肯定顾不上骂人了。”
纪明岚：“……”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林珩玉，你这是拿我当盾牌使？”
林珩玉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是拿咱们孩子当盾牌使。”
纪明岚被他这句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最后到底没忍住笑了出来，拿手轻轻拍了他一下：
“你就不怕把父亲气出个好歹来？”
林珩玉握住她的手，笑道：“放心吧，父亲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顶多骂我几句便过去了。”
纪明岚闻言沉默了一瞬，又开口问道：“那妹妹知道这事吗？”
林珩玉点点头，答得理直气壮：
“知道啊，这种事情我俩从前没少干。不过这回因为你怀着孕，父亲恐怕会比以往都要生气。夫人，到时候你可得护着我，让我少挨几棍家法。”
纪明岚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地看着他：
“这还没出门呢，你就已经想着挨家法了，真是出息。”
林珩玉被她这句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讪讪笑道：“这叫未雨绸缪。”
纪明岚白了他一眼，到底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
后日一早，侯府角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一辆侯府马车从门里驶出来，车帘垂得严严实实的，赶车的林全都换了身寻常布衣，混在清晨的街巷里半点不起眼。
门房瞧见了虽有些疑惑，但见是林全赶的车，便没有多问，只当是大爷一早出门办差去了。
然而到了晌午，侯府正院里忽然传来林如海一声沉沉的“胡闹！”
他早上进书房时，在书案上看见一张字条，上头寥寥几行字，说是带明岚和黛玉出去散散心、顺道办差，归期不定。
林如海捏着那张字条站在窗前，半晌才冷哼了一声：
“成了亲也没见稳重多少，还是这副先斩后奏的做派。”
话虽如此，他到底也没有派人去追，只是把字条折好收进抽屉里，回头让管家把林黛玉院里那几盆兰草搬去晒晒太阳。
而此刻马车已经出了城门，正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往南走。
车厢里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珩玉清了清嗓子，看向黛玉：“说好了啊，回去我要是被父亲罚，你可得替我说话。”
黛玉点了点头，答得痛快：“放心吧，我一定挡在前头。”
她说完又转头看向纪明岚，“再说了，还有嫂嫂在呢。她总不会看着哥哥被父亲打死的。”
说完还朝纪明岚眨了眨眼，“嫂嫂，你说对不对？”
纪明岚笑着点了点头：“对。”
外头赶车的林全听见里头的动静，也忍不住插了一句：
“大爷，您放心，哪次老爷打您是真打？那棍子落到您身上都是轻飘飘的，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黛玉连忙附和：“就是就是，父亲不过是做给府里下人看的，哪里真舍得罚你。”
车里头又是一阵笑声，顺着秋风一路飘出去，散在道旁金黄的田野里。
马车走了整整一日，天黑后又继续赶了半个时辰，才在一处驿站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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